d縣令留下三分之一的物資,其中就包括兩頭牛,兩輛牛車,還有一些農具、糧食、布匹。
這拉車的牛一看就是經常拉貨物的,比一般的牛強壯不少,力氣很大。
“剛才馬東跟我說了,此次進山做事,姚大猛作戰勇猛,這第一份好處便給你,明日你可以用這兩頭牛,去翻你們家的土地,用完歸還與我。此外,這車里的米,所有與你一道進山的守夜人,都可以領取米三十斤。”
宋文啟板著臉說道。
姚大猛被一群兄弟推了出來,激動之下,跪在了地上,興奮道,“謝謝耆戶長!”
他們這些人,之所以做守夜人,就是不怎么操心家里的地,長滿了野草。
可有了牲口就不一樣了,牲口翻弄土地快,到時候把野草收拾收拾,撒上種子,再好好照顧一二,也能收不少莊稼。
到時候看誰還敢嘲笑他們是混子。
“諸位鄉親也不必著急,你們也有好處,守夜人拿了村子里的好處,戰利品自然也有村子的一份,我將拿出二分之一交給村里庫房,大家誰家真的困難了,可以去村里申領糧食。”
“此外,我這里有鎮上送的牲口和農具,這些東西我自己一個人用也是浪費,從今天開始,只要是村里人,誰家只要出兩個人,來幫我開墾六個時辰的荒地,我不僅管兩頓飯,還會借牛和鐵犁給你們用一個時辰,你們可以用來收拾家里的熟地。”
“鐵犁的損耗和牛的喂養疾病,你們完全不用操心。”
鄉親們不敢相信的瞪大了眼睛,都暈乎乎地看著宋文啟。
往年大家幾乎將所有的精力全都用在收拾家里的熟地上了,根本沒有多少精力開墾新的荒地。
可若是宋文啟愿意借牲口給他們用,他們的種植速度肯定激增。
到時候他們就可以有精力多開墾點土地了,配合朝廷減免賦稅的政策,這日子肯定好過不少。
人群中李二狗的娘親舔著臉,因為兒子斷了腿,如今只能在床上躺著,她可遭了老罪了,正愁家里的地沒法收拾。
便上前說道,“耆戶長,你們家的牲口也有限,到時候會不會我們輪不到?”
聞言,鄉親們又有些緊張起來,畢竟加上鎮長送的牛,宋文啟也就五頭牛,村里幾百戶人家呢,怎么用的過來。
“我會想辦法多買一些耕牛回來。”宋文啟一臉嚴肅道,“不過我有句話必須叮囑一下,我借給你們牛使用,那是給你們恩惠,誰要是故意禍害牲口和農具,就是跟我過不去,到時候就沒有下一次了........”
宋文啟之前不敢施恩,是因為他身份和地位,跟鄉親們一樣。
他要是往外大規模地撒好處,就會被鄉親們吃得連骨頭渣子都不剩。
但現在不一樣了,他是耆戶長,有了官身,地位和鄉親們有了巨大的區別。
他再施恩,鄉親們不僅不敢鬧事兒,甚至還會成為自己的助力。
鄉親們紛紛朝著宋文啟抱拳道,“文啟,謝謝你的大仁大義,我們記你一輩子的恩情!”
“還叫文啟,要叫耆戶長!”
“對對對,耆戶長,您對我們太好了,大恩大德,我們永世不忘。”
宋文強認真道,“文啟你放心,這些事兒,我幫你盯著,誰敢胡來,就將他趕出村子。”
姚大猛也連連點頭,“您是耆戶長,我們守夜人就是您的兵,誰要是敢瞎搞,就揍得他下不來床。”
全村人都羨慕地看著姚大猛和宋文強,他們兩個是投靠宋文啟比較早的,如今宋文啟崛起了,他們也跟著風光了。
不過他們都是小老百姓,也不圖多自在,只要能吃飽飯就好。
宋文啟愿意借牲口給他們,讓他們多種點地,大家就已經很開心了。
而且,不少人覺得宋文啟將來的道路肯定不至于耆戶長,將來誰能成為宋文啟的心腹,跟著沾更多的光,還不一定呢。
宋文啟繼續道,“村里人有些人家不具備開荒的能力,所以,我決定,今年我開墾出來的土地,咱們山下村,任何人都可以找我來租種。”
“因為朝廷免稅,今年我也只收四成租子以及給我提供每個月五天的幫工,同時租種我家的土地,良種由我提供,收成后還我便是。”
宋文啟這個收租比例,已經非常低了,更不要說,還提供糧食種子。
話音剛剛落下,就有村里的老農開口道,“文啟啊,我正愁我這一把老骨頭,開不動土地呢,你真的能將開墾出來的土地,租給我們?我看了,你手下人開墾的土地,收拾的很精細,比收拾了兩年的地還好,只要踏實點,能打不少糧食呢。”
“你要是不后悔,我今天就能租你五畝地。”
宋文啟點頭。
宋文啟現在雇傭著馬東他們一群人開墾荒地,但有一個問題,他肯定不能指著馬東他們一直種地,而現在這個時代的情況,又是需要精耕細作的。
所以宋文啟最佳選擇,其實就是把土地租給鄉親們種。
他們在上面辛辛苦苦干上幾年,就是熟地了,到時候土地的價值自然而然的也就起來了。
村里其他人自然知道宋文啟打的什么心思,但是提供良種,優先借用牲口和農具,這個條件實在是太誘人了。
但,一直看如同隱形人一般存在的宋老太和宋老爺子忽然繃不住,鬧騰了起來。
剛剛鎮長在的時候,他們被嚇壞了,自然不敢說話。
但這會兒的功夫,宋文啟這畜生,做了官之后,竟然如此大規模的給村里人提供好處,反而養育了他幾十年的老宅,連提一嘴都沒有。
要知道,他兒子可是馬上就要科舉了。
宋老頭道,“宋文啟,你是文彬的兄長,咱們是一家人,文彬科舉是大事,這一次找了縣令成名的秀才做保人,定能考上童生。”
“你是兄長,總不能真的不管不問吧?我可聽說,耆戶長都是地方有名望有道德的人才能干的,你要是不管,我們鬧起來,對你的名聲可不好。”
“我們不拿你那一份,我們拿你交給村里的公糧,等到科舉中了童生,到時候自然能回報村里。”
說著,就想直接去搶車上的糧食和布匹。
宋文啟完全沒想到,這老兩口這會兒還敢在大庭廣眾之下,搶東西。
宋文啟還沒發作,站在人群中的宋文強就沖了過來,領了幾個年輕不錯的伙計,如同圍墻一般,將老兩口推開。
“你們別給臉不要臉!”宋文強冷著一張臉,“你們給村里丟了那么大的臉,還想拿村里公庫的東西!”
宋老太直接開始撒潑,“宋文啟是我兒,即便是分了家,也是我的兒,他捐給公庫的東西,我優先借一點,給我家老二科舉怎么了?”
“村里不能這么欺負人,斷了我兒的科舉之路吧!”
說著,就上前推搡宋文強。
宋文啟自然是冷笑不斷,“你別在這玩渾的了,沒用!今天我沒仗著身份,處置宋文彬率眾鬧事,就是看在他即將科舉的面子上。”
“如今村長叔尚未折返,你就想動公庫里的東西,小心惹來眾怒!”
宋老太怒罵,“你個胳膊肘往外拐的畜生,當了官也不讓家里沾光,你當的狗屁的官!宋文彬是你的弟弟,你難道要逼死他........”
“娘!”
宋文彬高聲呼喊,結果老太太發了顛一樣的,非要搶車上的東西,別看他年紀大了,硬生生地推開了宋文強,將一袋子米背在身上,大步流星地往外走。
宋文彬拼了老命才沖進去,拽住老太太的手,將糧食扔在地上,“娘,你別鬧了,這些東西既然是公庫里的,咱們想要借,就得走正常流程。”
宋老太臉色一沉,最后頹喪的坐在地上,哭了起來,“我這是造了啥孽啊,我是給你爭,你怎么還反對上了。”
宋文彬壓低了聲音,對宋老太咬耳朵道,“娘,鬧大了,讓貴人知道宋文啟還活著,怕是要出大麻煩的。”
宋老太意識到不好,趕忙起身,準備一家人逃竄,結果走了沒幾步。
“慢著!”宋文啟冰冷的聲音突然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