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謂的第二天,其實是李清言和丁薇睡醒一覺,挑著燈籠出門后,吃了兩碗餛飩,外加夜景地攤上的十六種小零嘴。
逛了一圈燈籠夜景后,又回來睡了一覺,天這才亮了。
時間沒有變回來,天下的人,卻好似已經習慣了這種睡一覺起來,上“夜班”的生活。
上完夜班后,再睡一覺,然后天亮起床,繼續上白班。
白班這塊兒,就有點不一樣了。
有的人純屬工賊,自備提神醒腦的真言符,可以連續工作十二個時辰的白晝時間。
有的人則抱著卷不動的心態,白天時間到了,該休息,也一樣休息。
這番世界,人生百態。
并非所有的人,都寄希望于虛無縹緲的時間之神。
他們面對困難的時候,最常用的辦法,是自己找尋解決問題的辦法。
李清言坐在臨近酒肆的那道窗戶前,聽著酒肆上人們喧囂吵鬧的交談聲、笑罵聲,心中卻忍不住感慨起來,不知道今天晚上過去之后,這個長安城又會是什么樣子?
“千千萬萬個普通人,構成了這個豐富多彩的世界,可要是下不定決心,那我們就去見見秦輝,再做決定如何?”
丁薇每次都能洞悉李清言心中的想法。
“不用。”李清言的目光逐漸堅定了下來,“不管是龍潭虎穴,還是魔窟神池,今天晚上,那圣人宮我都要去看看,倒是你……”
“如果我不跟著你去,到了關鍵時候,誰又幫你聯絡你那位小嫂子呢?”
丁薇淺淺一笑:“你有一定要去的理由,可是我呢,如你一般,也有必須要去的理由。”
勸不住就不勸。
太陽緩緩升起的時候,有人敲門,李清言打開房門的時候,卻不見人,只有一個食盒放在門外。
稍加思索,李清言將食盒拿進屋里,關上了房門,打開食盒后,果真看到了里邊有兩朵造型雅致的白蓮。
這白蓮外形和正常的蓮花是一樣的,可是卻散發著一股清甜的香氣。
“這是……用甜糖做的!”丁薇捧起一朵白蓮,拿在手中端詳了片刻,這才征求起來李清言的意思:“清言,我們是吃,還是不吃。”
吃下這糖蓮,說不定就會受制于人。
可是不吃下的話,晚間到了圣人宮中,白蓮教和棄天道的人,可是會無差別的攻擊。
“吃!”
李清言拿起糖蓮,大口大口咬下。
這糖蓮卻不知是用什么辦法制作的,入口甘醇,沒有糖那么甜膩的口感,還帶著一絲絲清甜的口感。
丁薇淺淺一笑:“她就是我,我就是她,倒沒什么可怕的。”
兩人三兩下就把糖蓮吃掉,只是李清言心念一動,金色的文氣繞體而生,想檢查是否有什么問題,卻什么異常之處都沒有發現。
兩人沒有出門,依舊在臨窗的那處窗戶邊上,聽著酒肆中的人說話。
“施主在嗎?”
到了正午時分,忽而有人敲門。
李清言提高聲音:“誰?有什么事情?”
“我是此間廟祝,特此來拜訪一下公子。”
李清言思考片刻,起身開了門。
廟祝看到李清言的瞬間,頓時表情僵住,臉上止不住地流露出恐懼之色。
“你有什么事?”
這副神態落在李清言眼中,讓他心中頗為厭惡。
“不敢不敢——”廟祝剛開口,聲音不受控制的發顫,他輕輕咳嗽了一聲后,清了清嗓子,這才緊張地擦了一把額頭上不知什么時候流出來的汗水,開口道:
“公子……公子……”
“我們可是交了錢的,你想說什么?要宰客?我可不是好惹的!”丁薇湊了過來,神色奇怪地打量著廟祝。
廟祝又一次擦了擦臉上的汗水,這才能連貫的說話:“上次……上次有一個和公子長得一模一樣的人,和張大小姐……就是圣人的孫女張大小姐,來此廟宇,但是那個和公子長得一模一樣的人,最后不知怎么,就在這廟宇中不見了。”
“那時候發動全廟宇上下的人尋找,都沒找到,我聽著人說,昨日后院住進來了一對夫妻,說是公子和那位張大小姐的師弟長得一樣,所以忍不住來看看,沒曾想……”
“我若是那什么一品郡主的師弟,早就錦衣玉食,出入全靠仆人伺候了……人只是長得相似罷了。”李清言淡淡道,伸手攔住了邊上的丁薇:“廟祝沒什么別的話,我夫妻二人要睡覺了。”
丁薇打著哈欠:“還以為是說我們沒交錢的呢,昨個兒交錢給的單子,還在枕頭下放著。”
“誤會了,誤會了,人有相似,人有相似。”廟祝忙點頭解釋,臉上的緊張懼怕神色,也緩和了不少。
“我聽著人說,那張大小姐放著好好地一字并肩王,一品郡主的身份不要,把他爺爺圣人鎮壓的棄天道魔頭放了出來,若我家相公真的長得和那張大小姐的師弟模樣相似,還請廟祝不要亂說,免得惹來一些不必要的麻煩。”
“不敢!”廟祝連連點頭,“這廟宇的人,嘴巴都很嚴的,你夫妻二人只管在這里常住就是。”
“這數日舟車勞頓,我夫妻二人休息夠了,勞煩廟祝找個伶俐的小廝,領著我們在京城逛逛。”
丁薇一副小夫妻來京城旅游的樣子。
廟祝恢復了以往的鎮定,頷首笑道:“這個好說,尊伉儷出手大方,后院膳食堂的人都知道。”
丁薇忽而道:“廟祝公,這里能吃到牛肉嗎?”
廟祝聞言,臉色微微一變:“大乾律法規定,不能隨意殺牛,這……著實讓我為難了些。”
“我夫妻二人就饞這口,若是可以弄到些許,多花點錢也不在話下……”
丁薇立刻摸出一把碎銀子,笑著塞給廟祝。
廟祝忙伸手收下,生怕銀子長腳跑了:“好說……只是,此間之事,不足為外人道哉。”
“我夫妻二人出了名的嘴嚴!”丁薇笑嘻嘻地說著,又不受控制地打了個哈欠:“我二人先睡去了,睡醒后,勞煩廟祝公差人送來——”
她聲音壓低,期待著抿了下櫻唇:“醬牛肉哦!”
“曉得了!”廟祝笑著退走,似乎先前說的讓他為難,無外乎就是沒見到真金白銀而已。
李清言關上房門,看著一臉得意之色的丁薇:“你要是去做騙子,絕對可以把天下人都騙的團團轉。”
丁薇臉上滿是得意之色:“不然你以為,當初我爹的武館,怎么能有八百弟子的?那不還是看我這張巧嘴?”
李清言沒想到,丁薇還有這樣的本事兒,他坐在桌子邊上,琢磨了片刻,開口道:
“上次的事情,我也和你說過,師姐和另外一個我到這里后,另外一個我在這里,遇到了燭龍道的人,還遇到了那個自稱噎鳴的家伙……”
“先前我打聽過,說是自從天地異變,大地生長停止后,重建燭龍廟的時候,那塊石山就在那里,被裝點成了假山景致,從始至終都沒人挪動過。”
說話的工夫,丁薇又忍不住打了一個哈欠,看著窗外高懸的日頭道:“清言,你真不睡會兒?按照以前一天十二個時辰的時間,這會兒天都該黑了。”
李清言忽而想到了什么,心頭有一股難以抑制的興奮,“你先睡,我出去走走。”
“嗯?”丁薇滿眼疑惑。
李清言道:“我不會走遠,就去看一眼那假山。”
他有種感覺,如果這次實驗成功,那真的可以聯系到在白玉京中的另外一個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