頃刻,
龐大的數據屏幕立刻顯示齒輪的金屬成分分析:
“含銥量達 3.7%,織網者技術的標志性元素,這一點我們在【深東京】也得到了相應數據。
夏目祖父瑟倫原本設想的是‘文明溫和對接’。可惜這些自依法斯塔剝離而出的復蘇者卻并沒有這么想。
如果卡洛琳呈現出來的數據無誤,那這些人大概率已經開始在反向利用火星陣列的數據,
他們將賽菲達洛斯的備份庫數據拆解成量子比特流,通過地下陣列投射到東京都。
而數據中裹挾的深淵污染,正在侵蝕東京都地下鐵地殼中的星核能量場?!?/p>
英俊的學者先生敲了敲指向屏幕上的污染擴散模型,
“按當前擴散速率,
依法斯塔,你應該計算的比我快吧。
48小時之內,東京都的防護機制將被突破,屆時東京灣的地殼斷層會因深淵能量侵蝕而重新活躍,真正的沉沒危機才會到來。
現在只是投影罷了。
但我們可沒有這么多時間,四小時之內,我們得想辦法抵達火星。”
依法斯塔學著曾經老瑟倫的動作揉了揉小千繪的頭發,隨后跟蘇文問到:
“你已經有辦法了吧?!?/p>
“深淵之門還有老瑟倫之前的布局,這是我們現在最快可以利用的點?!?/p>
蘇文的目光落在圖紙上的坐標參數欄,
“織網者的量子投射通道雖然攜帶深淵污染,但它本質上是一條穩定的跨星際量子隧穿鏈路,
讓我來吧,
我可以成為這個【遠航員】?!?/p>
想到這里,
他感覺到了一絲可惜,
安吉莉亞在不久前前跟他發消息,穩定海因斯布洛特空間站計劃后,她準備實施的第二個空間軌道計劃:
【霍曼轉移軌道】
但穩定這個計劃軌道,至少需要二十八天甚至半年的事情。
而織網者調用深東京量子隧穿的時間甚至都不需要兩天。
所以只能用深淵之門了:
“只要調整坐標,將隧穿目標鎖定在火星水手谷的星核晶體(J2000天球坐標:赤經 10h39m,赤緯- 14°41′)。
讓依法斯塔根據我們剛剛的定位路線傳送,很有可能直接可以送我們到火星?!?/p>
“但這只是深淵之門方面的操作,我們還缺少東京都地下陣列的那部分操作?!?/p>
卡洛琳好看地皺起了小眉頭,
她指著圖紙上復雜的坐標校準模塊的另一部分缺口,
“量子隧穿的坐標偏差容限僅為 角秒,稍有失誤就會被傳送到星際空間,甚至直接墜入深淵維度。
我可不想完全信任這個光團外星人?!?/p>
很顯然,哪怕依法斯塔目前表現出來了相應的理性與友善。
在場這些人除了夏目千繪暫時還沒有被社會毒打過,至少蘇文與卡洛琳可不會這么幼稚。
所以蘇文只是平靜遙望:
“黑客小姐,
你忘記了嗎,那只跟著小千繪的小貓咪?!?/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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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京都的天空愈發破碎。
淡紫色的云層被撕裂成不規則的碎片,
邊緣泛著詭異的猩紅,像是某種巨型生物的傷口。
偶爾有隕石般的光點從云層縫隙墜落,拖著長長的火尾砸向遠方,引發此起彼伏的爆炸聲。
煙塵在夜空中凝結成黑色的光流,與城市的輪廓交織成一幅末日畫卷。
地面之上,逃難的人群依舊是流動的長河,
但隊伍中卻多了一抹抹醒目的色彩:
那是國際守夜人援助部隊的龐大車輛,他們開始從各處逆著人流向東京都趕來,
守夜人沖破混亂的人流,
軍綠色的裝甲車碾過積水,車身上的銀色十字標志在昏暗的光線下格外醒目。
士兵們穿著配備夜視儀的戰術服,有的扛著醫療箱沖向踩踏事故現場,有的架起防爆盾維持秩序。
低沉的德語、英語、中文交織在空氣中,與人群的哭喊聲形成奇異的交響。
一名金發的德國士兵跪在受傷的老人身邊,快速包扎著滲血的傷口,
他的隊友則舉著擴音器用日語呼喊:
“請保持秩序!向西北方向撤離!
醫療點已建立!”
遠處,
幾架印有聯合國標志的直升機低空掠過,螺旋槳卷起的氣流吹散了街角的煙塵。
艙門垂下的繩索上,救援人員正快速滑向被困在高樓中的民眾。
雖然不知道是誰協調了這樣龐大的援助行動,至少,東京都幕后的支配者應該是終于放開了國際守夜人組織入境的權限。
但這一切都與貓又小夜無關。
她已經在與夏目千繪還有蘇文溝通之后鉆進了那道半掩的金屬門,
門后是一條狹窄的隧道。
這片隧道壁內由粗糙的混凝土構成,布滿了潮濕的苔蘚。
空氣中彌漫著鐵銹與霉菌混合的氣味,怪不得這里甚至已經被復蘇者們放棄。
小夜就這樣貼著墻壁前行,
同時用琥珀色的瞳孔在黑暗中捕捉著每一個細節:
只是這里大部分前進道路幾乎都被堵死了,所以她只能找一處早已銹蝕斷裂的鐵柵欄鉆了進去。
結合之前那個男人的記憶,同時大概對比這個地下建筑物在這片區域的結構。
她縱身一躍,
只身鉆進了里面一個還能正常使用通風管道。
管道內壁光滑冰冷,鋪著一層薄薄的灰塵,顯然許久未曾有人涉足。
小黑貓就這樣四肢展開,像一枚黑色的箭鏃順著管道滑行,耳邊只有氣流穿過管道的呼嘯聲。
管道不斷向下延伸,坡度越來越陡,最后猛地一墜,小夜穩穩地落在了一片冰涼的金屬地板上。
這里是東京都地下陣列的核心區域,但眼前的景象或許超出了任何人類的想象。
而這一幕也通過黎明系統直接展開在了所有人眼前:
這是一個巨大的地下空間,
穹頂高逾百米,由無數根銀色的合金柱支撐,柱身上流淌著藍色的能量紋路,像是血管中奔騰的血液。
空間中央,一座巨大的球形裝置懸浮在半空,直徑足有數十米。
其表面覆蓋著六邊形的透明面板,面板后隱約可見復雜的機械結構與閃爍的指示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