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綰。”秦疏白咬牙地喚著她的名字:“你覺得我有精神病?”
“不是么?南城區人盡皆知許家有對雙胞胎,許放和許肆,許肆幾年前失蹤,為此,許家對許放看得很嚴。”
慕綰隨意地靠在椅背里,漫不經心:“的確,你前段時間是救了許家的許放,但把許放看成許肆的,整個南城區也就你這么一例。”
畢竟小時候都被姜北檸保護過,所以秦疏白多少了解慕綰的性子,也知曉她不是個好招惹的主兒。
上次見面,他瞧著她怯軟又無知的模樣,原以為她在這些年里被慕家打壓得不成樣子,他還曾對她嗤之以鼻,卻沒想到……
被耍得團團轉的人是他。
他黑眸深沉,出口的嗓音多了幾分威脅:“慕綰,我勸你別在我面前耍花樣,否則別怪我不顧小時候那點子情分。”
“你不顧,但我是要顧的。”
她歪頭,輕懶的嗓音斂著毫不客氣的譏諷:“既然你缺女人,缺到把男人都看作是女人的地步了?那看在小時候的情分上,需要我幫你叫救護車,或者是預約心理醫生么?”
“我就是為了她回的國,你覺得我會不知道她到底是許放還是許肆?”
“那我關我什么事?你為了她回得國那你就去找她啊,來找我做什么?”
緘默了幾秒,秦疏白靠著柱子,從口袋中摸出根香煙點燃:“慕綰,既然你不見棺材不掉淚,那你告訴我,你為什么會在一個小時前購買出國的機票?”
慕綰理直氣壯地應:“我點錯了,不行?”
“我現在就在機場。”
“哦,那你可以根據我的機票信息找人啊,我沒有阻止你吧。”
正說著,慕綰電腦右下角圖標閃爍了下,她點開,新收到的郵件里只有四個字。
【平安起飛。】
瞧著,她臉上笑容愈發的明顯:“還有,你調查我的機票航班,這侵犯了公民的個人信息,我是可以告你的。”
完全耍賴的姿態,氣得秦疏白直接掛斷電話。
聽著“嘟嘟”的忙音,慕綰慢悠悠地放下手機,像是什么都沒有發生過一樣,繼續處理起文件。
她很清楚自己的行為會受到不少人的關注,所以……
沒有人規定,她買了機票,趙曦和宋嫻就不能再買一張了。
過長的午休,的確沒有引起趙茵的懷疑,但慕綰萬萬沒想到的是……
薛謙瑾竟然派人跟著姜北檸。
他在知曉她的車去了趟墓園又去了趟郊外后,轉頭就把事情告訴給了傅承霄。
隔著大洋,薛謙瑾懶洋洋地倚在沙發里,瞧著視頻通話里的人,嗓音里卷著的都是幸災樂禍:“瞧見我發給你的證據了么,現在我采訪你一下,心情如何呀?”
隔著電腦,傅承霄并未回應,只是素日里溫淡的臉色略顯寒涼晦暗。
“我聽說你在公司開了一下午的會?”
挑眉,薛謙瑾繼續低沉散漫地笑著:“所以,這是慕綰又背著你出去搞事了。”
“懷哥讓我轉告你,老實點,搶人地盤不是你那么搶的。”傅承霄眼皮都不抬,骨節分明的手指把玩著鋼筆:“沒別的事,我就先……”
“北北的父母健全,姜家也有專門的祖墳,想必北北只是陪著慕綰去的墓園,去完還順便去郊外轉了圈散心。”
薛謙瑾故意打斷他的話,挑眉賤兮兮的:“祭拜長輩,慕綰讓北北陪著去,也不告訴你,想必還是不承認你的身份。”
也不知道是哪個字戳中了傅承霄,他溫淡的腔調幾近平仄:“嘴不用可以直接捐了。”
說完,也不等薛謙瑾回應,他便直接掛斷電話,順便又按了內線,吩咐道:“去查慕綰的母親葬在哪里了?”
很快,李秘書就拿著一份文件走了進來:“慕夫人于十九年前葬在慕家的祖墳,但在十五年前,慕小姐和她兄長背著眾人將她母親的骨灰轉移到墓園,這是具體的調查信息。”
這些事情,慕綰自然不知道。
但,當她走出慕氏大廈,只有李秘書撐著一把黑傘上前替她遮住雪花的時候,她就察覺到不對勁兒。
她偏首:“傅承霄呢?”
“傅總在車上等您。”
傅承霄向來喜歡接她的時候光明正大站在車外,今天倒是例外。
但很快,她就明白了。
因為李秘書幫她拉開車門的時候,小聲提醒:“慕小姐,傅總的心情不太好。”
果然,她剛進入車內,就瞧見傅承霄靠在椅背中,微微垂著首,眼睛閉著,車內的光線偏暗,看不清他的表情,但通身斂著令人不敢輕易呼吸的壓迫感。
她主動伸手搭在他的手臂上,湊上前:“今天是發生什么事了么?”
畢竟今天兩個人各忙各的,所以她能想到唯一的事情,就是集團有人不長眼惹到了他。
他沒有睜眸,淡淡地道:“沒有。”
“那你……”
“今天有人騙我。”
傅承霄倏然掀眸,視線看向她,俊臉面無表情,可眼神接近陰沉。
慕綰沒問是誰,因為她似乎感覺出來了。
她停頓了幾秒,抿唇試探:“我?”
“你覺得呢?綰綰,你今天有沒有背著我去做什么事?”
不用說,她都知曉自己被發現了。
秉持著坦白從寬的基本準則,她不講理地先發制人:“傅承霄,你兇我?”
沒有絲毫戀愛經驗的傅承霄被她這倒打一耙的本事給氣笑了,惱怒地瞧著杏眸瞪圓的女人:“你背著我和姜北檸約會,一起去祭拜你母親,我還沒有說什么呢,你倒是生氣上了。”
“我男朋友兇我,我怎么就不能生氣。”
她理直氣壯得很,伸手揪住他的領子,將臉湊近他:“還沒訂婚呢,你就敢兇我,以后說不定就敢天天兇我,我好難過啊……”
他屈指在她額頭上彈了下,冷睨著她:“你要是不老老實實交代,等回了家,我讓你知曉什么叫真的難過。”
傅承霄這副模樣,慕綰便知曉自己已經成功讓他消了大半的火氣。
“你看你還兇,我老實交代還不成?”
她將下巴擱在他的肩頭,杏眸黑白分明,像是個什么都不懂的孩子:“我們還沒有訂婚,就像是不能在你家老宅過年一樣,你也不能陪我去墓園祭拜我母親,有傳言說會沾到霉運的,檸檸也是在外面等我的。”
不過,究竟有沒有這種傳言……
她說有就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