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天點頭稱是:“師叔安排,自是周全。有袁明在旁,悟空行事也能多幾分穩妥。”
通天教主沉吟片刻,又道:“根基需得打牢。未來數年,便讓他們在此修身養性,學習禮儀,熟悉道門規矩,磨一磨那山野帶來的燥氣。道法神通,不急于一時。”
他目光轉向姜天:“悟空既已入門,按計劃,后續自有我來教導。
你在此間之事已了,不必長久滯留。西游風云漸起,你既承此變數之身,當多方游歷,早作籌謀。”
姜天心領神會,躬身行禮:“弟子明白。多謝師叔此番提點,弟子這便準備動身,靜觀時變。”
通天教主揮了揮手:“去吧。行事謹慎,若有難處,可傳訊于金鰲島。”
“是,弟子告退。”
姜天再次行禮,隨即身形緩緩后退,化作一縷清光,離開了這地。
姜天離開后,且說那美猴王孫悟空,得了“孫悟空”這個名字,心中喜不自勝,感覺自身終有了歸屬,不再是天地間的孤寂石猴。
他怡然踴躍,對著臺上祖師的方向再次恭敬作禮,誠心叩謝。
青萍祖師見其心誠,微微頷首,隨即吩咐殿中眾仙:“引這新入門弟子出二門外,先教他灑掃應對,進退周旋之節,熟悉洞中規矩。”
眾仙弟子遵奉師命,引著孫悟空與赤尻馬猴出了大殿正門,來到外側的回廊庭院區域。
悟空雖天性不羈,此刻卻也知曉規矩,在赤尻馬猴袁明的帶領下,對著引領他的諸位師兄一一禮拜。
眾師兄見他們禮數周到,態度謙遜,也皆以禮相待,隨后便在廊廡之間,為他安排了一處清凈的寢處。
自此,孫悟空與袁明便在此處住了下來。
次日開始,他們便隨著諸位師兄,學習言語談吐,講究禮貌規矩,閑暇時也聽師兄們講論經義,探討道理,學習認字書寫,參與早晚焚香敬道的儀軌。
每日功課,安排得井然有序。
除了這些文事,悟空還需負責一些日常勞作,諸如掃地鋤園,養護花草樹木,尋覓柴薪,生火做飯,挑水運漿等等。
這些皆是磨練其性子罷了。
洞府之中,一應生活所需,皆由弟子們自行打理,倒也齊全完備。
這些事務,悟空起初覺得瑣碎,但想起師父磨礪心性之言,便也認真去做,手腳麻利,倒也做得不差。
閑暇時,兩人常在一處。
孫悟空性子活潑,耐不住長時間靜坐讀經,便拉著袁明詢問經文中不解之處,或是聽他講解山外的人情世故、天地玄奇。
袁明則總是耐心解答,他曉陰陽,會人事,往往能引經據典,將道理說得深入淺出。
如此這般,兩人相互砥礪,一個靈動跳脫,一個沉穩持重,倒是相得益彰。
孫悟空在袁明的潛移默化下,言行間少了幾分毛躁,多了些許沉穩;而袁明也因孫悟空的赤誠與活力,心境更為開闊。
光陰荏苒,孫悟空在這上清靈墟洞中,不覺便度過了六七年光景。
每日里聽講、習字、勞作,雖尚未接觸高深道法,但耳濡目染之下,言行舉止間已褪去了不少野性,多了幾分道童的沉穩,只是那雙火眼金睛中,不時閃過的靈動機敏。
這一日,與往常似乎并無不同。
然而,晨鐘響過之后,青萍祖師并未如往常般讓弟子自行修習,而是登臨中央瑤臺,高坐其上,命人敲響玉磬,喚集洞中所有仙眾。
眾仙知是祖師要開講大道真言,紛紛整理衣冠,肅容靜氣,齊聚于瑤臺之下,準備聆聽圣訓。
孫悟空與袁明也隨著人群,尋了個位置,滿懷期待地望向高臺之上的師父,不知今日祖師會宣講何等妙法。
高臺之上,青萍祖師口宣大道,妙音紛呈。
但見空中隱有天女散花之異象,地上亦有金蓮涌動之奇觀。
那聲音時而如珠玉輕碰,麈尾慢搖,闡述天地至理;時而如雷霆震響,響徹九天,剖析萬物玄機。
融匯道、禪諸家精髓,字字句句皆指向那無上玄妙之理,意圖開啟眾生智慧,了悟本性虛空。
一道通則大道通,通天作為圣人,無論是何種大道都觸類旁通。
孫悟空在臺下聽得如癡如醉。
他天性靈慧,雖修行日淺,卻對這大道有著超乎常人的感悟力。
聽到精妙契合處,只覺渾身八萬四千個毛孔都舒張開來,歡喜難耐,忍不住抓耳撓腮,眉開眼笑,最后竟手舞足蹈起來,全然忘了身處何地。
身旁的袁明見狀,心中暗叫不好,連忙悄悄拉扯孫悟空的衣袖,低聲道:“悟空師兄,慎行!祖師面前,不可失儀!”
然而為時已晚。
高臺之上,青萍祖師早已看見,聲音戛然而止,目光落在孫悟空身上,雖無怒色,卻自有威嚴:“孫悟空,你在班中,為何如此顛狂躍舞,不靜心聽講?”
悟空被祖師點名,這才回過神來,卻也不懼,上前一步,恭敬回道:
“師父恕罪!弟子誠心聽講,實是因聽到師父宣講的妙音玄理,字字句句都說到弟子心坎里,喜不自勝,這渾身的歡喜壓抑不住,故而不覺手舞足蹈起來。絕無輕慢之意,望師父明察!”
青萍祖師聞言,語氣放緩,問道:“你既識得妙音,感悟玄理。我且問你,你到這洞中,已有多少時日了?”
悟空略一思索,答道:“回師父,弟子本來懵懂,不知年月。幸得諸位師兄日常教導提點,方才記得,至今已有七個年頭了。”
“唔,七年了。”
青萍祖師微微頷首,話鋒一轉,“你既在我門下七載,根基已初步奠定。那么,你今日想從為師這里,學些什么道法呢?”
悟空眨了眨眼睛,誠懇道:“弟子愚鈍,但憑尊師教誨。只要是有些道氣兒,能讓弟子窺得大道門徑的,弟子便愿意潛心學習!”
青萍祖師目光又轉向一旁的袁明:“袁明,你呢?你想學什么道?”
袁明上前,躬身行禮:“回稟祖師。弟子與悟空師兄遠在花果山時,便見慣了山中生靈的生老病死,心中常懷驚懼。后來遠渡重洋,歷經磨難,更覺生命無常。
因此……弟子斗膽,想求個能超脫生死,長生不老的術法,以期恒久追隨大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