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康把它翻來覆去看了幾遍,除了那微弱的紅光和溫度,看不出其他特別之處。他將這顆被他稱為“血核”的東西用一塊布包好,小心地放進了貼身的口袋里。
他體內血脈深處那股微弱的悸動,卻讓他直覺地感到,這東西的價值,可能遠在那些皮毛和骨頭之上。
處理完所有材料,他將四具被剝得差不多的尸體拖到遠處,簡單挖了個坑埋掉,又用雜草掩蓋住地上的血跡。
做完這一切,他才背著裝滿了材料的袋子,悄無聲息地循著原路返回。
夜色更深了,他的身影很快便消失在荒草之中,沒有留下一絲痕跡。
姜康沒有直接回家,而是背著那個裝著滿材料的袋子,重新走向了廢品回收店。
天色已經完全黑了,破敗城的街道上只有零星幾盞還沒壞的路燈,勉強照亮一小片區域。
他走得不快,每一步都能感受到能力值變高后身體的變化,特別是身體的感官在敏捷提升后變得異常敏銳,周圍任何細微的動靜都無法逃過他的耳朵。
很快,那間熟悉的店鋪出現在眼前。
那個男人還是那副樣子,斜躺在搖椅上,只是這次沒有抽煙,閉著眼,肚子隨著呼吸一起一伏。
姜康走到柜臺前,將背上的袋子重重地放在了木質的臺面上。
砰的一聲悶響。
躺椅上的男人身體一顫,睜開了眼睛。他看到是姜康,又看到那個鼓囊囊的袋子,臉上露出了慣常的笑容。
“小姜,今天收獲不小啊?又撿了滿滿一袋子?”
姜康沒有回答,只是伸手解開了袋子的繩口,將里面的東西全部倒了出來。
嘩啦一聲。
四張大小不一的黑色鼠皮,還有一小堆堅硬的腿骨,散落在柜臺上。
這些東西還帶著一股濃重的血腥味,連店里殘留的煙味都淡了很多。
男人挑了挑眉頭。
他從搖椅上搖搖晃晃站起來,走到那堆材料面前他拿起一張鼠皮,湊到燈下仔細翻看,又拿起一根腿骨敲了敲柜臺。
“血影鼠的皮和骨頭。”
他放下手里的東西,抬起頭,重新打量著眼前的姜康。
“你一個人干的?”
“嗯。”姜康點點頭。
男人沉默地盯著姜康看了好一會,才慢悠悠地開口。
“四只,都是你殺的?”
“對。”
男人咂了咂嘴,“小子,你藏得夠深啊。”
“想多賺點錢。”姜康給出了和之前一樣的理由。
男人沒再追問,開始計算價格。
“皮毛處理得還行,就是手法生疏了點。骨頭也都是好料。”
“四張皮,給你四十個信用點。這堆骨頭,算你十個。一共五十。”
這個價格比姜康預想的要高。
他沒有立刻答應,而是從貼身的口袋里,將那塊用布包著的東西拿了出來,放在了柜臺上。
他解開布,露出了那顆暗紅色的晶體。
晶體在店鋪昏暗的燈光下,散發著微弱的紅光。
男人的呼吸停頓了一下。
他肥胖的手指伸過去,卻沒有立刻觸碰,只是懸在晶體上方感受著那股溫熱。
“血核……”
他吐出這兩個字,然后猛地抬起頭,一把拉下了店鋪的卷簾門。
嘎啦啦一陣刺耳的響聲后,店鋪徹底與外界隔絕。
男人快步走回來,拿起那顆血核,放在手心。
“小子,這東西你從哪弄來的?”
“那只最大的血影鼠身體里。”姜康如實回答。
“難怪。”男人點了點頭,“兇獸級的生物,體內才有可能凝結出血核。你運氣不錯,這東西可比那一堆皮毛值錢多了。”
“值多少?”姜康直接問。
男人沒有馬上回答,他把血核放在一個專門的金屬小盒子里,蓋上蓋子。
“這東西,在破敗城里沒個準價,因為沒人敢公開收。但對我來說,它值這個數。”
他伸出兩個手指。
“二百?”
“二百五。”男人說,“加上你那些皮毛,一共三百信用點。我全收了。”
三百信用點。
姜康心中一跳。這筆錢,足夠他在這里安穩生活很久。
“好。”他沒有多想干脆地答應了。
男人從開柜臺前的木制抽屜里數出三張面額一百的信用點,推到姜康面前。
“小子,我全名叫金萬福,別人一般叫我老金。以后再有這種東西,直接拿來我這。記住,別讓第二個人知道。”
姜康正準備收起錢。
哐!
剛剛拉下的卷簾門被人從外面狠狠踹了一腳,發出巨大的聲響。
“老金!開門!知道你在里面!”
一個粗暴的男聲在門外響起。
老金的臉色變了變,他迅速將柜臺上的皮毛骨頭掃進一個袋子里,又對姜康使了個眼色,示意他把錢收好。
姜康不動聲色地將三張信用點揣進口袋。
老金走過去,不情愿地將卷簾門拉開一道縫。
外面的人一把拉開卷簾門,門外站著五六個男人,為首的是一個臉上有一道長長刀疤的壯漢,徑直帶著人走了進來。
“刀疤,大晚上不睡覺,踹我的門干什么?”老金的臉上堆起了笑。
被稱作刀疤的男人沒有理會老金,他的視線直接落在了柜臺后面的姜康身上,鼻子嗅了嗅空氣中的血腥味。
“老金,你這有生意啊,”刀疤走到柜臺前。
“血影鼠的味道。小子,收獲不小嘛。”他盯著姜康說。
姜康沒有說話,只是平靜地看著他。
“新來的?不懂規矩?”刀疤旁邊的一個瘦高個男人湊上來,對著姜康呵斥道,“城外這片過渡區是我們禿鷲小隊的,你在這打獵,問過我們刀疤哥了嗎?”
“行了。”刀疤擺了擺手,制止了手下。
他饒有興致地打量著姜康,從他破舊的衣服,到他那張過分年輕的臉。
“小子,看你也不容易。今天獵到的東西,分我們一半,這事就算了。以后在這片混,我們罩著你。”
老金在這時插了進來。
“刀疤,在我店里,得講我的規矩。”
刀疤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黃牙“老金,你這規矩我懂,我是在教他破敗城的規矩。”
他再次看向姜康。
“小子,我耐心有限。是自己拿出來,還是我幫你拿?”
一時間店鋪里的氣氛瞬間變得劍拔弩張。
姜康的手,已經悄悄摸向了腰間的箭矢。
就在這時,老金又開口了,他掏出一包煙,抖出一根遞刀疤。
“刀疤,別嚇著孩子。他就是運氣好,走了狗屎運而已,再說就算他真有本事,你要搶,等他出了我這個門,隨便你怎么搶,我絕不插手。”
刀疤接過煙,卻沒有立刻表態,他知道老金這家伙雖然沒實力,但在破敗城根基不淺,沒必要為這點事在他店里直接動手。
他盯著姜康,似乎想從他臉上看出點什么。
但姜康的臉上什么表情都沒有。
過了幾秒,刀疤突然笑了。
“行,老金,你這個面子我給了。”
他拍了拍姜康的肩膀,力道很重。
“小子,算你運氣好。下次,可就沒這么容易了。”
說完,他帶著他的人,轉身離開了店鋪。
等到他們的腳步聲遠去,老金才重新把卷簾門拉下,這次還從里面上了鎖。
他轉過身,看著姜康,表情嚴肅。
“你被他們盯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