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兩個原本還在對著姜康陰陽怪氣的“隊友”，此刻直接裂開了。
他們像兩尊被網絡卡住的畫面，眼睜睜看著一隊身穿金紋白袍的禁衛軍，對著那個“新人”整齊劃一地行禮。
“姜先生，議長有請。”
沒解釋，沒廢話。
姜康直接被帶離了那個充滿福爾馬林味的底層屠宰場。透明的重力梯像一枚逆行的流星，急速拉升，直沖云霄。
腳下的浮空城在視野中極速坍縮，那些璀璨的霓虹燈火，此刻渺小得像電路板上的光點。
三分鐘后。
重力梯停在了一個讓人耳鳴的高度。
大門無聲滑開。
沒有預想中的真皮沙發和紅木大桌，也沒有戴墨鏡的保鏢天團。
出現在姜康眼前的，是一片浩瀚的“星空”。
這是一個巨大的全息穹頂大廳，腳下是深邃宇宙，頭頂是璀璨銀河，好似一步踏出就會墜入真空。
大廳中央，懸浮著一張樸素的石椅。
一個須發皆白的老頭背對著大門，正靜靜地看著遠處一顆緩緩旋轉的死星。
他穿著件洗得發白的麻布長袍，身上沒一點能量波動，看著如同公園里隨處可見的遛鳥大爺。
但姜康眼前的【數據面板】，此刻卻像中了病毒一樣瘋狂彈窗。
【警告！檢測到不可名狀的高維能量場！】
【警告！能級溢出！系統無法解析！】
【建議：立刻跪下唱征服，或者保持靜默。存活率：0%。】
姜康瞇了瞇眼。
哪怕面對那頭傳奇級的“熔火巨蜥”殘魂，系統都沒給過“0%”這種絕望的數字。
這老頭，是個真正的怪物。
“一百年來，你是第一個。”
老者的聲音在大廳內回蕩，不像是空氣傳播，更像是直接在腦殼里開了混響。
他緩緩轉身。
那是一張布滿溝壑的臉，慈祥中透著歲月的包漿。唯獨那雙眼睛——沒有眼白和瞳孔，只有兩個緩緩旋轉的星云漩渦，看一眼就覺得自己魂都要被吸進去了。
圣殿最高執政官，議長。
“雷娜那個蠢女人，以為‘原罪’只是炸藥。”議長看著姜康，語氣平淡，“但你知道它是什么，對嗎？”
姜康站在原地，身體看似松弛，實則每塊肌肉都繃緊到了極限，隨時準備暴起——或者跑路。
“一頓飯。”姜康言簡意賅。
議長愣了一下，隨即那張沉靜的臉上，居然裂開了一道笑容。
“飯？這比喻……絕了。”
他抬手一揮。
周圍唯美的星空登時崩塌，化作一片燃燒的煉獄。無數猙獰的巨獸在巖漿中咆哮，它們身上散發出的氣息，與姜康體內那股力量同根同源。
“這個世界病了，姜康。”
議長指著那些幻象，“污染區深處的那些東西，被稱為‘災厄’。常規武器給它們刮痧都嫌輕，唯有‘法則’才能對抗‘法則’。”
“‘守夜人’計劃的初衷，不是造一次性炸彈，而是篩選出能承載‘法則’的飯桶……哦不，容器。”
議長一步邁出，倏地跨越數十米，直接瞬移到姜康面前。
那雙星云般的眼眸緊緊盯著姜康。
“告訴我，消化了‘原罪’之后，你感覺到了什么？是力量的膨脹？還是毀滅的欲望？”
姜康抬頭，直視著那雙恐怖的眼睛。
腦海里的系統警報聲已經連成了一條線，但他心底那股屬于掠食者的兇性，卻像野草一樣瘋長。
怕？
不存在的。
在食物鏈頂端的獵手眼里，只要能消化，神也是一盤菜。
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齒，眼神里透著股子沒吃飽的狠勁。
“餓。”
“我感覺……才剛開了個胃。”
大廳里一片死寂。
兩秒后，議長放聲大笑。
“哈哈哈哈！好！好一個開了個胃！”
笑聲震得周圍的星空投影都在抖動。議長看著姜康的眼神變了，不再是看一只小白鼠，而是在看一件終于開刃的兇兵。
“誠實是合作的基礎。”議長收斂笑意，“既然你沒吃飽，那就談談交易。”
他隨手一彈，一份全息檔案浮現在兩人中間。
畫面上，是蜷縮在維生艙里的靈。
“那個小女孩，叫靈是吧？”議長說道，“雷娜說她是S級污染源，那是她無知。這孩子是天生的‘源體’。”
“源體？”姜康眉頭一皺。
“在這個世界上，有些人天生就受到‘法則’的偏愛。她的身體就是一個巨大的黑洞，無時無刻不在吸收周圍的能量。凡人的軀殼承載不了這種神力，所以才會死機。”
議長看著姜康猛然一縮的瞳孔，拋出了他的籌碼。
“你很強，但你救不了她。只有圣殿的科技，配合高階血獸的基因中和劑，才能讓她重啟。”
姜康沉默了。
這是威脅，也是事實。靈的情況越來越糟，他在廢土上那些土方子根本不管用。
“我要做什么？”姜康冷冷地問。
“做你最擅長的事。”
議長一揮手，一張漆黑的卡片飛向姜康。
卡面上沒有繁雜的花紋，只有簡單的兩個燙金大字——“01”。
“去獵殺。去那些雷娜不敢去、軍隊打不進去的禁區。把那些‘災厄級’怪物的核心帶回來。”
“作為交換，圣殿不僅會全力救治那個女孩，還會為你提供無限量的‘自助餐’。”
議長指了指姜康的心臟，意味深長，“我知道，你需要那些東西來進化。這是雙贏。”
姜康接住卡片，指尖摩挲著金屬冰涼的表面。
無限的高階獸血，加上靈的治療方案。
這確實是個讓人無法拒絕的價碼。
哪怕明知對方是在利用自己這把刀，但只要刀夠快，最后握刀的人是誰，還說不定呢。
“成交。”
姜康收起卡片，轉身就走，干脆利落，“但我有個條件。”
“說。”
“那個刀疤臉，還有那個膽小的壁虎。”姜康頭也沒回，“這兩個人我要了。我不習慣跟那些打藥打傻了的白癡組隊。”
議長看著姜康的背影，玩味地勾了勾嘴角。
“準了。”
……
十分鐘后。
圣殿停機坪。
疤面正靠在飛梭旁抽煙，那個有著“壁虎”基因的瘦小男人正蹲在地上，抖得像個篩子。
看到姜康走出來，疤面掐滅煙頭，那只義眼閃過一道紅光。
“談完了？還能全須全尾地出來，牛逼。”
“嗯。”
姜康隨手把那張“01”號黑金卡扔給疤面，“從今天起，你是副隊長。收拾東西，干活了。”
疤面手忙腳亂地接住卡片，掃了一眼上面的權限等級，那只機械眼差點當場短路冒煙。
“臥槽……特級權限？！”
疤面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聲音劈叉，“你特么把議長那個老怪物給搶了？還是你是他私生子？”
“差不多吧，達成了點‘父慈子孝’的協議。”
姜康徑直走向飛梭的駕駛艙，拉開艙門，回頭看了一眼還沒回過神的兩人。
“愣著干什么？不想死就上車。”
“去哪？”疤面下意識問道，腦子還是懵的。
姜康系上安全帶，調出任務簡報。
全息地圖上，一個猩紅的骷髏標志正在瘋狂閃爍，透著一股子不祥的氣息。
【地點：第7號深淵礦區】
【目標：王級血獸·鉆地魔蟲（變異體）】
【狀態：極度饑餓】
姜康看著屏幕上的怪物數據，尤其是那長達百米的體型描述，忍不住舔了舔嘴唇，眼底幽光閃動。
“去吃飯。”
姜康咧嘴一笑，那笑容讓疤面莫名打了個寒顫。
“聽說這次的主菜，分量很足，夠我吃個半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