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銀梭號上,無數的目光如同實質般聚焦在司徒玄和古月身上,卻無一人敢上前。
巨大的金屬甲板上殘留著海水沖刷的痕跡,部分不那么堅固的欄桿在剛才的余波沖擊下扭曲變形,防御魂導器的光芒依舊閃爍不定,發出低沉的嗡鳴。
空氣中彌漫著海水蒸發的咸濕與能量殘留的焦灼氣息,以及……一種無聲的、令人窒息的敬畏與隔閡。
狂熱、憧憬、嫉妒、仇恨、忌憚、陰謀……種種情緒在那些投來的目光中交織、翻涌。
日月學院的學員們,無論是之前溜上甲板的狂熱分子,還是躲在艙室里通過屏幕觀看的其他人,此刻都扒在舷窗邊、擠在通道口,用近乎朝圣般的眼神死死盯著司徒玄那山巒般沉穩、卻帶著斑駁血跡的身影。
他們激動得渾身發抖,嘴唇翕動,卻發不出任何完整的聲音。
想沖上去歡呼、詢問、表達崇拜,但腳下卻仿佛生了根,被一種無形的威壓和氣場所懾,不敢越雷池半步。
星羅帝國的代表和學員們則更多是震撼與好奇,夾雜著一絲難以掩飾的驚懼。
他們中不乏心高氣傲之輩,但此刻,任何驕傲都在剛才那場顛覆認知的戰斗前被碾得粉碎。看向司徒玄和古月的眼神,如同在看兩個來自另一個維度的怪物,充滿了距離感和本能的警惕。
史萊克眾人聚集在甲板另一側,氣氛最為壓抑復雜。
唐舞麟臉色蒼白,雙拳緊握,指甲深深陷入掌心,藍眸中翻涌著痛苦、不甘、憤怒,還有一絲連他自己都不愿承認的……無力。
謝邂、樂正宇等人同樣面色難看,眼神陰郁。
葉星瀾抱著星神劍,蔚藍的眼眸中劍意晦暗不定,看著司徒玄背影的目光充滿了不甘與一絲她自己都未察覺的迷茫。
許小言擔憂地看著他們,又悄悄望了望遠處那道清冷孤高的白色身影,輕輕嘆了口氣。
徐笠智低著頭,默默啃著一個恢復大肉包。
蔡月兒和濁世這兩位封號斗羅的臉色更是陰沉得能滴出水來,眼中寒光閃爍,胸口微微起伏,顯然內心的驚怒與殺意已經到了頂點。
但他們……不敢動。
是的,不敢。
即便此刻銀梭號上匯聚了日月聯邦、星羅帝國、史萊克學院、傳靈塔等多方勢力的代表,明面上至少有安少杰少將(背后代表聯邦軍方)、星羅副院長(代表星羅帝國)、蔡月兒、濁世(史萊克宿老)、以及傳靈塔的隨行高層等多位封號斗羅或同級別存在。
卻無一人敢在此時,對剛剛結束了一場驚世對決、看似消耗巨大、甚至受了傷的司徒玄或古月,表露出任何一絲敵意或輕舉妄動!
原因無他——
實力與背景!
司徒玄,五環魂王,本體武魂,落日原戰功赫赫的軍方大校,戰神殿預備戰神,日月皇家魂導學院學生會會長、“烏鴉帝國”幕后主宰,天賦戰力堪稱當世年輕一輩第一!這些還只是他自身的資本。
更關鍵的是,他是本體宗當代宗主牧野的親傳弟子,未來本體宗的掌門人!
牧野是誰?
九十六級超級斗羅,四字斗鎧師兼紅級機甲師雙料巔峰,行事霸道護短、瘋名遠揚的恐怖存在!
這次碼頭沖突,牧野更是直接現身威懾蔡月兒!
誰敢動司徒玄,就要做好承受牧野那瘋子不死不休的瘋狂報復,以及整個本體宗隱忍多年、即將復興的滔天怒火的準備!
同時,他背后還站著日月聯邦軍部!
安少杰少將就在船上,態度曖昧不明,但顯然對司徒玄極為看重。
聯邦需要這樣的尖端戰力,需要這樣的未來支柱!
動司徒玄,就是打聯邦軍部的臉,觸碰聯邦的核心利益!
古月,六環魂帝,神秘的元素使武魂,元素掌控力驚世駭俗,疑似來自某個古老隱世家族(傳靈塔對外宣稱),更是傳靈塔副塔主冷遙茱的親傳弟子,被傳靈塔內部視為未來“傳靈使”的超級潛力股!
傳靈塔掌控著魂靈命脈,勢力遍及大陸,底蘊深不可測,與聯邦、史萊克關系都微妙復雜。
動古月,就是與傳靈塔為敵,后果同樣不堪設想。
更何況,這兩個怪物本身的實力……剛才那場戰斗已經說明了一切。
那毀天滅地的元素天罰,那斬斷一切的璀璨金線……其威能已經直逼甚至超越了普通魂斗羅!
誰敢保證他們沒有壓箱底的保命手段?
誰敢保證把他們逼到絕境,不會爆發出同歸于盡的恐怖反擊?
實力、天賦、背景、潛力……這一切交織在一起,形成了一道無形的、堅不可摧的屏障,將司徒玄和古月與其他人隔絕開來。
他們是同齡人,卻又仿佛活在另一個世界。
他們是這場交流的主角,卻又超然于所有規則與算計之上。
甲板上,海風吹拂,帶著大戰后的余韻和寂靜。
司徒玄仿佛對周圍那無數道復雜至極的目光毫無所覺,或者說,根本不在乎。他甩了甩依舊隱隱作痛、但已恢復大半的右臂,看著身邊氣息已經基本平復、只是臉色依舊有些蒼白的古月,咧嘴一笑,那笑容依舊帶著幾分戰斗后的酣暢與不羈。
他伸出蒲扇般的大手,毫不客氣地、帶著某種“哥倆好”的架勢,重重拍在古月那看似纖弱的肩膀上。
“不錯不錯!”
司徒玄的聲音依舊洪亮,帶著毫不掩飾的贊賞,在這寂靜的甲板上顯得格外突兀,“古月!拋開那些七七八八的煩惱、糾結、還有你之前那些磨磨唧唧的想法之后……你的實力,還是配得上你這身天賦的嘛!”
這一巴掌力道不輕,拍得古月肩膀微微一沉。
她本就消耗巨大,氣血還未完全平復,被這么一拍,差點岔了氣。
古月沒好氣地側過頭,那雙剛剛恢復成黑色的眸子冷冷地瞪了司徒玄一眼,里面寫滿了“你是不是有毛病”的無語。她抬手,“啪”的一聲,毫不客氣地拍開了司徒玄那只帶著血腥和汗味的大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