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趙宇的母親，她端來一碗還冒著熱氣的肉湯。
“姜康，這是我們家的一點心意，你一定要收下。”
姜康接過了碗，“謝謝。”
他平靜地接受了這份善意。關上門，他喝完湯，將碗放在桌上，開始擦拭自己的短刀。
鄰里關系的變化他并不在意，他更關心的是刀疤那伙人的動靜。
王姨的威脅也提醒了他，禿鷲小隊這個麻煩，看來要盡快解決了。
就在這時，樓下傳來一陣腳步聲，沒有上樓，而是停在了樓棟的入口處，壓低了聲音說了幾句什么。
姜康擦拭短刀的動作停了下來。很快樓下的腳步聲就消失了。
姜康將短刀收回鞘中，走到窗邊，從縫隙向外看去。只有剩空無一人的街道。
剛剛那些人不是沖著自己來的？但他心里那份被窺伺的感覺卻沒有消失。
第二天，姜康沒有叫上趙宇，獨自一人去了廢品回收店。
廢品回收店內，老金一反常態(tài)，沒有躺在搖椅上吞云吐霧。他站在柜臺后，像是在特意等他。
姜康一進門，就察覺到了氣氛不對。
“小姜，過來。”老金表情嚴肅，沒像往常一樣打趣他，走到門口左右看了一眼，然后將那卷簾門拉了下來。
直接朝他招了招手，然后轉身走進了店鋪的內室。姜康放下背上的弓，跟著他走了進去。
內室里堆滿了各種雜物，一股混合了汽油還有一些不知名東西的氣味撲面而來。
“刀疤查到你了。”老金開門見山，臉上的肥肉擠在一起，“他手下那個叫瘦猴的，失蹤了好幾天。刀疤派人去找，最后在過渡區(qū)發(fā)現(xiàn)了尸體。”
說著他從口袋里摸出一根皺巴巴的煙點上。
“尸體被野獸啃得差不多了，但你用的那種鐵頭箭，還插在骨頭上。那種箭，整個破敗城，除了我這里，就只有孫平那兒有。刀疤的人去問過孫平，孫平說沒賣過。那剩下的，不就是你了？”
“他的人，這幾天一直在你住的那棟樓附近轉悠。”
姜康沒有作聲，他在腦中回想著這幾天的情況。樓下那些陌生的面孔，還有昨晚那陣腳步聲，都對上了。
“他放話了。”老金掐滅了煙頭。“血債血償。”
“我們這兒的規(guī)矩，獵獸者死在血獸嘴里，那是技不如人。但要是死在人手里，那就是結死仇。刀疤在破敗城混了這么多年，雖然人命不值錢，但是連自己手下被殺了都不做出回應，以后就沒法在這立足了。”
“所以，他一定會動手。”
“他打算怎么做？”
姜康問出了最關鍵的問題。
“這就是我要跟你說的重點。”
老金的表情變得嚴肅。
“他原來那伙人，被你干掉一個，剩下的都是些烏合之眾。但是，他這次下了血本。”
“他從城南那邊，雇了兩個人。”
“雇的？”
“對。”
老金伸出兩根手指。
“一個叫‘鬼手’，外號不是白叫的，那家伙用兩把短刀，出手又快又黑，手上沾過不少人命。”
“另一個是個玩陷阱的好手，沒人知道他真名，都叫他‘工匠’。據(jù)說他能在任何地方，用最簡單的東西布置出要命的陷阱。很多老獵手都吃過他的虧。”
老金走到一張堆滿零件的桌子前，用手指在灰塵上畫了幾個圈。
“刀疤本人，一手狂風刀法雖然練得不怎么樣，但對付新人足夠了。現(xiàn)在加上這兩個人，他的小隊實力比以前強了不止一倍。總共八個人。”
“他們可能會在哪里動手？”
姜康繼續(xù)問。
“過渡區(qū)。”老金毫不猶豫地回答。
“只有那里最方便。他們肯定會選一個你常去的狩獵點，提前設下埋伏。‘工匠’負責陷阱，‘鬼手’負責突襲，刀疤帶著其他人正面強攻。一套下來，你插翅難飛。”
老金在桌面上畫出一條線，代表隔離墻。
“你一般從西邊翻墻，對吧？進去之后，你會習慣性地沿著那片廢棄建筑群走。那里的地形最復雜，也最適合他們下手。”
老金又畫了幾個叉。
“這幾個地方，視野最好，也最容易藏人。如果你是我，我就會在這里布置。”
姜康看著桌上的簡易地圖，將老金標注的每一個位置都記在心里。
“這個人情我記下了。”
“別說這些虛的。”
老金擺了擺手。
“我?guī)湍悖彩窃趲臀易约骸Ｄ阈∽邮俏椰F(xiàn)在最大的主顧，你要是倒了，我下個月的煙錢都沒了。”
他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
“而且，我單純看刀疤那伙人不順眼。一群只會搶新人的廢物。”
“事成之后，給你一成。”
姜康給出了承諾。
老金的胖臉抽動了一下，他沒說好，也沒說不好，只是重新點上了一根煙。
“你自己小心。活著回來，比什么都重要。”
姜康點了點頭，轉身走出了內室。他拉開卷簾門的一角，今天難得晴天，天光刺得他瞇了一下眼睛。
街道上的人來來往往，和往常沒什么不同。但在姜康的感知中，周圍多了很多不懷好意的打量。
他沒有回家，而是直接去了趙宇的住處。
趙宇正在幫他父親擦拭身體，看到姜康，立刻站了起來。
“姜哥。”
“收拾東西，跟我走。”姜康的話很簡短。
趙宇沒有任何疑問，立刻放下手里的毛巾，拿起靠在墻邊的短刀，又背上了一個空背包。兩人一前一后地離開了居民樓。
夜色再次籠罩了過渡區(qū)。
姜康帶著趙宇，沒有像往常一樣去尋找獵物，而是潛入到了那片廢棄的建筑群中。
“這里。
姜康停在一堵半塌的墻后，指著前方一處由幾塊巨大水泥板構成的三角區(qū)域。
“如果有人要在這里設伏，這個位置最好。易守難攻，而且有兩個方向可以撤退。”
趙宇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認真地點了點頭。他們沒有靠近，只是在遠處觀察。
“姜哥，你看那邊。”
趙宇壓低了身體，指向不遠處一棟三層小樓的樓頂。
“那個位置，可以觀察到下面很大一片區(qū)域。如果是我，我會派個人在那里放哨。”
姜康看了看那個樓頂，又看了看周圍的環(huán)境。
“風是從哪個方向吹過來的？”
趙宇撕下一小塊布條，舉了起來。
“東邊，風不大。”
“如果他們在這里放火，或者用什么帶煙的東西，煙會往西邊飄，正好能把我們從藏身的地方逼出來。”
姜康分析道。
兩人像幽靈一樣，在這片廢墟中穿行。姜康不斷地將老金提供的情報和眼前的實際地形進行對比，在腦中模擬著各種可能發(fā)生的戰(zhàn)斗場景。
他時而停下，搬動一塊不起眼的石頭。時而又在一處草叢里，留下一個記號。
趙宇跟在他身后，一句話也不問。他能感覺到，今晚的姜康和以往完全不同。
最后，姜康停在了一處狹窄的通道前。這里是兩棟倒塌建筑擠壓形成的唯一通路，寬度只容得下一個人通過。
他站在這里，看向通道的盡頭。
趙宇也跟了過來，順著他視線看向這條通道，這個地方是個絕佳的埋伏點。
姜康回頭，看了趙宇一眼。
“我們不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