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兩天她沒睡,他也沒睡。
安橙看到他這樣,心里五味雜陳。
現在才剛剛開始,再這樣下去,周聽寒的身體都會被她拖垮。
安橙放下手中的勺子,也趴在桌上。
她側著臉看著周聽寒的睡顏,忽而抬手隔空描繪著他的輪廓。
好像無論是年少,還是此刻,他都將是她還沒離開,就很懷念的人。
高中暗戀周聽寒的事,她記得很清楚,是一見鐘情。
高一暑假,她和溫婉在外婆家那邊偷蓮子,當時周聽寒騎車路過,嚇得她差些掉池塘里。
他丟了車,拉住了她。
可她不小心拌了他的腳,兩人差些都掉進池塘。
周聽寒眼疾手快,拽了她一把,她沒掉下去,他一腳踩進淤泥里。
阮姨說周聽寒小時候,別人碰他的東西,他都要擦一遍。
可那次周聽寒也沒生氣,只是從淤泥里拔出腳,對她說,以后注意安全,然后騎車走了。
少年驚艷。
她記得當時的心跳,如果去測量,估計爆表了。
好像那時的心跳在延續似的,她此刻看著他,心臟也砰砰的。
自從鼓起勇氣送出去的情書石沉大海,她以為跟周聽寒不會再有交集。
未想,一年多前他們做了夫妻。
安橙度過了一段為數不多平靜又閑散的時光,還有了家的感覺。
她手肘動了動,靠周聽寒近了些,盯著他的薄唇,一點點繼續湊近……
在即將吻到他的時候,男人醒了,他半睜著眼,長長的眼睫毛將他的眸色掩蓋。
安橙雙頰發燙,眼睛不停地眨著。
他們最近親密得像真正的戀人,可偷親他被他抓包,她還是窘迫,“那個……要不要去床上睡一會?”
周聽寒沒動,仍垂著眼,笑意若有若無,“想干什么?”
初醒的嗓音沒完全打開,微啞。
安橙舔了舔發干的紅唇,“沒什么?!?/p>
她想坐直,后腦勺被周聽寒固定住,有種人贓并獲逃不了的感覺。
周聽寒的手指輕揉著她的發絲,“真沒什么?”
嗓音低低的,沉沉的,很好聽,像蠱惑。
安橙眼神閃躲,“真的……吧。”
自己都不確定了。
“呵?!焙茌p的笑,周聽寒逼近她,他們鼻尖相抵,“主人翁意識不強。”
主人翁意識?
安橙似懂非懂。
后腦勺被壓了壓,周聽寒親了下她,“吃飽了嗎?”
安橙有了一丟丟主人翁意識,于是輕輕搖了搖頭,悄悄說,“還想吃一點點?!?/p>
“嗯?!敝苈牶瓚暋?/p>
他準備坐直,安橙快速貼上他的薄唇。
溫溫軟軟,很好親。
安橙輕吮著他,眉眼都是彎的。
她知道他說的是早餐,可是她說的是他。
好一會,她離開他,坐直身子,“好了,吃飽了?!?/p>
周聽寒突然埋頭在肘彎里,發出沉沉的低笑聲來。
安橙臉燙得不行,雙手拿著小籠包啃。
兩口一個的東西,她吃了好久。
傍晚,他們去了河邊放風箏。
風箏剛買回來的時候,他們放過幾次,后來風箏就掛在墻上吃灰了。
安橙看著周聽寒把風箏越拉越高,蝴蝶的圖案在視線中也越來越小,最后看不清楚形狀。
很自由的錯覺,仿若再高一點,就要脫離掌控。
這時,周聽寒的手機在響,安橙將手機從他口袋里拿出來。
是個沒有備注的外地號碼。
他說,“應該是推銷的電話,掛掉吧?!?/p>
雖然有幾天沒被騷擾,但安橙對陌生號碼還是會很敏感。
她把號碼拉黑,舉起他的手機給天上的風箏拍照。
本來想點相機,卻不小心點了短信。
一條短信吸引了她的注意。
「你老婆的視頻刺激嗎?要不要再看點更有意思的?」
安橙拿著手機的手抖了一下,卻又強行裝作若無其事。
她保持著拍照的動作,看著滿屏辱罵周聽寒的話,甚至有幾條是侮辱他父母的。
安橙不敢往下翻,這些信息都只是今天的,全部未讀。
所以他們早就找上了周聽寒。
只是他只字未提。
毫無征兆的,安橙的呼吸變得急促。
她捂著胸口,手機掉落在地,窒息感洶涌而來。
周聽寒發現她的異樣,立馬扶住她,從她的包里拿出藥,喂到她嘴里。
安橙吞咽下去,窒息感得到緩解,只是心口的大石壓得她還是喘不過氣來。
周聽寒打橫將她抱起,掃了眼地上的手機,眸光瞬間陰沉。
他彎身撿起手機,大步流星朝著車子的方向走。
上車后,周聽寒給安橙喂了點水,她漸漸清醒過來。
安橙因為周聽寒的靠近,忙躲開了些,“對不起,對不起……”
她感覺自己的偽裝在周聽寒面前被連皮帶肉剝下來,哪里都疼,還變得無比丑陋。
安橙不停地說著“對不起”,縮著身子。
她很想逃走,伸手去開車門,卻被周聽寒伸手攬入懷中。
周聽寒將她的頭按在懷里,安撫道,“這不是你的錯,不需要你為他們道歉?!?/p>
安橙聽不進任何話,只是在周聽寒懷里掙扎,嘴里還是說著,“對不起,對不起……”
她腦子里都是當年同事怨恨的目光,還有溫婉提心吊膽的模樣。
如果不是她果斷去了精神病院,溫婉就是下一個被網暴的人。
安橙想要離周聽寒遠遠的,不想他被她的事波及。
她重重地去推周聽寒,可是周聽寒力氣太大了。
他緊緊地抱著她,對她說,“會好起來的?!?/p>
不會的!
之前她也覺得會好起來。
可是現在她又被輕易拉入地獄。
安橙在痛苦中無法自拔,“你放開我,周聽寒,不要靠近我,求求你,你會跟著倒霉的……”
她無助,絕望,“我們分開吧,只剩下十幾天了……”
周聽寒從未挽留過她,此時卻說,“安橙,你答應過我,離婚前,不分居,你不能出爾反爾。”
安橙還是想要推開他,“如果你只是需要女人,想要的時候可以來找我,除了這個,我什么都給不了你!”
周聽寒沉默了。
沒一會,他松開她,卻鎖了車門。
安橙怎么也打不開,“周聽寒,你讓我走吧,我真的不能跟你再待在一起了。你對我們的婚姻從不留戀,我應該對你來說,無足輕重。我們只是搭伙過日子,你想再找一個,不是什么難事。”
狹小的空間里,安橙說完,又變得呼吸急促。
她趴在車窗上,艱難地喘息著。
周聽寒看著她痛苦的模樣,面沉如水,“我現在就需要你?!?/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