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乎同一時間，許坤半截身子到了窗外。
周聽寒根本沒給他思考的時間。
許坤驚恐中，出于本能，大聲道，“安小姐剛才已經(jīng)回去了。”
周聽寒拎著他往窗外丟的動作停住片刻，“如果我電話沒打通，你就沒機(jī)會了。”
聲音仿若是從冰窖里傳出來的。
許坤被凍得渾身都在顫抖。
他緊緊地抓著周聽寒的手，想要掰開，但他半截身體懸空，根本沒法子用力。
他緊張得直咽口水，“我真的沒騙你。安小姐現(xiàn)在應(yīng)該到了樓下，不信你去調(diào)監(jiān)控。”
周聽寒看許坤的眼神像是在看個無足輕重的物件。
他拿出手機(jī)，翻到安橙的號碼，手指輕輕顫動了一下。
低啞的聲音從他喉間溢出來，“你最好祈禱她接電話。”
電話撥了出去。
許坤立馬屏住了呼吸。
手機(jī)里傳來接通的鈴聲，十分輕快，但在高度緊張的氛圍下，更像是恐怖片里的童謠。
鈴聲一直在響著，最終……
停了！
里面?zhèn)鱽肀涞臋C(jī)器女聲。
「您撥打的號碼暫時無人接聽，請稍后再撥。」
周聽寒放在手機(jī)屏幕上的手指沒了動靜。
但是許坤卻感覺自己身體越來越往外，他甚至能看到窗戶外的玻璃上映出自己慘白驚恐的臉，上面每根皺紋都是絕望。
“她真的回去了……啊……”
周聽寒松手了。
突然一陣悠揚(yáng)的鈴聲響起。
許坤只覺喉間一股窒息感，衣領(lǐng)處仿若被鐵鉗給扣住。
屋里，周聽寒接了電話。
他看著窗外，目光不知道放在何處。
電話里不知道說了什么，周聽寒將許坤拽了回來，未滅的香煙也一并落在許坤胸口的西裝上，燙破了布料。
許坤已經(jīng)毫無知覺，他雙腿抖動了兩下，地面一片水漬。
周聽寒剛才抓著許坤的手抄進(jìn)口袋，他對著手機(jī)講話的聲音淡淡的，“嗯。我到了，在辦公樓里逛逛，你在樓下等我。”
好像剛才驚心動魄的事情沒有發(fā)生過。
他轉(zhuǎn)身抬腳，跨過許坤和地上一灘水漬，仿若只把這些當(dāng)成門檻一般的障礙物，不緊不慢地往外走。
直播間的人都嚇傻了，紛紛給周聽寒讓路。
周聽寒繼續(xù)回著電話，“直播面試？”
他突然回頭看了許坤一眼，許坤沒什么反應(yīng)，像是癡傻了一般。
周聽寒接著道，“這個行業(yè)水深，也比較累。可以找份清閑一些的工作，要是你不介意，到我的修車行做收銀也行。”
他從許坤身上收回視線，慢步走出了直播公司。
直播公司在周聽寒離開后，鴉雀無聲。
就連許坤襠部一片潮濕也沒人敢笑話半句。
不知道過了多久，許坤從驚嚇中清醒過來。
在遠(yuǎn)成縣，還沒人敢對他動手。
他艱難地從地上坐起身，看著地面上屈辱的痕跡，牙根差些咬碎，“都給我滾。”
他暴喝，員工嚇得紛紛退出去。
大家都知道許坤有黑道的背景，看來這個周聽寒要慘了。
許坤從口袋拿出手機(jī)，打了一通電話，“給我好好教訓(xùn)周聽寒這個人，我要讓他身敗名裂，變成乞丐……”
他沒說幾句，玻璃門兀地被人打開了。
兩個穿著夾克的人走進(jìn)來，一人問，“你是許坤嗎？”
許坤看到來人，一臉莫名。
他正在氣頭上，怒道，“你們是誰，給我滾出去。”
其中一人走上前來，拿走他的手機(jī)，掛掉后，才說，“我們是國安局的，你涉嫌調(diào)取軍工信息，我們要對你展開調(diào)查。”
許坤目瞪口呆。
他黑白兩道通吃，但也知道什么可以碰，什么碰不得。
去調(diào)取軍工信息，給他吃熊心豹子膽，他也不敢啊。
許坤感覺來人八成是騙子，立馬對著外面的人喊道，“快來人，給我把這兩個騙子送到派出所去。”
外面沒半點(diǎn)動靜。
許坤夠著身子去看，只見外面一排員工抱頭蹲在地上，而門外站著一個警察。
那警察朝他吹了個口哨，調(diào)侃，“不用擔(dān)心，這兩個‘騙子’對你問完話，也會去派出所坐坐。”
許坤還沒從剛才差些摔下樓的驚恐中完全緩過神來，這邊他居然又莫名其妙變成侵犯國家機(jī)密的人。
他沒了半分怒火，有的只是膽戰(zhàn)心驚，“同志，你們是不是搞錯了，我真的沒有做任何對不起國家的事啊。”
國安局的調(diào)查人員安撫，“你不要害怕，只要你配合工作，我們不會冤枉你。”
許坤腿在發(fā)軟，一屁股坐在自己尿過的地方，再也動不了了。
……
辦公大樓下。
安橙掛了報警電話。
剛才警察說在她報警之前，已經(jīng)出警過去調(diào)查直播公司。
難道還有別人也報警了？
肯定不是周聽寒，周聽寒都不知道直播公司的事。
也不知道這次報警有沒有結(jié)果。
這群人能堂而皇之地放了她，肯定是料定她拿他們沒辦法。
但不管如何，她都要試一試。
這時，不遠(yuǎn)處傳來腳步聲，安橙抬眼，只見周聽寒快步朝她走過來。
安橙深吸一口氣。
顧喬伊公然綁人，來勢洶洶，梁凌都拿她沒辦法，她對付周聽寒只會更容易。
這件事絕對不能牽扯到周聽寒。
安橙沖著周聽寒笑了笑，扯謊，“我還以為是人販子，沒想到人家是想讓我來當(dāng)主播。”
周聽寒到了她面前，停住腳步。
他額間冒著細(xì)汗，沒什么表情，只是那雙深不可測的眼帶著幾分探究。
安橙被他看得心虛不已，“你這么看著我干什么？不會是因?yàn)槲夷樕系娜t吧。”
這是她剛才臨時用口紅補(bǔ)的，不然周聽寒會看出她被人打過。
她摸自己的臉，“我出門沒化妝，臨時補(bǔ)上來的。”
周聽寒抬手，安橙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好像看到他手指在發(fā)抖。
他幫她整理了一下頭發(fā)，“以后不要跟那種人走，靠欺詐手段找人當(dāng)主播能是什么好人？”
安橙點(diǎn)點(diǎn)頭，“我知道，所以面完試我就走了，沒打算在這里做。”
她又道，“不過我確實(shí)該找份全職工作，我在二表舅那里賺的錢只夠吃泡面，逛拼多多，之前全靠跟著你蹭吃蹭喝。再過一陣子我們就要離婚了，我總得想辦法養(yǎng)活自己。”
周聽寒收回了手，垂眸，從口袋里拿出車鑰匙。
“不是說跟著梁凌就可以躺平，怎么還要自己找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