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橙愣住。
她以為周聽寒氣到不想管她了。
但她不在意這些,比這個更難聽的,她聽過很多。
她眼里只有周聽寒,拉住他的手,不許他走,“先上藥。”
周聽寒卻一言不發地反手握住她,帶著她一起走。
安橙看著他抓著她的手,心跳悄然漏拍,如往常,亦步亦趨地跟著他。
直到走出人群,到了沒人的地方。
周聽寒松開她,她才發現他手里拿著煙。
他好像煙癮很重,可在她面前,他很少抽煙。
有時候她在,他一根煙沒抽完,也會扔掉。
兩人站在墻根邊,誰也沒說話,只有周聽寒打開煙盒的聲音。
安橙默默蹲在周聽寒身邊,卷起他的褲腿。
好長的一道血口子。
她心口刺了下,拿出紙巾幫他擦拭。
剛擦一下,他收回腳,褲腿自然地掉下來,再次遮擋了傷口。
周聽寒抽出一根香煙,聲音冷,“不是要跟梁凌走?”
安橙蹲在地上沒動,剛才又對他說了很難聽的話。
她手里緊緊地抓著沾滿血的紙巾,放在鞋子邊,把小白鞋都染紅了。
安橙轉移話題,“那邊有醫生,你過去讓他們看看,我等會就走。”
頭頂涼颼颼的,“人都要走,還多管閑事。”
安橙總覺得周聽寒對她沒什么感情。
她想跟誰走,他就讓她跟誰走。
安橙鼓著眼睛,一點也不想在他面前哭。
她扔掉手血紅的紙團,“養只貓還有感情呢。”
說完撐著鞋子起身,癟著嘴,要是不癟嘴,眼淚又要掉下來。
只是她剛邁出一步,一想到周聽寒肯定不會留她,又很生氣回過頭,“反正你不在意我,以后就不要做這做那讓我誤會。”
安橙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會把心里的事說出來。
可是不說出來,她心里要炸掉。
她覺得此刻的自己變得無理取鬧,“以后我不管你的閑事,你也不許管我的閑事,不許再對我好,不許和我親密,我們一拍兩散。”
一拍兩散?
周聽寒捻著香煙,沒抽,而是將煙身撕開,慢條斯理取出煙絲。
他沒答,只是蹲下身體,將煙絲敷在血口子上。
煙絲很快染紅,但有些夾在了傷口里。
他額間冒著細汗,說話卻平靜如水,“你誤會什么了?”
安橙看著他按壓傷口的手很用力,只是看一眼,他風輕云淡,可她感覺在她身上疼。
她想上前幫忙,兩只手卻緊緊地抓著褲子兩側,“沒誤會什么,看你也死不了,我的關心確實多余。”
她說話氣鼓鼓,不想再看到她,轉過頭,抬腳就走。
手腕又被大手給扣下,男人的手沾了血,略微粘稠,“讓你走了?”
安橙被那股粘稠感再次弄亂了心,“腿是我自己的,要你管……”
話未說完,身后的男人突然站起身,高大的黑影讓本就昏暗的光線更加黯淡,安橙整個人籠罩在更深的黑暗里。
周聽寒拽著她轉身,另一只手掐著她的腰,把她推到墻角。
安橙被禁錮在冰冷的墻體和熱烘烘的胸膛之間。
男人嗓音沉,“不是說了,剛才不走以后都不許走。”
很強勢的話。
他很少強勢的。
空氣壓抑得要命。
安橙抓著褲腿的手更緊,她不想跟這個男人靠太近。
只是挨她近,就能讓她心里一團糟,“你放開我!”
她去掰開他掐著她的腰的手指,根根似鐵鉗。
安橙有些著急,分心了,在掰他手指的時候,鼓著的眼睛沒含住眼淚。
嘩啦。
淚珠子砸了下來。
一顆一顆,跟斷了線的珠子似的。
安橙窘迫,她在這個男人面前又狼狽不堪,潰不成軍。
她干脆破罐子破摔,“你怎么那么討厭,我是要跟你離婚,不是要跟你談戀愛,你干嘛總這樣,讓我離不開你,你就高興了嗎?”
周聽寒看著她哭。
女人的嘴還在口無遮攔,“你別以為你這樣我就不跟你離婚了。以后我們橋歸橋,路歸路,誰也別招惹誰,斷得干干凈凈,徹徹底底……唔……”
未完的話被周聽寒盡數堵住。
懷里的女人在掙扎,他扶著她纖腰的手轉而捧住她的后腦勺,按著她,狠狠地吻她。
夜已經很深了,賽場的人散得差不多,安靜得連山間細微的蟲鳴都能聽得一清二楚。
那曖昧的糾纏聲絲絲鉆入安橙耳中,很熟悉。
安橙死死地抵著對她越吻越深的周聽寒。
她缺氧了,身子在發軟,腦袋也懵懵的。
若不是周聽寒托著她的腰背,她可能會滑坐在草地上。
安橙心一橫,牙關一合。
“嘶……”
是她發出痛呼聲。
她咬了他,他一聲不吭。
可到底她心軟,很快松開,然后他就咬了她的唇。
不算重,但咬在里面的軟肉上,還只咬了一點點,真的很疼。
安橙覺得自己自不量力。
他腿上剌了那么深的口子,他自己抹煙草像沒事人,在斗狠這件事上又怎么能贏過他?
周聽寒聽到她倒吸涼氣的聲音,停了手,“扯平了。”
什么扯平了?
安橙兩片眸光瀲滟。
他剛才那么吻她,她不可能不情動,連聲音都嬌軟了幾分,“你到底想怎么樣?”
“不該是我問你?”周聽寒一雙深不見底的黑眸覷著她,“是你食言,我什么都在配合,你還要倒打一耙?”
安橙心虛,瞪著他的眼神沒那么聚焦了,他身上的血腥味縈繞在她鼻間,“我留在你身邊,對你沒好處。”
周聽寒冷笑,“這么愛替別人做選擇?你問過我的意見嗎?安橙,我在你眼里算什么?”
安橙啞然,從鬧離婚開始,她都是一意孤行。
可是……
她說話帶著哭腔,“你也沒留過我,我在你眼里又算什么?”
說完又覺得自己想在討要他的挽留,很后悔。
“希望我留你?”
直白的問話。
安橙別過臉,鼻音很重,“不希望。”
她其實怕他留她,留了她,她會為難。
再說要來的東西,沒有意義。
空氣又凝固起來。
安橙被周聽寒禁錮著,只想走,“我們不合適,剛才你不是說扯平了,我們……”
倏而,周聽寒捏著她的下巴,安橙還是瞪著他,“你又想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