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橙忘了。
周聽寒在朝著皮卡車的方向走。
安橙忙跟上,找補,“我和他不可能那么快結婚,到時候容易招人話柄,結婚前我總不能一直找他要錢花?!?/p>
“不打算花離婚分到的錢?”
周聽寒打開副駕駛座的車門,平常語氣。
安橙上了車,沒看他,“存著吧?!?/p>
要是走法律途徑無法把錢和房子還給周聽寒,那就等周聽寒結了婚,給他未來老婆。
她現在越來越確定,周聽寒應該對她沒那方面的意思。
因為他們總能心平氣和地談離婚的事,從周聽寒的字里行間沒有聽到任何遺憾和傷感。
其實也挺好。
她寧愿只是她單方面舍不得,至少周聽寒就能回到原點。
周聽寒聽完她的話,沒作聲,上了駕駛座。
兩人一到家,安佑正在門口等著,看到安橙和周聽寒回來,忙跑了過去。
他圍著安橙轉了圈,看到安橙沒事,長舒一口氣,“媽的,嚇死老子了。那群狗日的,老子遲早把他們送到殯儀館燒個干凈?!?/p>
安橙神色復雜地看著安佑,安佑這性子,容易被人利用。
要是警察那邊不處理顧喬伊,顧喬伊遲早還會找上安佑當突破口。
她沉著臉,對安佑說,“你過來一下?!?/p>
安佑經過這事兒,在安橙面前老實了些,跟著安橙走。
兩人上了樓,到了次臥。
安橙嚴肅地說,“這次要不是你,我也不會被人帶走,那些人差些抓我做擦邊主播,安佑,你以后別在這里干了?!?/p>
安佑一臉憋屈,別過眼,握緊拳頭,沒吭聲。
安橙拿出手機,給安佑轉了三千塊錢,“去找份正經工作,想學修車就去學校,你媽咱爸肯定愿意掏錢給你學,沒必要纏著我老公?!?/p>
安佑看到安橙給自己轉賬。
他沒好氣道,“打發叫花子呢,老子才不要你的錢。安橙,今天是老子對不住你,老子要臉,現在就走,不用你趕?!?/p>
他沒什么行李,沒一分鐘,收拾好了,提著個塑料袋,離開。
安橙看著安佑跑著下樓,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其實這件事跟安佑沒有一點關系,是顧喬伊專門找她麻煩的。
她心里比誰都清楚。
安佑走后,周聽寒上樓了。
他什么也沒問,撿起地上安佑掉的一個充電器,“一起送他回去吧。”
安橙低著頭,沒吭聲,看著手腕上的同心結。
她一直小心翼翼地保管著,弄臟一點點都會被她擦得干干凈凈。
很舍不得。
可是……總得還給他。
他跟她同生同死,不值得。
同心結取下來的時候,安橙的心好像空了一塊似的。
可能這輩子再也遇不到周聽寒這樣的好男人了。
她雙手拿著同心結,遞到周聽寒面前,“這個得還給你,我怕到時候忘了,畢竟是你爸媽的遺物。”
周聽寒看著同心結,他只猶豫片刻,就接過去了,“嗯?!?/p>
他將手腕上的同心結也取下來,重新纏在一起,“走吧,從這里去你娘家得七八公里,他走回去有點遠?!?/p>
安橙怕安佑看到自己不高興,“你去送吧,我在家做飯?!?/p>
周聽寒卻牽住她的手,“我一個人不敢去你家,總得有人護著我?!?/p>
安橙被周聽寒帶著往樓下走。
她知道這就是個借口。
現在她爸和田芳要是敢說周聽寒一句不是,安佑會掀桌。
他們開車追上安佑的時候,安佑正埋頭,氣沖沖地往前走。
周聽寒把車停在他身邊,他還在倔。
“上車?!?/p>
很淡的兩個字,卻帶著不容忽視的壓迫感。
安佑服周聽寒管,只得上了車。
他別過臉,看著車窗外,悶不吭聲。
安橙把充電器遞給安佑,“你的東西掉了?!?/p>
安佑瞥了眼充電器,一把抓過,繼續沉默。
周聽寒沒發車,他面無表情看著方向盤,“讓你走是我的意思,忘了我跟你說過什么?”
安佑抿唇,周聽寒讓他照顧好安橙,不能離開安橙太久。
他沒做到。
不僅沒跟安橙去參加葬禮,還讓安橙被別人帶走。
在周聽寒這里,他不冤枉。
他回,“記得。”
周聽寒沉聲,“給你姐道歉?!?/p>
安橙發現周聽寒總給她背鍋,心里挺過意不去。
她怕安佑發脾氣,跟周聽寒吵架,忙說,“沒事,送他回去就好……”
“對不起。姐?!卑灿佑珠_口,“姐夫,我不是跟姐鬧脾氣,我只是憋屈,怎么到哪兒都有人冤枉我?!?/p>
周聽寒發了車,“你是兔子就別把自己當豺狼虎豹。站在該站的地方?!?/p>
安佑不知道懂不懂,但安橙懂。
跟安佑相處一段時間后,安橙發現安佑其實品行不壞。
相反,他比較善良,不然今天也不會幫人擰螺絲。
只是安佑總把自己表現得很壞,自然會被人誤解,有些事不是他干的,別人也會覺得是他干的。
安佑一路上沒再說話,他們也沒把安佑送到家門口,在距離五百米的地方讓安佑下去了,免了不必要的麻煩。
兩人回到家,沒了安佑,清凈許多。
晚上,安橙失眠成了常態。
在醫院開了安眠藥,吃了效果不怎么樣。
床上人影晃動著,最后又停了下來。
安橙身體要散架了。
她緊緊地抱著周聽寒,卻毫無睡意,多巴胺已經無法緩解她的癥狀。
很煎熬。
連續兩天,安橙徹夜失眠。
早上,安橙晾好衣服下樓。
周聽寒已經做好了早飯,正在擦拭著掛在走廊墻壁上的風箏。
修車房的東西都搬走了,門面那邊又在搞裝修,周聽寒沒什么事做。
昨晚他說今天天氣不錯,可以去放風箏。
周聽寒見她下來,去了廚房,把早餐端出來。
他已經吃過了,坐在餐桌前陪安橙吃。
安橙低頭喝粥,想著要不要跟二表舅說一下,不做喪葬了。
她現在的情況,只能三天打魚兩天曬網,二表舅還不如再去找個人。
安橙嘆口氣,“二表舅現在臨時找人估計會很難,要不我去幫他找……”
她抬偏過頭,又安靜下來。
周聽寒趴在餐桌上睡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