慙安橙敢肯定,周聽寒會陪她失眠。
她小聲道,“你要是困了,可以先睡,沒必要陪我?!?/p>
“嗯?!敝苈牶饝耍皇撬南掳涂吭谒鞅〉募珙^,將她包裹得更緊。
漸漸,安橙發現他還是個陽奉陰違的人。
就像是他明明答應要離婚,卻暗戳戳地把縣城的事都安排好。
在他的計劃里,他們不會離婚,而且他很確信。
如果周聽寒只是她曾以為的修車工,或許他們是登對的。
不是她看不起周聽寒的職業,而是即使現在是二十一世紀,門當戶對也很重要。
其實在她和梁凌身上就能看明白這件事。
梁凌不再跟她一樣,上了一個更高的維度。
所以發生那件事后,他們在三岔路口選擇不同的道路。
現在周聽寒是個富二代,他們家都是很厲害的人。
安橙想起外婆的話來,像周聽寒這樣的人為什么要在星月鎮相親呢,其實他這樣的條件,完全可以挑個更好的女人。
“在想什么?”
低低的話在她耳邊。
“嗯?”安橙側了些頭,屋里不算太暗,床頭上個信號燈,發著淡淡的紅光。
周聽寒在看她。
她側過頭時,臉頰差些蹭到了他的薄唇。
他們面對著面。
她有些拘謹,回道,“在想你為什么住在星月鎮。你完全可以過更好的生活?!?/p>
周聽寒反問她,“我們在星月鎮過得不好嗎?”
我們?
安橙回想他們在一起的時光。
很平淡。
大概就是歲月靜好的模樣。
她沒回答,只是疑惑,“你應該是在縣城長大的吧,對你爺爺奶奶的房子很有感情嗎?”
安橙看不清周聽寒的目光。
他只是淡聲說,“上高中那會,放假常去那邊住,有不錯的風景。”
怪不得安橙總能看到他在路上騎車。
有時候一天路過她外婆家前面的大馬路兩三次,她就坐在二樓的平臺上做作業,故意等他。
那時遠遠看他一眼,她都會心跳加速。
安橙沒跟他聊起過高中的事。
怕他說起那封情書來。
她轉移話題,“你家人肯定都是很好的人?!?/p>
她說的時候,有些羨慕。
安家待她不好,她在家總有種寄人籬下的感覺。
在外公外婆家住著,街坊鄰里也會拿她開玩笑。
他們說她爸是不是有了弟弟,就不要她了,跑到外婆外公家討飯吃。
鎮上的人都這樣,開自認為好笑的玩笑,卻不知道這些會讓她心里不舒服。
周聽寒一直在看她,“嗯,都很好?!?/p>
安橙很輕地笑了下,“聽說兩個原生家庭都很好的人在一起,以后的家庭會幸福美滿的幾率比原生家庭不好的人高出百分之九十幾。”
她原生家庭很不好。
書上說這樣的人,如果不能自渡,以后不會幸福。
就像是離婚的家庭,孩子離婚率也會高一些。
對面的男人沉默著。
大概是聽懂她為什么會說這樣的話。
他是個很聰明的人。
她為什么要跟他離婚,他不需要她多說什么,他就能明白。
她每次言不由衷,他也能辨別。
周聽寒過了會道,“另外百分之幾是什么人?”
安橙被問住了,她想了想,“應該是不管在什么樣的逆境都向陽而生的人吧?!?/p>
她不是這樣的人,只會陷入在泥沼無法自拔。
所以她懦弱地只想逃避所有的事。
周聽寒掰過她的肩膀,他們再次面對面,她被他攏入懷中。
他說,“大家都生活在陽光之下,誰不是向陽而生呢?”
安橙在他懷里仰著小臉,只看到了他凸起的喉結,看不清他的神色。
她說的,他應該不明白。
有些人太脆弱,脆弱到即使陽光灑在身上,也是在黑暗里。
安橙小聲道,“你又不是那些人,怎么知道他們有沒有曬過太陽。”
周聽寒的語氣比剛才沉了些,低低的,像厚重的低音混響,“你怎么總是笨笨的?”
笨笨的?
她笨嗎?
應該不算笨吧。
安家就出了她一個大學生。
安橙,“我哪里笨?”
周聽寒低頭,她看清了他臉上的神色,幾分玩味在臉上,“哪里都笨。怪不得溫婉說你心思重,長不高?!?/p>
那天安橙喝高了,跟他說的。
今天本來也有點醉的,但在車上睡了一覺,又洗了個澡,徹底醒酒了。
安橙不滿,“她瞎說的。”
周聽寒因她不滿,又附和她,“嗯,她瞎說的。”
安橙被他附和,反而覺得他更像是在嘲弄。
她惱他,“你以后找個心思少,個高的就是了?!?/p>
她想背過身睡,周聽寒不許。
一條有力的手臂勾著她的腰,輕易把她勾回來。
周聽寒把她按在懷里,“我找那么高的干什么?”
他低頭吻了她一下,“要是你跟我接吻很累,我們以后可以坐著,躺著。”
安橙的臉在發熱,都是那天晚上的醉話。
周聽寒大掌壓在她腰后,燙燙的,她全部的知覺便在他掌心的滾燙了。
她只穿了一件短t,他的,到她膝蓋,里面什么都沒穿。
周聽寒自然一清二楚,衣服是他拿的。
安橙心口在猛跳,怕泄露情緒,故意說,“有沒有以后,我還在考慮!”
周聽寒的額頭抵著她的額頭,“橙橙,有時候我真想用針把你這張嘴縫起來。”
自從上次他們床事的時候,他有一下沒一下地叫她橙橙,后來安橙就總能聽到他叫她橙橙。
她確實中經常對他說不該說的話。
可是她只要有負面情緒,就想推開他。
安橙袒露自己的顧慮,“周聽寒,你只是沒經歷過家里有個精神病人,等我病情嚴重,你是我的第一監護人,到時候再想扔掉我,就是犯法的。”
周聽寒眸光微動,“為什么要扔掉?你不是說我的家人都很好,你不是我的家人?”
安橙略顯驚訝,原來在他的家人里面,也算了她。
周聽寒抱她更緊,“先睡吧?!?/p>
臥室里落針可聞。
安橙實在是睡不著覺,只能長時間保持不動。
過了一會,她感覺到后背有一只手掌輕輕拍著她的后背。
安橙瞬間鼻子酸了些。
有些人就是會讓人舍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