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橙聞言微微驚訝。
他們跟沈時樾一樣,都是警察?
當兵那會的戰友?
沙發上,周聽寒眉頭擰了擰,“不需要。謝謝。請問你們找我有什么事?”
他看的人是沈時樾。
沈時樾摸鼻子,別過眼,當不知道周聽寒在看他。
他來了很久,周聽寒一直沒有歸隊的意思。
現在他要回戰區了,只能把這個任務交給其他同志。
平頭男人解釋,“我們正在調查一件事,可能需要你跟我們走一趟。”
周聽寒沒答,從沈時樾身上收回視線的,去看安橙。
安橙明顯緊張起來,“調查什么事?”
平頭男人溫和地說,“周太太,實在抱歉,調查的事,我們無可奉告。”
安橙的心立馬懸著,她雙手不安地繳在一起,下意識擋在周聽寒身前,“不能等我老公身體好些,再調查嗎?”
平頭男人神情嚴肅,“這個不行,今天我們要把人帶走。不過你放心,只要調查清楚,我們會把人送回來的。”
安橙試探地問,“是上次那些流氓欺負我,我老公跟他們鬧矛盾的事嗎?”
她也不敢說周聽寒跟他們打架了,說的比較保守。
平頭男人沉默。
周聽寒若有所思地睨著平頭男人,握住安橙的手,安撫,“沒事,我先跟他們走一趟,會早點回來。”
安橙也深知是她阻止不了的事,交代周聽寒,“警察同志要是問你什么,你好好說,他們都是講道理的人。”
只能把這些人架起來,希望他們不是公安局副隊那樣的人。
“好的。”周聽寒又看向沈時樾,“幫忙送她去找她朋友。”
安橙不能獨居,周聽寒一直放在心上。
沈時樾點頭。
周聽寒跟著另外兩人走了。
安橙心里七上八下。
等人走后,安橙問沈時樾時,緊張得大氣都不敢出,“沈同志,我老公應該不會出什么事吧?”
從上次安橙非要去找關系,沈時樾就知道,安橙不知道周聽寒在部隊的事。
于是他也沒提,只輕松地笑著說,“不會有事,只是去問問話,過幾天就會全須全尾地給你送回來。”
安橙更加不安,瞪大了眼睛,“為什么要過幾天?那天的事不是說那個副隊被處理了,為什么還要事后調查?”
沈時樾無奈,那件事早就過去了。
他不好去解釋,順著安橙的話說,“有些事可大可小,我只能跟你說的是,聽寒不會有事。”
他見安橙還憂心忡忡,問安橙,“你老公有做壞事嗎?”
安橙搖頭如撥浪鼓。
沈時樾,“既然他沒做壞事,你這么擔心干什么?我跟聽寒認識很多年,有過命的交情,我帶來的人絕對不會傷害他。”
安橙對沈時樾還是有信任的。
上次的事要不是沈時樾出面擺平,他們現在還不知道人在哪里。
她將買的菜放在冰箱里,跟著沈時樾去找了溫婉。
到溫婉家時,溫婉還在睡懶覺。
她睡眼惺忪地來開門,軟趴趴地伏在門上,揚起下巴,瞇著眼看安橙,“小橙子,你這又是怎么了?還要鬧離婚嗎?不是說……”
溫婉說著話,才注意到安橙身后還站著個男人。
她忙捂住嘴,可是說出去的話,潑出去的水。
沈時樾聽到了,哂笑,“鬧離婚?聽寒舍得?”
周聽寒對誰都冷冰冰,唯獨對安橙很不一樣,安橙跟他的寶貝疙瘩一樣。
安橙不想其他人知道她要和周聽寒離婚的事,隨便找了個借口,“他惹我,我就會這么說,不是真的要離婚。”
“哦?“沈時樾意味深長地拉長尾音,“他還會惹你生氣?我以為他那種性子,對什么都無所謂。”
安橙干笑,“沒有。”
反話。
沈時樾很了解周聽寒,周聽寒確實對什么都無所謂。
沈時樾離開后,溫婉挽住安橙的胳膊往屋里走,問,“怎么是他送你過來,你老公呢?”
安橙心里還是不踏實,她沒隱瞞溫婉,“周聽寒被警察帶走了,說是要調查,過幾天才能放人,什么事兒,人家不愿意說。”
溫婉下巴差點掉地上,“這能是犯了什么事啊?上次的事不是結了嗎?你老公不會背著你那個啥了吧?”
安橙沒好氣道,“你還能腦洞更大一點嗎?”
溫婉卻白了她一眼,“我之前有個男同事就是找了小姐,被關了七天,還打電話回來說自己出去找朋友玩幾天,要不是她老婆擔心他被人騙到緬北去割腰子,跑到派出所讓警察找人,警察當時不愿意找,說是人沒事。他老婆在派出所大吵大鬧,警察只能說了實情。”
安橙很相信周聽寒的人品,將胳膊從溫婉手里抽出來,“我們結婚后,除了我抑郁癥剛發作那幾天在你這里住,我和他每天晚上都睡在一張床上。”
溫婉看到安橙護著周聽寒的樣子,嘖嘖兩聲,“小橙子,你怕是整顆心都落在周聽寒身上了吧。”
安橙一張臉立馬紅成水煮蝦,“我只是相信他。”
溫婉心里有數了,對安橙說,“既然你這么擔心,要不要找朋友幫忙去問一下?”
安橙不知道能找誰。
再去找她爸要井叔的電話號碼,她爸肯定又會給梁凌打電話。
與其她爸去找梁凌,還不如她自己找。
可是沈時樾說周聽寒不會有事,她又忍了下來,“要是周聽寒過兩天還沒回來,我再去找吧。”
溫婉將頭靠在安橙的肩頭,“好啦,別擔心了,你不是相信你老公不是作奸犯科的人?警察總不能給他強安罪名。”
安橙也只能往好處想。
……
公寓樓下,沈時樾準備發車,電話響了。
周聽寒打過來的。
他接了電話,“人已經安全送到了。”
電話里的聲音清清冷冷,“能不能幫我把安橙的個人信息在網上屏蔽掉?”
沈時樾饒有興致,“網上關于你的事,是帶走你的那兩位處理的。動用了國安局的職能。安橙的事,他們可不會管。”
周聽寒,“我是說你私人幫我處理。”
沈時樾生出一絲希望來,“正事沒干,光讓我跑腿?能談條件?”
“什么條件?”
問句。
有的談。
沈時樾正經起來,“跟我歸隊,安橙的網絡安全包在我身上。聽寒,司令說上面只會酌情增加軍工廠的工程師到前線去,老柳實在堅持不下去了,新兵蛋子即使有相關專業背景,但缺乏經驗,要是處理不當,是要人命的事。”
電話里沉默片刻。
周聽寒回,“結婚的時候,我答應過安橙,不會丟下她。”
沈時樾幽幽地問了句,“她真是你心上人?”
一般人的事,周聽寒從不多管閑事。
他對安橙多上心,沈時樾看在眼里,“英雄氣短,兒女情長,我沒想過,你會沾這種東西。”
周聽寒,“我本就沒有做軍人的素質。”
沈時樾知道周聽寒什么意思。
可那種事,沒人能跟周聽寒感同身受。
周聽寒是命令的執行者。
生死本不是人能抉擇的,只是戰爭讓人不得不抉擇生死。
幾百號人在教堂里被轟炸,周聽寒不過是面對生靈涂炭而無能為力的見證人,他和那些死去的人一樣絕望。
沈時樾不知道自己看到那種情況,會不會還能像周聽寒一樣,回隊里平靜地說明情況,打報告。
若是自己,或許在爆炸的同時,他的靈魂也會粉身碎骨吧。
沈時樾按照司令的想法,做了讓步,“司令會讓你轉后勤。”
“安橙離不開人,她的事,我再想辦法。”
周聽寒不談了。
沈時樾失落,“找你外公幫忙?他也會跟你談條件。”
周聽寒,“嗯,我知道。”
電話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