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聽寒的笑容像是水墨暈開一般,薄唇的弧度更大了些,“把前面那一句,再說一遍。”
安橙彎著眉眼,不厭其煩,“因為我也喜歡你呀。”
她話落,屋里變得靜謐無比。
兀地,周聽寒雙手握住了她兩只手腕,分開,將她拉著了過去,準(zhǔn)確無誤地吻住了她的紅唇。
他吻得很溫柔,溫柔得不像話。
安橙一顆心幾乎瞬間化了,回應(yīng)著他的吻。
吻著吻著,他們滾在了地板上,她趴在他身上,他捧著她的后腦勺。
明明他在下位,卻是個絕對的主導(dǎo)者。
安橙被他吻得意亂情迷。
長吻結(jié)束,周聽寒深深地看著她,“我喜歡聽你說你喜歡我。”
安橙沒說過嗎?
她可長長夸他。
大多都是她的真心話。
安橙慣著他,攀著他的肩膀,在他耳邊輕輕地說,“我喜歡你,我喜歡你,我最喜歡你了……”
也是真心話。
只有在他身邊,她才有那種甜滋滋的感覺。
很難形容。
會情不自禁想笑,會莫名其妙心動,亦或是鬼使神差地親他抱他,睡他也不是不行……
安橙想,這應(yīng)該是就是愛情。
周聽寒又聽笑了。
他今晚笑開了。
往日清冷的容顏柔和得要命,像暖春的春風(fēng),拂在安橙的心尖上,吹起一層層漣漪,讓她悸動不已。
周聽寒連續(xù)在她唇上輕啄,“我也喜歡你,最喜歡你了。”
他將她緊緊地抱在懷里,親吻她的發(fā)絲,“得之我幸。”
安橙被他如此珍視,生出感動來。
曾經(jīng)梁凌說他喜歡她很多年,她都沒有這樣的感覺。
而周聽寒喜歡她一年,她感覺心口滿的要溢出來。
她不知道這中間的喜歡有什么區(qū)別,或者這只是人的區(qū)別。
安橙喜歡周聽寒這樣的喜歡,純粹自在。
她在周聽寒胸口畫著圈圈,“應(yīng)該我說得之我幸才是,周聽寒,你給了我一個家,又給了我包容、信任,尊重,我之前沒什么安全感,但在你身邊,我很有安全感,你怎么那么好呀?”
“很好嗎?”周聽寒好像不自知,他接著道,“可能因為是你吧,很少有人會覺得我好。”
因為是她呀。
安橙又被戳中心窩窩,唇邊的笑意更甜,“那以后就只許對我這么好。”
“嗯。”周聽寒答應(yīng)得干脆。
安橙突然有種自己擁有了全世界的感覺,前所未有的幸福將她包裹著。
她恨不得時間停格在這一秒就好了。
安橙不想去洗澡,也不想去床上睡,就想這樣跟周聽寒抱著,生怕走漏一點幸福。
她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時候趴在周聽寒身上睡著的,醒來已經(jīng)是第二天。
周聽寒已經(jīng)起床了,應(yīng)該在收拾廚房。
現(xiàn)在只剩下廚房和樓上的主臥以及樓上的客廳沒收拾了。
她洗漱完,下樓跟周聽寒吃了個早飯,開始收拾樓上。
臥室留了一些生活用品,又帶走了一些,客廳也沒搬太多東西,反正他們偶爾還要回來住。
收拾完,安橙開始打掃衛(wèi)生。
在掃床底下時候,掃出來一張身份證。
周聽寒的,當(dāng)時她扔的?
可是她明明記得自己是扔在周聽寒床頭柜那邊,怎么會跑到斜對角這邊來?
有老鼠?
不可能。
他們臥室沒有老鼠。
而且也不可能出現(xiàn)在床底,當(dāng)時她把床底下都找遍了,再怎么睜眼瞎,也不會看不見。
只有一種可能。
安橙撿起身份證,抽了張餐巾紙,仔仔細(xì)細(xì)擦干凈上面的灰塵。
很多年的身份證,應(yīng)該是周聽寒二十出頭辦的,比現(xiàn)在黑,當(dāng)時他在當(dāng)兵,但是很嫩。
她把身份證放在了自己的包包里,打算以后隨身帶著,也不去揭穿那個男人。
因為揭穿了他藏身份證這件事,說不定會暴露自己藏身份證那件事。
這時,樓下傳來安佑的聲音,“周聽寒,你們把我媽送去坐牢是什么意思?我說了我媽要是找事,你們給我打電話就行,你們叫警察把我媽關(guān)起來是不是不給我面子?”
很意氣用事的話。
雖然安橙提前說了讓周聽寒搞定安佑,但總不能真讓他一個人面對。
安橙連忙下了樓。
周聽寒還在廚房,安佑就站在廚房門口,握著拳頭。
廚房里傳來周聽寒不緊不慢的聲音,“你是法槌?能解決你媽犯法的事?”
安佑沒好氣道,“我媽能犯什么法,她就說話不過腦子。”
周聽寒聲音冷,“你媽給我老婆造黃謠,這就是犯法。”
安佑理虧,咬牙道,“你給我一個面子,放了我媽,我保證不會讓我媽再亂來!”
周聽寒抱著一個收納盒從廚房出來,與安佑擦肩而過,“你該做的是別讓你媽第二次被關(guān)進(jìn)去。”
他抬眼看到安橙,接著道,“橙橙應(yīng)該也希望過你媽善待她,你媽給過面子嗎?”
安佑啞然。
周聽寒走向安橙,“橙橙,你去車上等著,我把東西搬來下,就走。”
安橙看了眼安佑,現(xiàn)在安佑心智還不健全,她說再多也沒用。
她對周聽寒道,“我跟你一起,我搬輕的。”
他們沒再理會安佑。
安佑又追了上來,向安橙替田芳求情,“姐,我求你,我媽要真坐了幾天牢出來,鎮(zhèn)上的人怎么看她?”
安橙頓住腳步,“鎮(zhèn)上的人因為你媽,又是怎么看我的呢?”
她回頭,淡淡地笑了笑,“以后我的代名詞應(yīng)該就是妓女吧。”
小時候挺羨慕安佑的,全家都愛他。
但現(xiàn)在安橙一點也不羨慕。
那樣的家人,惡心。
離得遠(yuǎn)遠(yuǎn)的最好。
她看到安佑低下了頭。
安橙又轉(zhuǎn)過身,不再看安佑,“什么都是對等的,我老公說的沒錯,我希望他們都善待我,可是你媽到我家后,我連多吃一口飯都要挨罵。你應(yīng)該也沒少見你媽罵我吧。
也不知道你記不記得,有一年下大雪,你吵著要堆雪人,你媽讓我去給你堆。那是晚上,你媽把我丟在屋外,我怎么喊,她都不開門,要不是爸和奶奶從外面回來,我會凍死在外面。
這樣的事太多了,安佑,你覺得你媽只是說話不過腦子,但在兒時的我看來,她就是個徹徹底底的壞人。”
安佑很少聽安橙去抱怨安家的事。
他都當(dāng)成了平常,只覺得安橙和他媽吵得人心煩,常跑到外面去玩。
此時安橙離開,他沒再追。
當(dāng)周聽寒和安橙走到車旁邊時,周聽寒將東西放在皮卡車上。
他背對著安橙,冷不丁問,“橙橙,你是怎么長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