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聽寒安橙偷錄的視頻以及后續調查到的相關線索一并整理好,直接提交給了警方。
證據確鑿,警方立刻立案,并很快采取行動,在安家將田芳帶走調查。
在田芳被帶走前,周聽寒先給安佑打了一個電話。
他將事實和目前掌握的證據全部告訴了安佑。
電話那頭,是死一般的沉默。
然后,傳來安佑無比壓抑的聲音,“我知道了。”
緊接著那邊再次傳來啪的一聲,便沒了別的聲響。
安橙和周聽寒對視了一眼,周聽寒掛了電話。
安橙問,“要不要去看看他?”
周聽寒搖頭,“他要自己去面對。以后的路都得他自己走。”
安橙覺得周聽寒說的有道理。
安佑被人扶著走了太久,自己走,以后每一步才會踏實。
次日,安佑出現在了安橙家門口,眼睛腫得像核桃,臉色蒼白,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魂魄。
安橙并不意外,上次她讓田芳來蹲局子,安佑也來了。
上次來是為田芳求情,這次自然也不例外。
安橙看著他,沒主動出聲。
沒想到,安佑站在門口,對著她,深深地鞠了一躬,聲音沙啞破碎,“姐,對不起。”
安橙懵了下。
若是平常的安佑,會先說她一頓,然后再讓她撤訴。
這次安佑卻沉聲道,“我媽這么多年對不起你。做了那么多惡心的事,現在還可能殺了奶奶。我知道現在說什么都晚了,更沒臉替她開脫,求你原諒她,我只是替她,跟你說聲對不起。”
他倏而哽咽了聲,緩了好一會兒,才繼續道,“好了,我今天來就是說這些的,先走了。”
他沒進屋,又朝著安橙鞠了一躬,然后轉身,快步離開。
安橙看著他的背影,心里五味雜陳。
安佑向來不會是非不分,這或許是不幸中的萬幸。
只是他未來的路該怎么走?
安橙隱隱有些擔心。
不知道為何,她竟然像是真把安佑當成了親弟弟。
安橙關了門,只是安佑前腳剛走,她爸后腳就來了。
她爸一臉焦急,幾天不見,像是老了好幾歲,開口就是,“安橙,你快想想辦法,你田芳阿姨被警察帶走了,這肯定是誤會!你認識的人多,快幫忙疏通疏通關系,把她撈出來,家里不能沒有她啊!”
安橙看著眼前這個直到此刻還在自欺欺人的男人,連生氣都覺得浪費感情。
她拿出手機,點開那段視頻,直接懟到她爸眼前,“看完這個,你再說也不吃。”
當她爸看到視頻里田芳和陌生男人糾纏的畫面時,一張臉越來越陰沉,甚至變得可怖起來。
忽而他咬著牙,怒目圓瞪,“賤人!這個賤人!”
她爸氣得渾身發抖,臉色由紅轉青,猛地后退幾步,捂住胸口,差一點當場昏厥過去。
安橙只是靜靜地看著她爸,也沒打算上去扶一把。
最后她爸再也說不出半句為田芳求情的話,踉踉蹌蹌地逃離了嘉星湖,倉皇而狼狽。
鬧劇終于暫時告一段落。
轉眼到了元宵節過后,年味漸漸淡去。
周老爺子和周老夫人也要返回上海了。
安橙和周聽寒一起送兩位老人到機場。
臨過安檢前,周老夫人拉著安橙的手,慈愛地叮囑著家常,最后又忍不住舊話重提,“橙橙啊,和聽寒加把勁,早點讓外婆抱上重孫,外婆心里就圓滿了。”
安橙看著老人期盼的眼神,又想到近期發生的這些糟心事,覺得或許有個好消息能沖淡些陰霾。
她湊近周老夫人耳邊,也沒放低聲音,笑著說,“外婆,您別催了,已經有了。”
周老夫人先是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臉上瞬間綻放出巨大的驚喜,眼睛都笑得瞇成了一條縫,緊緊握住安橙的手,連聲道,“好!好!太好了!真是太好了!哎喲,我都要當祖宗了。”
旁邊的周老爺子自然也聽到了,嘴角似乎也幾不可察地向上牽動了一下。
送別了周老爺子和周夫人,田芳的案子也告一段落,日子仿佛回到了平靜的軌道。
安橙回到電視臺上班好些天了。
這天,溫婉的短劇終于順利殺青。
她興致勃勃地組了個局,叫上安橙和周聽寒一起吃飯慶祝。
包廂里氣氛熱鬧,除了他們,還有安佑和韓冉。
安佑自從田芳被帶走后,整個人沉默寡言了許多,褪去了不少以往的張揚,眉宇間總籠罩著一層化不開的陰郁。
在餐桌上,他大多時候只是安靜地聽著,偶爾被問到才簡短地回一兩句。
相比之下,韓冉就活潑多了。
她嘰嘰喳喳地說著自己接下來的計劃,“我下個月就要出發去西區了!申請了好久,總算批下來了!以后我可不是混吃等死的人了,而是在槍林彈雨中求生存。”
她說著,一臉傲嬌。
只是忽然她又轉向一直沒怎么說話的周聽寒,眼睛亮晶晶的,“聽寒哥,我聽說你以前去過西區?能不能給我傳授點經驗?比如要注意什么?或者有什么保命小技巧?”
這話一出,安橙和溫婉都愣了一下,齊齊看向周聽寒。
安橙從未聽周聽寒詳細提過他在西區的經歷。
周聽寒握著水杯的手幾不可察地緊了一下,他抬眼看向韓冉,“沒什么經驗可以傳授。那里不是冒險家的樂園,是人間煉獄。能不去,最好別去,尋刺激只會害了自己。”
韓冉卻嚴肅起來,“我可不是去尋刺激,而是去找尋真相。像我們這種握著攝像機的人,不該去找尋最真實的東西嗎?”
周聽寒垂著眸,沒答話,不知道在想什么。
韓冉也沒再繼續這個話題。
散場后,回家的車上。
安橙靠在副駕駛座椅上,看著窗外流轉的霓虹,腦海里回想起剛才在包廂的事。
她猶豫了一下,還是輕聲開口問道,“周聽寒,你以前真的去過西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