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西靠近城墻根的一處早已荒廢的城隍廟,被枯藤和老樹半包圍著。
只有一尊泥塑的城隍像,歪倒在半破碎的神臺之上。
左半邊臉塌陷,在慘淡的月光下,顯得格外陰森可怖。
這里據說經常鬧鬼,平日根本無人敢來,早已經被世人遺忘了。
一個黑袍身影被拉得老長,就像一個木樁子似的杵在那兒,連呼吸都感覺不到。
“事情辦得怎么樣了?”
“回大人,一切都在按計劃有序進行。”
地面上跪著一個黑色身影,“陸陽不僅幫柳如煙拔出了體內蠱蟲,還妥善安排了柳家人。柳震老匹夫對陸陽感恩戴德,已經帶領族人準備離開龍陽城了,柳如煙沒了后顧之憂。”
“那三個人呢?”
黑袍身影慢慢轉過身來,“他們是不是被陸陽當場斬殺了?令牌的事情怎么樣了?”
“一切都很順利。”
“如大人你所料想的那般,陸陽那個黃口小兒果然拿著令牌,來到西坊市找我買消息。聰明反被聰明誤,現在的他估摸著已經趕往黑風山脈,說不定已經被幽冥殿就地格殺了。”
“即使不死,也要丟半條命。”
黑袍黑影也慢慢轉過身來。
陰暗的陽光,折射出了他的真容。
鷹鉤鼻高高隆起,一雙三角眼里都是凜然煞氣。
正是當初密室里震殺三長老的那個黃狼,消失匿跡的他終于浮現了出來。
“可是大人我們這么做,會不會惹怒了少主……”
老鼬目光閃爍,還是說出了心中擔憂。
“怕什么,少主只說不許我們殺他,又沒有說不讓別人殺他,出點意外很正常。”
黃狼淡然的臉上,逐漸顯現出了陰森恐怖。
“陸陽不僅毀掉了我們的倉庫重創了我們的兄弟,更是逼得我們不得不浮出水面。必須付出代價,我狠不能飲其血。縱使少主懲罰,一切后果也有我一人來承擔,與你等沒有關系。”
“可是大人……”
老鼬想了想再次說道:“大人我不是這個意思,為了大人縱使身死也沒有關系。我擔心的是我們這么針對陸陽,還引來了幽冥殿的影煞,若是打亂了少主計劃,萬死難辭其咎。”
“不會。”
黃狼稍微停頓,胸有成竹地說道:“龍陽城的水越渾,我們靈蠱門才能越安全。”
“陸赤泰死后,陸陽一系列看似雜亂無章的行為,實則上都是在針對我們靈蠱門。他搶劫云嵐的倉庫,也是在看云嵐的態度,在懷疑云嵐是不是靈蠱門的遺孤。又拔出了柳如煙的蠱蟲,還放走了柳震,甚至他連云逸鳳都沒有殺,這說明他已經猜到他們只是我們的煙霧彈。”
“事情過去了好幾天,云嵐按兵不動,一點都沒有暴怒報復的意思。就連龍嘯天那個老滑頭也是深居簡出,不僅沒有追責陸陽的胡作非為,竟然還答應了他女兒跟陸陽的婚事。”
“事出反常必有妖,難道他們……他們……這……”
老鼬一張老鼠臉變成了驢臉,這了半天半個字都沒有這出來。
目瞪口呆地看著陸陽從倒塌的城隍像里走了出來,還伸著懶腰一副沒睡醒的樣子。
“陸……陸陽……”
老鼬話都說不成句了,“陸陽,你……你怎么在這里?你不是去黑風山脈了嗎?”
“去黑風山脈……去黑風山脈送死呀?”
陸陽雙眸中泛出不加掩飾的怒意,“老鼬,人家都說你的消息童叟無欺,可是你很不地道。你拿了我的錢不給我熟透的消息也就算了,你竟然還把我引去黑風山脈,想要了我的命。”
“這……我……”
老鼬被憋了個滿臉通紅,被說落的啞口無言。
“黃……黃鼠狼是吧?”
陸陽又把目光看向了臉色同樣不好看的黃狼。
“你是黃鼠狼也好黑鼠狼也罷,我們近日無冤往日無仇的,你殺了陸赤泰也算是為我們陸家除了一個蛀蟲,可你為什么一定要嫁禍給我?”
“你他娘的嫁禍我也就算了,為什么又要這個他娘的,把我誆去黑風山脈招惹幽冥殿?”
陸陽越說越氣越說越怒,干脆后來直接爆了粗口。
“你……你怎么識破他的?”
黃鼠狼被陸陽罵得臉皮直抽,詫異地看了看眼前的陸陽,他是怎么找到這里的。
“當然你是他娘的戲演得過火了。”
陸陽又指著老鼬的鼻子開罵。
“明明那三個血龍剎只有凝氣九重的修為,你個王八蛋卻夸大其詞,說什么那是三星影衛開脈大宗師境界。結果只可能是要么他娘的你在說謊,要么就是他娘的你們殺了幽冥殿的影煞,以他們的令牌誆騙老子,沒點職業操守,真他娘的心黑。”
“我……我……”
老鼬被陸陽罵得毫無沒脾氣,“不……不是我……”
“我當然知道不是你個烏龜王八蛋了。”
陸陽氣呼呼又轉向了黃鼠狼,“是你這個烏龜王八蛋,不過以你開脈宗師的境界也不太可能,那就只能是你家少主了。說你家少主是誰,他有什么計劃,又為什么不許你們殺我。”
陸陽罵罵咧咧的,一下子拋出了一大堆的問題。
“你……”
老鼬被罵得毫無脾氣。
黃鼠狼也被罵得咬碎鋼牙。
嘩啦一聲凜然煞氣蕩漾而出,開脈六重天的修為徹底釋放。
強盛的波動,一下子就鎖定了罵得不亦樂乎的陸陽。
“陸陽,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你踏進來,既然你找死本座就成全了你。”
黃鼠狼右手攤開。
一把泛動著黑光的長刀顯現,實質化的刀芒,在虛空中幻化成了一只三眼蒼煞狼。
地煞刀。
黃鼠狼的看家利器,又加持了他的武魂三眼蒼煞狼。
“你不能殺我。”
陸陽卻是云淡風輕地說道:“你們少主有令,你們不許殺我,不然你們少主不答應。”
“吼……”
黃鼠狼臉上火辣辣的,不由得怒火中燒。
陸陽這分明是看不起他,是他對開脈宗師的挑釁,是當著他的面打他的臉。
“嘩啦啦……”
黃狼話語之間,四周一下子出現十幾條黑影,大部分都是開脈境,最低都是凝氣八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