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幾天,萬清河正式進入了治療。
起初林星還陪他一起去,幾次過后她就放飛自我,整個學校轉了一圈不過癮又跑到外面去。
車水馬龍的街道,她腦子不停地轉,企圖發現下一個商機。
市里面果然比小縣城的東西多了些,但即使她腦海里有很多想法,此刻也實現不了。
不過她不灰心,覺得總有一天她肯定能靠自己走到這里。
與此同時,水華村萬家。
萬晴把熟睡的萬滿滿放到床上,一旁的萬母眼睛放在那張和兒子一模一樣的臉上。
她伸手幫孫女整理了下額頭上的碎發。
“也不知你哥和你嫂子怎么樣了?!比f母嘆了口氣。
萬晴坐在一旁的書桌上,整理今天學習的課本。
萬滿滿在萬家只熟悉她,每天萬晴都要先把她哄睡才有時間再多看會兒書。
“放心吧,我嫂子可厲害了,干什么都有模有樣的,現在還沒回來,肯定是成了?!比f晴安慰她。
萬母又在房間待了會兒,才離開。
回到自己的臥室,看著準備睡覺的老頭子,她又忍不住念叨,“你說清河的腿——”
“你別說了,說得我頭疼!”
萬母拿起一旁的針線活縫補,嘴里嘟囔道,“我怎么不能說,我就要說,明明自己也天天擔心得睡不著覺,現在我說幾句就嫌煩了是吧!”
萬父也沒了睡意,索性披著衣服起來抽支煙。
空氣里很快傳來煙草的味道,煤油燈把墻上兩個人的身影拉得老長。
兩個人沒有說一句話,但心里都掛念著同一件事。
萬父手里的一支煙滅,萬母才又開口。
“求老天爺保佑我兒這次順順利利?!彼掷锏膭幼魍O拢劬聪蛞惶幇l呆,思緒回到幾年之前。
那日她一回家就看到萬清河滿身泥濘,腿上鮮血淋漓的樣子,她嚇得魂都要飛起來。
著急忙慌的送去醫院后,醫生說要動手術。
那次手術三百塊錢,萬家不至于拿不出這三百塊錢來。
但那年農忙過后賣的莊稼錢已經分給了三個兒子,兩個大兒子說什么也不愿意拿出來。
沒辦法只能一拖再拖,好不容易攢夠了錢再去的時候已經晚了。
這件事也成了萬家父母的心頭刺。
萬母悠悠地嘆口氣,手里又恢復了動作,對著還沒睡的老爺子道,“說來清河也是為了救春春那姑娘,只可惜,好心沒好報,這次要是清河能正常站起來了,看她后不后悔!”
萬父終于接了話茬,“你別管他們這些事,清河都結婚了?!?/p>
萬母不服,“我知道啊,雖然我之前不滿意林星吧,但是看著她一門心思的為清河好,我還能說什么?”
“我就是氣不過,你也知道清河他小時候多聰明吧,長得也帥,別說是春春,就是其他村的小姑娘也都偷偷打聽呢!”萬母繼續嘟囔,“你說到時候清河腿好了,要是能參加高考,再考一個大學多好!”
老婆孩子學業都有了,萬母光是想想都忍不住樂出聲來。
萬父忍不住打斷她的幻想,“那就是人家小夫妻之間的事,我們就不要插手了。”
萬母點了點頭,她哪能不知道這個道理。
兒子入贅給林家了,她也沒想別的,就想著這次腿能治好就行。
別的都不奢求。
一個星期后,萬清河的腿已經可以不用拐杖了。
兩人在房間里面,林星圍著他轉了個圈,視線最后落在他的腿上。
“還疼嗎?”
“還有一點,不過不太明顯?!?/p>
萬清河身形筆直,沒了拐杖后,整個人像一棵筆直的松柏。
“那行,那我就放心回去了?!?/p>
三個月的時間說短不短,她手里還拿著貸款,不可能真的在這里陪他三個月。
萬清河自然也知道,只是莫名的有些不適應。
見他不說話,林星安慰道,“放心啦,我把錢都留給你,你放心治腿?!?/p>
萬清河看向她的眼神帶著一股幽怨,咬唇道,“我不是這個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難不成舍不得我?”
“……不是?!彼÷暦瘩g,卻沒什么信服力。
外面傳來一陣鈴聲,緊接著窗外外面的燈光忽然暗下去。
是學校的熄燈鈴聲。
“早點休息吧,明天我送你去車站?!?/p>
林星點頭,睡前又忍不住安慰他,“你放心在這里治病,我和滿滿在家里等你。”
說完又感覺自己莫名其妙。
“嗯。”
昏暗的黑夜里,萬清河無聲地勾了勾唇。
送別了林星后,萬清河又按照規定的時間去了鄭教授的辦公室。
日復一日的治療,確實是有效果的,萬清河感覺右腳的控制權又回來了,再也沒有了那種鉆心的痛,反而變得酸酸脹脹的,像是康復的前兆。
他把這個感覺描述給了鄭教授。
“本來你的腿也不嚴重,只是當時拖得久了一點,需要治療的時間長了一點罷了,估計當時你們被醫生的話嚇著了,所以一聽治不了就灰心?!?/p>
萬清河看著自己腿上被針扎滿的樣子,不能再同意了。
當時三百塊錢就讓他失去了所有希望。
現在要不是林星,估計自己連自己的腿能好這個基本的情況都不知道。
想到她,心里忽然軟了軟,不知道她現在怎么樣了。
鄭教授把用酒精消了毒,脫下自己白色的大褂。
“我女兒今天過來看我,我現在去車站接她,半個小時后回來,無聊了你可以先看會書?!?/p>
鄭教授說完,一臉高興的出了門
鄭教授的書柜有一面墻這么多,都是一些醫術,他倒是對醫書沒什么興趣,但是為了打發時間,他隨手拿過了一本來看。
剛進入春天的天氣還有些冷,身上的毛毯厚實暖和,看了沒一會兒,他就昏昏欲睡。
沒過一會兒,屋里的門悄悄被推開。
一雙帶著笑意的眼眸在看到躺椅上的人時微微睜大了眼睛,有些驚奇。
右腿扎滿了針,睡顏安靜恬靜,五官俊朗清秀,她一時間看得呆了,連手里的行李箱都忘記放下。
萬清河睡得不是很熟,察覺到一道炙熱的視線,他緩緩睜開眼,對上了一雙打量的目光。
他不好意思地支起身子問,“你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