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松開掐著老者脖子的手。他像一灘爛泥,軟倒在地,大口喘息,眼睛里滿是驚恐。
“你說的,關于蘇晚晴的交易,是什么?”我聲音低沉。
老者身體一顫,想搖頭,卻動不了。他發出嘶啞的吼聲,聲音里帶著絕望。
我抬腳,踩在他胸口。黑金符文在我腳底閃爍。
“我沒時間跟你耗。”我緩緩彎腰,一手按在他額頭。
王之意志,蠻橫地沖入他的意識海。無數破碎的畫面和記憶,瞬間涌入我的腦海。
我看到了——
雪城那座別院里,我的母親,蘇晚晴,風華絕代。她站在一個巨大的法陣中央,法陣光芒閃爍。她面前,就是這個老頭。他們之間,沒有劍拔弩張,卻有種無形的對抗。
老頭提到了一個名字,白家。他指著京城地圖上的一處,說白家曾是京城地脈的守護者,后來消失了。
母親眼神冷淡。她手指輕點,法陣中浮現出一條條脈絡。她說了“污染”兩個字,又提到了“凈化”。
畫面再轉。母親坐在京城的一處茶館。對面是幾個老者,穿著古樸長衫。他們圍坐,討論著地脈。那些老者臉上帶著憂慮,口中反復提到“地脈紊亂”、“異變”等詞。
我收回手,老者已口吐白沫,雙眼翻白,徹底昏死過去。
我看了他一眼。這個老家伙,活了一百年,知道的東西不少。
“陳部。”我看向地上癱軟的陳部。
他像觸電般彈起,慌張地跑到我面前。
“在!林先生!”他弓著身子,汗珠順著臉頰往下淌。
“王家最近在地脈上,還有什么動作?”我問。
陳部愣了一下,想了想,眼神里露出困惑。
“王家?他們一直都有動作啊。”他聲音顫抖,“京城地脈,他們王家世代掌控,是這里的土皇帝。”
“那有沒有提到過,白家?”我繼續問。
陳部表情迷茫。他搖頭。“白家?沒聽說過。京城只有王家、李家、趙家、張家這幾大世家。白家……或許是小門小戶?”
我眉頭微皺。看來王家知道的,未必全面。
“你先去把這里收拾干凈。把這個老家伙也處理了,別讓他醒過來。”我指了指地上的老者。“另外,讓馬云峰立刻去查,京城有沒有一個姓白的家族,以前守護過地脈,現在銷聲匿跡的。”
陳部連連點頭,身體抖得像篩糠。
“是!我馬上去辦!”他小跑著出了宴會廳。
我站在別院中央。手掌觸碰地面。腳下青石板傳來一陣顫動,被我強行切斷的地脈連接,已在我王之意志的重新干預下,重新穩定。
我的目光掃過四周。這個別院的法陣,的確精妙。但它只是王家這顆大樹上的一個樹杈。
王家這個“老怪物”,在京城經營百年,掌握了太多秘密。母親曾在這里活動,還涉及地脈“污染”和“凈化”。這些詞,讓我心中升起一股警惕。
雪城的地底,邪神沉睡,污染地脈。京城地脈也有“污染”,這之間,有沒有聯系?
我掏出手機。屏幕上是王金海的號碼。
“京城這邊的事,已經處理得差不多了。”我直接開口,“讓馬云峰全城搜查,有沒有一個姓白的家族,過去守護京城地脈,后來隱退或銷聲匿跡。”
馬云峰的聲音通過電話傳來,帶著討好。
“先生!您放心!我馬上去辦!掘地三尺,也要把人給您找出來!”
我掛斷電話,又撥通了陳部的電話。
“你剛才說,王家是京城地脈的土皇帝?”我問。
陳部聲音壓得極低,仿佛怕被誰聽到。
“是啊林先生。京城所有的地脈節點,幾乎都在王家手里。他們的老祖宗,據說曾是開國皇帝的國師,深諳風水地脈之道。”
“李家、趙家這些,也只是依附王家,分了一點殘羹冷炙。”
“京城地脈有異常嗎?”我問。
陳部語氣變得猶豫。
“異常?倒沒有。只是最近幾年,偶爾有傳言,說地脈深處有異動。但王家很快就壓下去了。”
“異動?”我重復了一句。
“是啊。說是像……像心跳一樣。”陳部遲疑著說。
我眉頭緊鎖。心跳?這和雪城地底邪神的心跳,何其相似。
我切斷與陳部的通話。京城這片海,確實水深。母親在這里留下了什么,又在尋找什么?
我重新坐回主位。桌上的菜肴還溫熱。陳部清理了現場,別院又恢復了之前的安靜。
夜風穿過庭院,吹動樹梢,發出沙沙的聲響。我閉上眼,思緒如潮水般涌動。
王家、李家、白家。母親、地脈、污染、凈化。一個個詞匯在我腦海中交織,勾勒出京城地底潛藏的巨大危機。
第二天上午,我還在四合院里。陳部再次出現。他看起來疲憊不堪,但眼神里帶著興奮。
“林先生!馬云峰那邊有消息了!”他聲音急促。
“說!”我放下茶杯。
“馬云峰動用了京城所有眼線,也查不到什么白家。但是……”陳部停頓了一下,臉色變得古怪。“有個小道消息,京城老胡同里,有個古玩修復師,姓白。他修復古董從不收錢,只看緣分。他手藝極高,一些殘破不堪,甚至帶有‘靈氣’的古玩,都能在他手里修復如初。”
“修復帶‘靈氣’的古玩?”我捕捉到關鍵信息。
“對!馬云峰說,有一次他手下的人帶了一尊從古墓里挖出來的青銅器,上面纏繞著邪氣。所有大師都說沒救了,但那個白老,只用了一晚,就把上面的邪氣凈化了。器物不僅恢復如初,還散發出古樸的靈韻!”陳部激動地說。
我站起身。
“帶路。”我簡潔地說。
陳部趕緊點頭。他開著車,七拐八繞,終于駛入一片老舊的胡同區。車輛無法再前進。我們只能下車,步行穿過狹窄的青石板路。
胡同深處,陽光被高大的老樹切割成斑駁的光點。
一扇朱紅色木門,油漆斑駁。門上沒有掛招牌。只有一盞老舊的燈籠,在白日里也顯得黯淡。
陳部指著那扇門:“就是這里,馬云峰說是這里。”
我走到門前,伸手推了推。門沒鎖。
“吱呀——”一聲輕響,木門緩緩打開。
院子不大,卻打理得井井有條。幾盆蘭花在窗臺吐蕊。一個白發蒼蒼的老者,戴著老花鏡,坐在院子里的石桌旁,手拿刻刀,正小心翼翼地修復著一個古玉殘件。他身穿一件灰布長衫,整個人看起來,像是從舊畫里走出來的。
老者頭也不抬,聲音蒼老而平和。
“來了?”
我走進院子。老者抬起頭,那雙渾濁的眼睛,在看到我的一瞬間,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精光。
我拿出懷中的銀色蓮花鑰匙。它在陽光下,散發出微弱的光澤。
“京城地脈的‘污染’?母親,你到底在圖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