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里有人幫忙,林星不用再想著萬清河會不會累倒在地里這件事。
她們都是下午才出攤,但林星等不及了,借了大明家的二八大杠。
出發前她問幾人,“你們知不知道哪里賣的有黃油?”
幾人紛紛搖頭,聽都沒聽過。
“嫂子,你可以到供銷社看看,那里的東西可全乎了,去過的人說那里什么都有。”
林星騎著二八大杠出發了,她先去了幾個商鋪,都沒有。
最后才去了供銷社。
以往采辦什么東西,她都是在小商鋪里隨便買一點,這還是第一次來供銷社。
進入店門,里面一排排架子上擺滿了東西,什么布料,糖果、肥皂……
正對面的墻上貼著幾個大字“發展經濟,保障供給”的標語。
生活中的必需品一應俱全。
“同志,需要什么?”一個熱情的年輕人問她。
“黃油有嗎?”
年輕小伙子一愣,快速想了一下回答,“那玩意比較特別,我們尋常老百姓不怎么用,沒進貨。”
林星松了口氣,比起沒貨,她更害怕聽到店員說“不認識。”
“吃又不好吃,咸不咸甜不甜的,主要是進了也賣不出去啊。”店員這還是第一次見有人要買那個。
“你先別管這些,下次你們進貨的時候能不能幫我進一些黃油,我有用。”
店員上下掃了她一眼,清了清嗓子,裝模作樣地說,“不是我不幫你,就是……”
林星等著他的下文。
店員不自然地環顧四周,又咳了咳,“就是……”
林星這下明白了,彎腰從包里掏出一塊錢塞到他手里。
“辛苦了,幫我先帶一些,我先試試,以后要是需要更多的話我找你買!”
店員自然不相信她需要更多,這種東西村里沒人會用。
所以他根本沒想以后,開開心心地收了錢,“行,我們三天去市里進一次貨,你來得不巧,下一次進貨時間是三天后,到時候記得來買。”
林星背著包離開時,算了下自己手里剩下的錢,嘆了口氣。
不當家不知財迷油鹽貴。
這一百多塊錢現在就剩幾十塊了,早知道就不管錢了……
轉悠了這一大圈,她看了眼外面被太陽烤得像是要冒火的柏油路,索性直接在外面吃。
為了省錢,她找了一家路邊的小攤。
“老板,一碗油潑面。”
“好嘞,同志您先坐會兒。”
老板麻利地下著面條,時不時用脖子上掛著的濕毛巾擦汗。
周圍幾個板凳上都是“吸溜吸溜”的面條聲,空氣里彌漫著油香味。
林星盯著老板看,真怕老板的汗水直接落到面條鍋。
她膽戰心驚地看了一會兒,直到面端到臉前。
一大碗滿滿當當的寬面,白色的面條上點綴著紅色的辣油,上面還撒了些許蔥花和香菜。
香味直勾的她肚子咕嚕嚕叫。
她簡單拌了一下,香味更濃烈了,一口下去順滑勁道。
她在心里默默原諒了老板用擦了汗的手扯面條了……
吃完飯,又休息了一會兒,算著時間他們應該差不多到了擺攤的地方了,林星這才騎著歪歪扭扭的二八大杠往學校門口的方向騎。
虎子國華他們果然到了。
兩人一看到她,拼命地朝她招手。
林星還想著她不過是一段時間沒來,怎么這么熱情。
剛把車停好,就見虎子已經朝她跑了過來。
她這才發現虎子的表情不對,像是有什么急事。
“怎么了?”
虎子喘著氣停下,“星姐!我們剛來沒多久,正好碰到村的許老頭來縣城看孫子,他一下子就發現我們在賣炸土豆了。”
“發現就發現了。”
她不明白虎子怎么這么驚訝,早晚都會知道的。
這種事情怎么可能瞞得住。
兩人往攤子走去,虎子看到她一臉的沉靜,心也放了下來,但還是忍不住問,“你不怕他到村里說嗎?”
林星在攤子前停下,看著國華和虎子一臉緊張的臉安慰。
“隨便他說,我們又不偷不搶,怕什么?”
“可是……可是,萬一他們都模仿我們,那我們的生意……”國華擔憂道。
“早晚會出現模仿者的,這是事情發展的必然規律,要是我們見別人做什么掙錢,估計我們也想掙點,”林星拍了拍國華的肩膀,“別管這么多,我們現在可是有品牌的人了,大部分也會買我們家的,放心吧。”
她沒有辦法給兩人解釋消費心理學的原理,只能這么安慰。
然而,這件事雖然沒對她生意造成影響,但卻給她帶了另外一個小麻煩。
林星做生意這件事像插了翅膀一樣在村里流傳開來。
這個時期,大家都還對做生意這件事持有懷疑態度,大部分還是循規蹈矩。
但是,林星手底下那幾個小弟家人都去他們地里幫忙,再加上這么忙的時間,都還天天見幾個孩子騎著三輪車往縣城去。
大家得出了一個結論,必定是掙到大錢了!
一時間所有人都酸得不行。
他們平日里說閑話最多的就是他們家。
一個瘸子男人帶著女兒,再加上一個不靠譜的女人,成為大家茶余飯后的談料。
如今林星竟然有本事背著大家做起生意來了。
當即就有人去找萬清河打聽情況。
“清河,你媳婦賣那個炸土豆是不是可掙錢了?”問話的是一個二十來歲的青年。
他身后還跟著一群同村的男男女女,大家都想知道。
萬清河很少和他們聊天,自從他入贅到林家后,之前的朋友早就不聯系了,畢竟大家都看不上他一個入贅還瘸腿的男人。
“我不知道。”他悶聲回答,蹲在地上掰著玉米桿上的玉米,明顯不想多說。
男人踹了一腳他手底下的玉米桿。
“裝什么啊,手腳都不利索,靠著女人吃飯的男人,給你說話是給你面子!”
哄笑聲在萬清河耳邊傳來,他皺眉,手臂肌肉緊繃,繼續掰下一個玉米。
“就是,一個入贅的,不知道傲什么傲!”
“還以為自己是從前能考大學的天才呢!”
嘲笑聲不絕于耳,萬清河像是沒聽到一樣,麻木著重復手底下的動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