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以防萬一。
林星把這頭豬讓人趕到豬最少的那輛車上。
她記得有一輛車是個尾數(shù)。
不管怎么樣,要是真有意外的話,少死幾頭也是好的。
她又吩咐大家,再給豬喂水消毒時,都上點心,盡量照顧到每一個。
見隊里人大部分又是嫌她事多的表情,林星來了火,大聲道,“這里的豬,我們要按數(shù)量一頭不少地拉到客戶手上,但凡有一條死亡,都要從我們工資里扣,這條規(guī)定是寫在合同里的,大家沒忘吧?”
底下果然沒人說什么了。
整理好豬的事情,重新上路。
此時已經(jīng)接近晚上七點。
太陽落山,周圍陷入黑暗,只能時不時透過窗戶看到飛速越過的樹影。
最后一個晚上了,一定不要發(fā)生意外,她在心里這樣想。
九點多的時候,她依舊睡去。
“一點準(zhǔn)時喊我。”她沖一旁開車的賈為道。
“好。”
月色漸濃。
提前抄小道到達休息區(qū)的汪壯一群人,正和小弟們吃飯。
“老大,昨天晚上就沒動手,再不動手明天一早他們就到宜市后就沒機會了?!毙〉茉谝慌蕴嵝?。
汪壯把手里的啤酒瓶重重磕到桌面上,“急什么,先吃飯,吃完飯再干活!”
小弟又問,“壯哥,干活帶誰去???”
底下一群小弟踴躍報名,眼底寫滿了興奮。
只有一旁的張交低頭吃飯沒說話。
汪壯想起了電話里,賀老大說過的話。
“干活的時候記得帶上張交,他不是看不上我們做的生意嗎?老子就偏偏要把他牽連上。”
汪壯道,“張交剛來沒多久,能行嗎?”
賀宏盛在電話那頭笑,“那小子一身的本領(lǐng),我挖過來不是讓你們把他供起來的,給我可勁磨磨他身上的銳氣!”
汪壯瞇了瞇眼,貌似隨意在底下一指。
“你、你、還有強子,”他手指拐了個彎指到張交面前,“還有你,張隊長。”
張交喝湯的動作一頓,抬眼看著汪壯,眼底帶著些笑意,“好?!?/p>
汪壯看著那笑,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想多了,總覺得別扭。
像是嘲笑。
夜深,賈為看了一眼馬上走到十二點的表,出聲提醒,“林組長,一點了。”
喊了兩聲,身后的女人悠悠轉(zhuǎn)醒。
“行,找個地方停下吧?!绷中侨嗔巳嘌劬Φ?。
一群人浩浩蕩蕩地停了下來。
還是原來的流程,消毒,查看豬的狀態(tài)。
林星這次特意觀察了一下末尾車輛那頭豬的狀態(tài)。
也許是密度小了,那頭豬精神明顯好了一些,她稍微放了心。
心里祈禱,就算是要噶,也一定要忍到交完貨噶到客戶手里。
依舊是輪流巡崗。
也許是昨晚過于順利,好多人對大晚上不睡覺,在這里站著巡崗有了極大的意見。
林星才不看他們臉色。
只需要手底下人按照她的指示辦事。
“還有最后一晚,今天安全了也還好,要是發(fā)生什么意外,你們這些不參與巡崗的人來背負這個責(zé)任,行嗎?”林星抱臂,繼續(xù)道,“能說行的站出來,今晚就不用巡崗了。”
沒有一個人站出來。
林星冷笑,“解散,第一批巡崗的人打起精神來!”
昨日還維護她的那些人,今日又開始在背后罵起她。
林星絲毫不在意,她不需要在乎別人怎么看,她只需要完成目標(biāo)。
她也從不想著憑借著這兩天就能讓這些人信服她。
都是虛的。
只有利益才是最好的粘合劑,等到大家真的跟著她掙了錢,自然有人擁護她。
不需要現(xiàn)在浪費口舌。
眾人沒辦法,只能跟著她值班。
林星和昨日一樣在車中的位置。
“嘿嘿,林組長,今天還是我們一組?!笔葑映呛堑卣f。
林星見他吊兒郎當(dāng)?shù)模嵝训溃敖裉熳詈笠煌砹?,打起精神來,別溜號?!?/p>
“好嘞,放心吧,我剛在車上睡了會?!?/p>
瘦子說完,往車尾走,走了幾步又返回來。
林星疑惑地看著他。
瘦子站在她面前,在口袋里掏了掏,扔給她一小盒糖,“賈哥讓我給你的,差點忘了?!?/p>
林星看著手里牛皮紙包裹著的糖塊,上面三個大字,“豬油糖”不由得發(fā)笑。
“賈為這么喜歡吃糖?”
瘦子撓撓頭,“我也不清楚,應(yīng)該是他妹妹給準(zhǔn)備的,但他不喜歡吃,每次都分給我,不過你來了之后,就沒我的份了……”
最后半句,瘦子是嘟囔出來的。
林星笑了笑,把手里的糖塞給他幾塊,語重心長,“學(xué)著點你賈哥吧,我現(xiàn)在是你領(lǐng)導(dǎo),這糖是賄賂領(lǐng)導(dǎo)的。”
瘦子仔細回想了一下,搖頭。
一本正經(jīng)道,“我賈哥才不是你說的這種會可以討好領(lǐng)導(dǎo)的人呢!”
林星也就是這么隨口一說,并不真覺得賈為就是這樣的人。
見瘦子這么維護賈為,她有些好奇。
“你怎么這么喜歡他,就不許別人說他一點不是?”林星問。
提起這個話題,瘦子臉上有些驕傲。
語氣帶上飄飄然,“那可不,賈哥可厲害了,你知道賈哥家里吧,一家四口,全靠賈哥一個人撐起來,我沒爸沒媽,只有一個奶奶,當(dāng)初重病,家里沒錢,奶奶差點死了,也是賈哥幫了我?!?/p>
“他不僅幫了我,還帶我一起有了現(xiàn)在的工作,你們文化人不都說,叫別人吃魚,不如教別人釣魚嗎?”瘦子道,“賈哥就是教我釣魚的好人!”
林星:“或許你想說的是,授人以魚不如授人以漁?”
“對對對?!笔葑狱c頭像撥浪鼓。
“你剛剛說他家里靠他一個人撐起來,那他家其他人是干啥的?”林星問。
瘦子嘆了口氣,“賈哥也是個苦命人,父母雙亡,爺奶年紀大了,還有一個殘疾的妹妹……”
說到這里,瘦子忽然停住了聲音。
他想起來賈哥好像并不喜歡在外面提起自己的家事,但瘦子可以明顯感覺到,賈為對林組長的不同,這才多說了幾句。
他眼底劃過懊惱,“林組長,我先去巡崗了?!?/p>
“嗯,去吧。”
瘦子轉(zhuǎn)身時,林星忍不住又加了一句,“放心吧,我不會亂說的?!?/p>
瘦子回頭,沖她笑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