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完了,這場風暴將會成為我們艦隊的終結之地!”
“我不想死,我才剛滿十八,人生剛剛開始,我不想死在這里。”
“我也不想死,我的孩子馬上就要出生了,我還沒來得及見他一面呢!”
“不要哭嘰尿腚的,哭泣改變不了任何事情……只要還有一線希望,我們就不能放棄!”
“希望何在?我們的水手根本就上不了甲板,升不起船帆,我們的速度只會越來越慢,一旦失去了速度,就算這些風暴神使不將我們撕碎,風暴中的漩渦暗流也會讓我們傾覆!”
絕望的氛圍在守望者艦隊中蔓延。
就跟那些風暴海盜一樣,他們的心情也是在大起大落。
前一秒已經陷入必死的絕境中,下一秒便峰回路轉,殺出一條不知名的巨龍援兵,僅僅是一個照面,就將那些風暴海盜殺得潰不成軍。
還沒等到他們完全搞清楚這條巨龍援兵的來頭,局勢又發生了180度的逆轉,那些風暴海盜竟然連風暴之主塔洛斯的風暴神使給召喚出來了,而且一召喚就是六個。
這些風暴神使拿那名巨龍援兵無可奈何,收拾他們卻是手拿把掐的,尤其是他們現在置身于風暴中,是對方的主戰場。
“征服者閣下是不會放棄我們的,一定會為我們尋找到離開的道路,將我們安全的帶回家去!”
“征服者閣下?你指的是這條奇怪的巨龍?這怎么可能?征服者閣下不是一名半精靈嗎?”
“你的消息太落后了,征服者閣下早已經憑借著開辟征服者之路的神跡,開啟了道路神職,成功躋身神祇行列,擁有變化成巨龍的能力又有什么值得奇怪的?你認為除了他,還會有誰在這種時刻冒著得罪風暴之主塔洛斯的風險前來救援我們?”
“這條巨龍就算是一名征服者化身而成的,可是他擁有的不是道路神職嗎?為何擁有吸收操縱雷電的力量?”
“這我就不知道了,或許在過去一段時間里,征服者閣下又有了我所不知道的獨特收獲,而掌握了全新能力!”
“就算你所說的一切都是真的,對方真的是征服者化身而成的,想要將我們解救出去,也是一件不可能完成的任務,畢竟他只是一名新晉神祇,在陸地,在道路上他或許能創造出前所未有的奇跡,但是我們現在在海洋中,在前所未有的風暴中,對方的能力只怕沒有用武之地!”
還有極少一部分人保持著激昂斗志,將希望寄托在巨龍援兵的身上,這一部分人多數是是從征服者大軍出來的老人。
這些人無論是出身是泰瑟爾王國,還是安姆王國或是在巨龍海岸方才加入的,他們都以征服人自居,有著非此出生人的榮譽感,對于征服者蓋文有著常人難以理解的崇信,在其沒有成為神祇之前,就已經把他奉若神明,更別說是關于他成神的消息傳來。
反過來講,蓋文能在這么短的時間內踏足神袛領域,與他們的這種崇信密不可分,是眾多基石不可缺少的一部分。
相比起蓋文現在常用的稱呼筑路者,這些征服人更喜歡將其稱為征服者。
在看到巨龍援軍的第一眼,他們就百分百確定對方是征服者變身而成的,哪怕對方從上到下與征服者沒有半分相似的地方,但是他們依舊無比確定。
因為他們并不是通過相貌或者氣息辨認的,而是雙方之間的信仰聯系。
這種聯系是不受距離、空間與外表限制的,無論對方外貌如何變化,內在本質都不會變。
星質巨龍的救援,則是讓他們的這種誠信達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讓他們對他的信任進入到了一種盲從階段。
“你看,我說的沒錯吧?他現在也無能為力,只能放棄我們了!”
那些非征服人并不是那么容易被說服的,很快便發出新一輪的絕望悲嘆。
因為那條星質巨龍一頭扎進了他們正前方的海水中,身上閃爍的紫色雷電光芒越來越暗淡,很快便消失不見。
其中的意味不言而喻。
面對六名風暴神使聯手,他也無能為力,只能放棄他們。
“不會的,征服者閣下曾經告訴我們,只有堅持不懈,才能走得更遠,他是不會放棄任何一個人的!”
“征服者閣下并沒有離開我們,只是在幫我們探尋離開的道路。”
“征服者閣下不到最后一刻,絕對不會放棄我們!”
那些征服人的神情無比堅定,即便是已經徹底看不到星質巨龍的蹤跡,他們也堅信對方并沒有放棄他們,只是在探索另一種可能。
“醒醒吧……他已經走了,這是事實……我們已經被放棄了……”
那些非信徒永遠理解不了虔誠信徒的思維模式,后者總是站在他們神祇的角度,為其尋找辯解的理由,將很多事情給曲解掉,哪怕是放棄,也能美化成探尋其他道路。
“那是什么?”
“漩渦……那是一個正在滋生的超級漩渦……這個漩渦正在吞噬周圍的漩渦,讓他成為自己的一部分!”
“完了……徹底完了……我們連最后一絲逃生的機會也沒有了。”
接下來發生的一幕,即便是那些征服人的意志也被撼動,因為一個巨大的漩渦正在他們艦隊的正前方不足五公里的地方匯聚成形,周圍的那些暗流漩渦都被其吞噬,成為他力量的一部分。
他們的戰艦本身就被風暴神使摧殘的千瘡百孔,機動性大幅度降低,那些小型漩渦擺脫起來都異常困難,更別說是這種超巨型漩渦,一旦被其黏住。
不需要那些風暴神使出手,這個超巨型漩渦就足以讓他們葬身海底。
“速度全開……向著那個漩渦前進……那是征服者閣下為我們開啟的逃生之路!”艦隊長科波菲爾下達了一個全新命令。
似乎他自己也知道這個命令有些匪夷所思,故而補充解釋了一句。
“那個超級漩渦是征服者閣下為我們開啟的逃生之路?”所有人情不自禁的重復了一遍這句話。
這句話的每一個字的意思,他們都非常清楚,但是聯系在一起,就徹底超出他們的認知了。
那些海洋漩渦不全是吃人不吐骨頭的船只殺手嗎?怎么可能成為他們的逃生之路?
所有人的目光情不自禁地落在了那個正在凝聚成型的超級漩渦上,很多人情不自禁地發出了驚咦聲。
“這個漩渦好像與普通的漩渦確實有些不一樣……你們有沒有覺得非常眼熟?”
“我也覺得非常眼熟,好像在什么地方見過……”
“你們當然見過,你們不覺得它與剛剛那條巨龍胸口的藍色漩渦很像嗎?”
“你這么一說還真的很像……以藍色漩渦作為根底,里面夾雜著銀色的脈絡……正在不停滋生的雷電……難道說這個漩渦是剛剛那條巨龍化身而成的?”
“肯定是這樣……我就說征服者閣下不會放棄我們,肯定會為我們尋找逃離的道路,你看,道路這不是來了……”
“我明白了,很多風暴漩渦本身就是天然的傳送門,具有聯通不同水域的能力,當初我們的守望者號就是通過這種方式前來墜星海的,征服者閣下現在正在使用這種方法,帶我們脫離這片風暴,這是唯一能夠躲開這些風暴神使追殺的方法!”
“風暴漩渦是天然的傳送門,這并不是秘密,但是它的危險性也是人盡皆知的,就算是守望者號那種經過魔法強化改造的特殊戰艦,都無法完全承受漩渦的撕扯,更別說我們這些普通的海狼型戰艦,我們被撕成碎片的可能性更大!”
“那是普通的風暴漩渦,不要忘記了,征服者閣下可是我們的道路之神,既然他能為我們開啟漩渦之門,必然會有不同尋常之處,或許會為我們提供庇護,讓我們避免被漩渦撕碎!”
“不管怎么樣,我們都要嘗試一下,哪怕只有萬分之一的幾率,也好過在這里等死。”
“所有閑置人員全部進入船槳倉,準備啟用船槳,向著漩渦全速前進!”
那些征服人很快便將眼前的這個漩渦與先前鉆入海中的星空巨龍聯系到一起,隨后又延伸到征服者蓋文的身上,不是他們硬往對方臉上貼金,而是眼前的情況與星空巨龍身上的藍色漩渦太像了,尤其是當無數雷電力量憑空生出,在銀色管道中脈動的時候。
同為雷電力量,有沒有銀色管道,完全是兩個極端。
一個是肆無忌憚,似乎要將世界的萬物摧毀。
一個則是井然有序,在銀色管道中規規矩矩的流動。
那些風暴神使的反應也從側面印證了這一點,有兩名用最快的速度超過了守望者艦隊,不再施展普通的風刃雨,而是拼命的鼓動風暴,試圖阻止他們駛入那個雷電漩渦。
敵人越有阻止的事情,他們反而越要做。
此時此刻,守望者艦隊已經完全不將希望寄托在風力上面,別說他們的水手現在上不了甲板,就算是真的張開了風帆,只怕為他們提供的也不是助力,而是阻力。
風暴可是風暴神使的主場,但可以隨意改變風吹拂的方向。
他們調整風帆的速度,絕對跟不上風向的變幻速度。
在這種情況下,他們采取了最原始的航行方式——人劃。
一張張巨大的船槳從船艙內伸了出來,伴隨著整齊劃一的號子,開始有節奏地劃動著海水。
這些船槳的尺寸大的嚇人,完全不是給正常人使用的。
事實也是如此。
那些船艙中的守望者艦隊水手,一個個赤胸露胳,尺寸高得嚇人,哪怕是坐在那里,也比尋常人高半頭,當用力劃動船槳時,全身的肌肉高高隆起,形成了一個夸張弧度。
這些守望者水手自然不可能人人皆巨人,而是施展了變巨術的結果,或是那些施法者同伴的手筆,或是他們隨身攜帶的魔法裝備效果。
變巨術只是三環法術,只能歸到低級法術的行列中,入手的難度并不高,基本上是有錢就行。
決定法術能發揮出多大的力量,并不完全取決于法術等級,還要看施展的時機。
此時此刻,三環變巨術發揮出來的力量,絲毫不遜色于那些五六環中高級法術。
在上百號巨人的齊心協力下,風暴神使鼓吹出來的風暴也沒有辦法徹底滯留住他們,只能被他們帶著向雷電漩渦的方向狂飆突進。
風暴神使力量確實不俗,在其面前,守望者艦隊毫無還手之力。
但是他們欠缺強有力的攻擊手段,風刃雨只能摧毀風帆、繩索與甲板水手等相對脆弱的存在,想要徹底的摧毀三桅戰艦的甲板外殼,卻力有不逮。
守望者艦隊的三桅戰艦開始展現出自己獨特的韌性,那些木質夾板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重新恢復完整,這自然也是海洋德魯伊的能力。
這些海洋德魯伊雖然不像自己的陸地同伴那樣擅長森林相關的魔法,但再怎么說也是德魯伊,他們不僅能夠操縱木材進行自我修復,甚至還可以通過法術對其進行強化,讓其擁有超越木材的硬度。
毫不夸張的說,他們就是戰艦醫師,會讓戰艦在大海上的存活率大幅提升。
也正是因為他們的存在,讓守望者艦隊俘獲海盜戰艦的幾率大幅度提升,很多原本要沉沒的戰艦,會被他們硬生生的搶救回來。
如果僅僅是小傷的話,連船塢都不需要返回,可以即刻修復,即刻轉化為自身的戰斗力。
哪怕現在沒有了星空巨龍的威脅,那些風暴神使可以動用自己最擅長的雷電力量,對于三桅戰艦的威脅依舊十分有限。
雷電對于生物的殺傷更強,對于木材的殺傷力十分有限,雷擊樹木,依靠的并不是雷擊自身的力量,而是因雷擊產生的火焰。
現在他們位于風暴中,這些戰艦從里到外都被水浸透了,再肆虐的雷電也無法將其點燃。
而守望者艦隊的水手們,早在風刃雨清場時,就已經盡數撤進了船艙中。
“風暴是我,我即風暴。”那些風暴神使同時發出風嘯雷鳴般的咆哮,冷酷而又無情。
不僅剩下的四名風暴神使也化身為風暴,它們甚至與前兩名連成了一片,直接將周圍的風暴納入了自己的掌控中,開始通過風暴影響周圍的海浪,不僅試圖操縱守望者艦隊前進的方向,還試圖將雷電漩渦轉移走。
這就是風暴之主塔洛斯操縱大海女王安博里的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