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眉這會聽到姜稚月的話,立刻愣住了,她張了張嘴,問道“你····嫂子,我也跟著去府城么?”
姜稚月奇怪的看了她一眼“當然了,你是我的徒弟,不跟著我去府城要去哪里?”她當時青眉離不開故土呢,語重心長的說道“你也不用舍不得,詔縣也是我和你表哥的家,咱們逢年過節肯定還會回來的。但是青眉,這個世界很大,一輩子哪能只窩在這個小縣城啊,有些眼界,不是書本上看的,而是自己的腳走出來的?!?/p>
青眉鼻尖一酸,趕緊低下頭,將眼中的淚光藏起來?;盍诉@么多年,她的爹娘都是讓她干活,以后找個好人家,她嘴巴不甜,爺爺奶奶孫子孫女多,也關注不到她身上來。
這是頭一次有人這么耐心教導她,跟她講這些道理,說這些人生規劃。她吸了吸鼻子,怕姜稚月擔心,偷偷別開頭抹了抹眼淚“師傅,我跟你去府城,不管你去哪里我都跟著嗎,你可不能不要我?!?/p>
姜稚月看著她發紅的眼尾,后知后覺這孩子咋回事兒,心頭一軟。她不是個多心軟的人,但不知道咋回事,這會兒瞧著她,就覺得挺招人疼的?!靶邪?,你別嫌棄我整天奴役你干活就成。”
青眉頓時噗嗤一笑,鼻涕泡都出來了,給姜稚月嫌棄的,端著盤子往后靠了靠“這么大了還跟小玖似的,還冒著鼻涕泡呢?!?/p>
“師傅你這就嫌棄我了?!?/p>
“是啊,嫌棄你了。趕緊洗把臉去把饅頭起了,要吃飯了?!?/p>
“才炒一個菜?!?/p>
“夠了,就吃著一個就行了?!?/p>
“可是表哥不能吃辣的啊。”
姜稚月已經走到院子里了,揚聲道“你表哥早上吃撐了,今兒不餓。”
青眉疑惑,早上吃撐了關晚飯什么事兒?
院子里并沒有多大,也沒什么隔音效果。
此時在東廂房里聽得一清二楚的時云一“·····”,不就是早上掰了個蜜棗么,怎么還記著呢?
果然,女人都是記仇的,他媳婦也不例外。
當然,最后姜稚月還是沒真的狠心不給病人吃飯。飛快地做了一碗菜湯,又炒了兩個雞蛋,撿了兩個饅頭,便是他的晚餐了。
時云一也不嫌棄,當然,他也沒啥資格嫌棄。再敢挑食,只怕就不是縮減晚餐了,說不定平時的飯菜都沒有了。
只是聞著空氣中飄著的若有似無的小炒肉味道,有些莫名的饞罷了。
青眉做的小炒肉,受到了許氏和利川的一致好評,也讓她原本還擔心的姜稚月是故意鼓勵她的念頭消散,真正放下了所有的擔憂。
兩個孩子不能吃得太辣,但兩個人吃點點心就吃飽了,喝了姜稚月給留的菜湯,打了飽嗝,就吃不下去了。
吃了飯,利川收拾桌子,青眉帶著兩個孩子去洗漱了,許氏就湊到姜稚月身邊來,“青眉咋回事兒,我方才瞧著眼睛都紅了?!?/p>
許氏忽然臉色一肅“該不會是二嫂偷偷找過來了吧?”她對吳月可是警惕極了。
姜稚月趕緊搖頭“怎么會,二舅母也不知道十里香坊的位置啊。”她和許氏解釋了一會兒,只說是給她梳理了一下心緒。
許氏松了一口氣,不是那對糟心的父母就好。下一秒,她搖頭道“小姑娘家的心思忒重,天天胡七八想什么呢,真是庸人自擾,就是矯情。”
姜稚月笑了。
某種程度上來說,好像也可以這么說,但人生在世,誰還不能矯情一把呢?
第二天中午,許豐和盧桂枝來了。兩人這次不是走來的,而是花錢雇了個牛車。車子上整整三大袋脆棗,都是最新鮮的。
盧桂枝滿臉喜色給他們解釋“本來打算昨個兒早上就來的,但是老爺子覺得你是用在鋪子里的,自然要用好的,所以昨個兒又讓人挑了挑,選的都是個大沒磕碰的?!?/p>
姜稚月心頭微暖。
老爺子做事兒是個有原則的人嗎,這一點尋常就能看得出來?!皠诶劾蠣斪雍途司恕>四覆傩牧??!?/p>
“嗨,一家人客氣這個干啥?!北R桂枝知道姜稚月的性子斯文善良,未免讓她掛心。
她神秘兮兮地湊到姜稚月身邊,低聲說道“那些磕碰的,小的,但凡不是壞果子,又不是不能吃,昨個兒老太太狠心買了不少白糖,按照你之前教的法子把那些挑出來的做了蜜棗,今兒一大早就去鎮上賣了,就鎮上那沒多大的街上,沒多大會兒就賣完了?!?/p>
“做的那些都是品相不大好的,也是試試罷了。所以價錢也沒定的太高,但又想著你此前提過的價錢,我們也不能賣低了,最后這四十斤的蜜棗,統共賺了這個數?!彼袅颂裘碱^,沖著姜稚月比劃了一個手勢。
五兩銀子。
凈賺的。
對于姜稚月來說,可能每日十里香坊分到手里的都不止這個數。但對于莊戶人家來說,這可是往年她家那些干棗賣出去收入的一大半了。所以,盧桂枝這會喜氣洋洋的。
莫說是她,就是老爺子和老太太一個上午都是開心的很。
許豐從鎮上回來屁股都還沒有坐熱,就被二老督促著趕緊給姜稚月送棗,可別耽誤了點心鋪子的事兒。
姜稚月笑了笑,怨不得他們這次舍得租個車過來了。不然按照尋常許豐那股勁兒,就算扛不動也得扛著來。
等幾袋棗道院子里,盧桂枝才瞧見她們又在坐辣椒紅油了。
“這次咋這么老些,商記雜貨鋪生意都這么好了?”盧桂枝驚訝道。她是幫著姜稚月做過辣椒紅油的,知道商記隔一段時間的需求量。
許氏說道“哪兒啊,這是都城一個面館要的,知道月兒有這手藝。這不,直接找到家里來,說是店里沒了這辣椒紅油開不了張,晚上就得運走了,我們這不抓緊時間做呢。”
許氏習慣性在人面前炫耀兒媳婦,偏生盧桂枝還配合得很,立馬將姜稚月夸贊。
就連許豐都笑著說了一聲“云哥兒媳婦是個有能耐的人。”
知道了他倆真的很忙,盧桂枝和許豐也沒著急走,兩個人洗了手,裹上圍裙,也開始幫忙干活。
許豐力氣大,盧桂枝可以顧廚房,有了兩個人幫忙,進度自然快了很多。最后,傍晚小泉過來的時候,就瞧見昨個兒那些拉來的材料都用的差不多了。
姜稚月將最后一桶辣椒油封好,走到院子里?!澳闱妩c一下,都在這里了?!?/p>
小泉大張的嘴巴險些忘了合上,最后確實是真的都做了出來了,頓時一臉感激。“這次真是勞累時娘子了,咱們這就結算銀兩?!?/p>
小泉沒背人,直接遞給了姜稚月兩張銀票。全國通用的銀票,做不得假。
足足有六百兩。
許氏等人看不見銀票,自然不知道是多少數值的,但保守估計,怎么也得有個二百兩吧?她心里激動不已,許豐等人更是眼睛都直了。
說起來,這還是第一次瞧見銀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