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劍,天地清。
那上百只猙獰的巴力西卜,連一聲悲鳴都未曾發出,便化作了漫天碎塊,如下雨般墜落。
無幻魔人伽古拉,靜靜地站在廢墟中央,手中的蛇心劍,暗紅色的雷霆漸漸隱去。
整個伽農星,死寂一片。
歐布奧特曼僵在原地,伽農的戰士們忘記了憤怒,就連天照女王,也忘了呼吸。
他們的大腦,無法處理眼前這超越了理解的一幕。
萬界直播間,在長達數十秒的空白后,終于被山呼海嘯般的彈幕淹沒。
【我草……】
【我草!!!】
【這……這才叫力量!一劍!就一劍啊!】
【剛才誰說他瘋了?誰說他墮落了?這叫墮落?這他媽叫飛升!】
【媽媽問我為什么跪著看直播……我給她看了伽古拉這一劍,現在我媽也在我旁邊跪著。】
震撼。
前所未有的震撼。
那不是歐布奧特曼借助前輩之力,釋放出的華麗光線。
也不是天照女王燃燒生命,祈求來的神圣凈化。
那是純粹的,凝練到極致的,屬于伽古拉一個人的,劍。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光幕會繼續直播伽古拉接下來的行動時,畫面,卻忽然一轉。
場景,不再是伽農星的戰場。
那是一顆荒蕪的,重力是標準宇宙單位百倍以上的行星。
褐色的沙塵暴,足以撕裂鋼鐵。
一個身影,在風暴中艱難地揮舞著長劍。
是伽古拉。
還不是無幻魔人,甚至不是那個身穿黑色武士服的戰士。
他穿著最樸素的訓練服,渾身浴血,每揮動一次劍,全身的骨骼都在哀鳴。
汗水與血水混合在一起,剛剛流出,就被狂風卷走。
他一次又一次地倒下。
又一次又一次地,用劍支撐著身體,重新站起。
沒有同伴。
沒有指引。
只有他一個人,和那柄不會說話的蛇心劍。
【這是……伽古拉的過去?】
【在戰士之巔被光拒絕之后……他沒有放棄?】
【百倍重力……在這種地方練劍?這是不要命了嗎?】
畫面再次切換。
這一次,是在O-50行星,戰士之巔。
紅凱跪在地上,因為沒有被光選中而失魂落魄。
而伽古拉,正是在這個時候,將象征著力量的歐布圓環,親手交給了他。
“光選擇了你,紅凱。”
伽古拉當時是這么說的,臉上帶著一絲落寞,但更多的是對兄弟的祝福。
兩個畫面,在光幕上并列出現。
左邊,是伽古拉在絕境中,以命相搏的孤獨苦修。
右邊,是紅凱在同伴的鼓勵下,被動接受的無上榮光。
一種難以言喻的酸楚,涌上了無數觀眾的心頭。
【我……我有點看不下去了。】
【憑什么啊!憑什么這么努力的人得不到認可,那個傻白甜卻能一步登天?】
【這就是現實。有人生在羅馬,有人生來就是牛馬。】
【別說了,破防了。我想起了我那個天天打游戲,卻因為家里有關系而當上我領導的同事……】
彈幕的氛圍,第一次沒有了爭吵,只剩下一種共通的,對不公的憤懣。
光之國。
貝利亞猩紅的魔爪,無意識地在王座的扶手上劃出了深深的溝壑。
他想起了自己。
想起了自己當年為了獲得更強的力量,沒日沒夜地戰斗,開發各種戰術,最終卻依然敗給了那個天選之子。
想起了自己觸摸等離子火花時,那份不甘,那份“為什么不是我”的怒吼。
“哼……”
一聲冷哼,無人知其意。
光幕的畫面,仍在繼續。
那是一顆沸騰的熔巖之星。
伽古拉盤坐在滾燙的巖石上,下方就是翻涌的巖漿。
他在冥想。
灼熱的空氣扭曲著視線,他的皮膚被烤得通紅,甚至出現了焦黑的痕跡。
他在用這種自殘般的方式,錘煉自己的意志,感知著星球深處那最原始的,毀滅與創造并存的力量。
突然,一頭由熔巖構成的巨獸,從巖漿海中咆哮而出,撲向了他!
伽古拉猛然睜眼,蛇心劍出鞘!
沒有多余的動作,只有最基礎的劈、砍、刺、撩。
那是他重復了億萬次的動作。
每一次揮劍,都精準地斬在熔巖巨獸的能量核心連接處。
戰斗持續了三天三夜。
當巨獸最終崩解消散時,伽古拉也渾身是傷地倒下了,半邊身體都碳化了。
他躺在地上,看著天上那顆不會發光的,冰冷的太陽,劇烈地喘息著。
然后,他笑了。
與此同時,光幕的另一邊。
紅凱變身成歐布奧特曼,正在一顆綠色的星球上,與一只宇宙怪獸戰斗。
“前輩!請把你們的力量借給我吧!”
歐布圓環閃耀光芒。
“斯佩利敖光輪!”
“燃燒炸彈!”
“颶風斜劈!”
他不斷切換著形態,使用著那些傳奇奧特曼的成名絕技。
雖然有些生疏,但力量是實打實的強大。
怪獸被打得節節敗退。
星球上的居民們,在避難所里,為他歡呼,為他吶喊。
“加油!歐布奧特曼!”
“你是我們的英雄!”
戰斗結束后,紅凱解除了變身,看著自己那雙被光芒賜福的手,臉上是滿足而純粹的笑容。
他守護了又一個和平。
他踐行了光之正義。
這強烈的,幾乎是殘忍的對比,讓萬界直播間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一個,在無人知曉的煉獄里,用血與火為自己加冕。
一個,在萬眾矚目的舞臺上,享受著與生俱來的榮光。
誰對?誰錯?
已經沒有人想去討論這個問題了。
他們只是覺得,那個孤獨的身影,太苦了。
【修真界】:一位劍修大能長嘆一聲。【劍,乃殺伐之器,亦是君子之佩。然此子之劍,已非器,非佩,乃其骨,其魂!非大毅力,大孤獨,不能至此!】
【武道世界】:一位拳法宗師看得熱淚盈眶。【自創絕學!開宗立派!他走的,是一條前無古人的路!這條路,比任何傳承都要艱難,也比任何傳承都要偉大!】
【那些靠著系統灌頂,靠著丹藥升級,靠著男人上位的女頻主角們,臉不紅嗎?看看人家!這才是真正的強大!】
蒙太奇的最后一段影像。
那是在一顆已經死亡的,漂浮在宇宙塵埃帶里的衛星上。
伽古拉站在環形山的邊緣。
他渾身的氣息已經變得無比內斂,但那雙眼睛,卻銳利得仿佛能刺穿星辰。
他在這里,已經不知停留了多久。
他只是在練劍。
一遍。
十遍。
一萬遍。
一億遍。
他將蛇心流的每一個招式都拆解,重組,融入自己對宇宙,對黑暗,對生命的所有理解。
直到有一天。
他被一群嗅到他生命氣息的宇宙白細胞包圍了。
成千上萬,鋪天蓋地。
那是足以讓一支宇宙艦隊都感到絕望的數量。
伽古拉沒有退。
他只是平靜地,舉起了劍。
就在這時,他無意間一瞥。
看到了在漆黑的宇宙背景中,遠處一顆行星,正呈現出一彎殘月般的輪廓。
一線光明,懸于無盡的黑暗之上。
不屈,而又孤傲。
那一瞬間。
伽古拉悟了。
他所追求的,不是光明,也不是黑暗。
而是斬斷光明與黑暗的,那一線“真實”。
他不需要太陽的照耀,也不需要黑夜的庇護。
他自己,就是那一輪,于絕望中升起的新月!
他將所有的孤獨,所有的不甘,所有的憤怒,所有的執著,都灌注進了手中的蛇心劍。
然后,緩緩揮出。
沒有聲音。
沒有光效。
只有一道暗月形的,仿佛能將空間都撕裂開來的黑色劍氣,一閃而過。
嗤。
天地,一分為二。
那成千上萬的宇宙白細胞,齊齊地,從中間斷成了兩半。
切口平滑如鏡。
一式,新月斬波。
伽古拉站在原地,緩緩垂下劍。
一滴滾燙的液體,從他臉頰滑落,在接觸到衛星冰冷地面的瞬間,凝結成冰。
那是他的勛章。
光幕的畫面,到此為止。
鏡頭,重新拉回到了伽農星的戰場。
廢墟之上,無幻魔人伽古拉,緩緩收劍入鞘。
那漫天的怪獸殘骸,還在不斷墜落。
他沒有去看歐布,也沒有去看女王。
他轉過身,面向伽農星那陰云密布的天空盡頭。
仿佛在透過無盡的空間,與某個存在對視。
“才氣。”
他開口了,魔人形態下的嗓音,帶著金屬般的回響。
“你的第一波炮灰,我已經收下了。”
“現在,該讓我看看你的真本事了。”
伽農星的天空,被一種詭異的死寂所籠罩。
那漫天墜落的,是上百只巴力西卜的殘骸。
而造成這一切的男人,無幻魔人伽古拉,只是平靜地將蛇心劍收回鞘中。
他的動作,依舊從容,仿佛只是隨手拂去了肩頭的塵埃。
“才氣。”
伽古拉的嗓音,在魔人形態下,帶著一種非人的金屬質感,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廢墟。
“你的第一波炮灰,我已經收下了。”
“現在,該讓我看看你的真本事了。”
這句話,不是說給在場的任何人聽的。
歐布奧特曼,伽農的戰士,天照女王……在這一刻,仿佛都成了無關緊要的背景板。
這是一場,跨越了星辰與空間的,獨屬于伽古拉與幕后黑手的宣戰。
歐布奧特曼站在原地,身體有些僵硬。
他看著伽古拉的背影,那個曾經熟悉,此刻卻又無比陌生的背影。
剛剛那一劍的風華,那份斬斷天地的孤高,深深烙印在他的核心計時器里。
他腦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現出兩人在O-50行星,戰士之巔的初見。
那個時候的伽古拉,劍術已然登峰造極,是所有戰士中最耀眼的存在。
而自己,只是一個連劍都握不穩的菜鳥。
是什么時候開始,一切都變了?
不。
或許,一切都從未改變。
改變的,只是自己的看法。
就在這時,萬界直播間的光幕,畫面再度流轉。
這一次,不再是伽古拉的個人秀,也不是紅凱的英雄傳。
光幕被一分為二。
左邊,是伽古拉。
右邊,是紅凱。
畫面開始飛速回溯,展現出一段段被時光掩埋的過往。
那是一顆荒涼的行星,怪獸的嘶吼震徹荒野。
一頭體型龐大的宇宙恐龍,正用蠻力撕扯著大地。
紅凱變身的歐布奧特曼,正與其陷入苦戰。
“可惡!這家伙的皮太厚了!”
歐布的攻擊,打在怪獸身上,只能濺起零星的火花。
而另一邊,伽古拉,正與另一頭同種族的怪獸對峙。
他沒有變身,只是手持蛇心劍,身形在怪獸龐大的軀體下,渺小得如同螻蟻。
他與紅凱,背對背,被兩頭怪獸夾在中間。
“喂,紅凱!”伽古拉的聲音里帶著一絲不耐煩,“你還沒解決掉你那只嗎?太慢了!”
“少啰嗦!有本事你來!”紅凱喘著粗氣反駁。
“哼,廢物。”
伽古拉冷哼一聲,卻不再與他斗嘴。
下一秒,兩人同時動了!
沒有語言交流。
沒有戰術溝通。
歐布猛地向左側跳躍,吸引了兩頭怪獸的注意。
而伽古拉,則是在同一時間,身體壓低,化作一道黑色的閃電,從歐布原本的位置穿了過去!
蛇心劍的劍尖,在地面上劃出一道刺眼的火星。
他的目標,不是自己面前的怪獸。
而是紅凱正在對付的那一頭!
“新月斬波!”
一道暗月形的劍氣,精準無比地,從怪獸最柔軟的腹部一閃而過!
吼——!!!
那頭宇宙恐龍發出了痛苦的悲鳴,龐大的身軀轟然倒地。
而就在它倒下的瞬間,歐布奧特曼已經蓄力完畢。
“斯佩利敖光線!”
蘊含著初代與迪迦之力的融合光線,精準地命中了伽古拉面前那頭怪獸因為同伴倒下而分神露出的破綻!
轟!
兩頭怪獸,幾乎在同一時間,化作了漫天的火焰。
戰斗結束。
歐布和伽古拉,再次背對背站立。
硝煙散去。
兩人之間的氣氛,沒有絲毫戰友的溫情,反而重新變得劍拔弩張。
“哼,算你還有點用。”伽古拉率先開口。
“這句話該我對你說才對!”紅凱解除了變身,叉著腰。
兩人對視著,空氣中仿佛有電火花在閃爍。
但,就在他們即將再次動手的前一秒。
伽古拉卻突然收起了劍,轉身就走。
“喂!你去哪兒?”紅凱喊道。
“去找個地方,磨亮我的劍。”伽古拉頭也不回,“省得下次,被某個拖后腿的家伙連累。”
他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遠方。
紅凱看著他離去的方向,張了張嘴,最終只是氣鼓鼓地踢了一腳地上的石子。
【萬界直播間】
【草,這是什么傲嬌啊!嘴上說著嫌棄,配合得比誰都默契!】
【這背靠背,這默契,還需要語言嗎?一個眼神就夠了!】
【我宣布,這對CP我鎖了!鑰匙我吞了!】
光幕的畫面再次切換。
那是在一顆陰暗的,終年被酸雨籠罩的星球。
紅凱被一只狡猾的宇宙魔女困在了能量牢籠里。
牢籠之外,魔女正在吟唱著古老的咒語,準備將他徹底煉化。
“放棄吧,奧特曼。你的光,很快就會成為我新的力量。”魔女發出尖銳的笑聲。
紅凱不斷嘗試著沖擊牢籠,但每一次,都會被更強大的力量反彈回來,能量消耗得越來越快。
核心計時器已經開始急促地閃爍。
他,快到極限了。
就在他幾乎要絕望的時候,一個熟悉的身影,出現在不遠處的山丘上。
是伽古拉。
他抱著雙臂,居高臨下地看著狼狽的紅凱,臉上掛著毫不掩飾的嘲弄。
“嘖嘖嘖,真是難看啊,紅凱。”
“被選中的光之戰士,現在就像一只籠子里的可憐小鳥。”
“伽古拉!”紅凱又驚又怒,“你來干什么?來看我笑話嗎?”
“當然。”伽古拉笑得更開心了,“你的笑話,我能看一百年。”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
“不過,你可別死在這種不入流的家伙手上。”
“你的命,是我的。”
伽古拉緩緩舉起了手中的蛇心劍。
“只有我,才有資格,親手把你這虛偽的光,徹底斬斷!”
話音落下。
一道龐大的,充滿了毀滅氣息的暗紫色劍氣,沖天而起!
但,那劍氣的目標,不是紅凱。
而是……天空!
轟隆!!!
劍氣斬開了厚重的酸雨云層,斬在了魔女用來維持儀式的,隱藏在云層深處的能量節點上!
“什么?!”
魔女的儀式被打斷,發出一聲驚叫。
能量牢籠,瞬間變得不穩定起來。
“就是現在!”
紅凱抓住了這千載難逢的機會,將最后的力量匯聚于一點!
“歐布至高圣劍!”
金色的光劍,從內部,將搖搖欲墜的牢籠徹底粉碎!
“你……你們!”魔女又驚又怒,還沒來得及反應,就被掙脫束縛的歐布一劍貫穿。
危機,解除。
紅凱大口喘著氣,看向山丘的方向。
那里,早已空無一人。
仿佛伽古拉從來沒有出現過。
只有空氣中,還殘留著一絲蛇心劍那霸道的劍意。
【火影世界】:宇智波佐助看著這一幕,沉默了。他想起了某個金發的,永遠吵吵鬧鬧的白癡。
【海賊世界】:索隆咧嘴一笑。“有意思的對手。”
【樓上的,你確定只是‘對手’?這明明就是愛啊!】
【“你的命是我的”,翻譯過來不就是“我不準別人動你”嗎?!教科書式的霸道總裁發言!】
畫面,第三次切換。
這是一片死寂的宇宙空間,漂浮著無數戰艦的殘骸。
伽古拉,倒在一塊巨大的隕石上。
他的腹部,有一個猙獰的貫穿傷,暗紫色的血液,正不斷地涌出。
為了從才氣的陷阱中奪取某個關鍵情報,他孤身一人,對抗了一整支巴力西卜艦隊。
他成功了。
但也付出了慘重的代價。
他的意識,正在模糊。
生命的氣息,正在飛速流逝。
就在他即將被黑暗徹底吞噬的時候。
一抹溫暖的光,照亮了他。
是紅凱。
他變身成歐布奧特曼,找到了這里。
他看著奄奄一息的伽古拉,臉上滿是復雜與痛苦。
“為什么……要做到這種地步……”
伽古拉艱難地睜開眼,看到歐布那張“正義凜然”的臉,虛弱地笑了。
“滾……開……”
“你的光……讓我……惡心……”
歐布沒有說話。
他蹲下身,無視了伽古拉的抗拒,將自己的雙手,按在了伽古拉的傷口之上。
柔和的,屬于奧特曼的治愈之光,開始源源不斷地涌入伽古拉的身體。
“呃……啊啊啊啊!”
伽古拉發出了痛苦的嘶吼。
光與暗,兩種截然相反的能量,在他的體內劇烈地沖突,撕扯著他的每一個細胞。
那比被艦隊集火還要痛苦一萬倍!
“放手!紅凱!你這個混蛋!”伽古拉用盡最后的力氣咆哮。
但紅凱,沒有放手。
他咬著牙,將更多的光能量,強行灌注進去。
他知道,這是唯一能救伽古拉的辦法。
用光,去中和那暴走的黑暗。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歐布胸前的計時器,因為能量的大量消耗,暗淡了下去。
而伽古拉身上的傷口,終于,在光與暗的湮滅與重生中,開始緩緩愈合。
當伽古拉從劇痛中恢復意識時,身邊,已經沒有了歐布的身影。
只有那溫暖而“討厭”的光之氣息,還殘留在他的身體里。
他掙扎著坐起來,摸了摸已經完好如初的腹部,沉默了許久。
最終,他發出了一聲意義不明的,低沉的哼聲。
光幕的畫面,在這一刻,進入了最高潮。
左邊。
紅凱站在陽光普照的城市里,高舉歐布圓環。
“前輩們!請把你們的力量借給我吧!”
光芒萬丈,他化身為姿態各異的英雄,每一次攻擊,都伴隨著民眾的歡呼與喝彩。
右邊。
伽古拉站在風暴肆虐的無人星上,獨自揮舞著蛇心劍。
汗水,血水,傷痕。
他的每一次變強,都只有冰冷的星辰與孤獨的自己為伴。
左邊,紅凱釋放出華麗的光線,將怪獸凈化。
右邊,伽古拉斬出至簡的一劍,將敵人兩斷。
一個,在光明中,背負著所有人的期望。
一個,在黑暗里,獨自對抗著全世界的惡意。
他們的身影,他們的動作,他們的戰斗方式……
在這一刻,通過光幕的剪輯,開始不斷重疊,交錯。
仿佛他們本就是一個人。
一個在陽光下的正面。
一個在陰影里的背面。
【光之國】
貝利亞的王座之上,那雙猩紅的魔爪,不知何時,已經深深陷入了扶手之中。
他看著屏幕上那兩個糾纏不休的身影,想起了很久很久以前。
想起了那個,永遠沐浴在光芒下,永遠正確的摯友。
想起了那個,在自己伸向等離子火花時,前來阻止自己的,光之國的英雄。
“哼……”
“真是……礙眼啊……”
貝利亞的低語,在空曠的大殿中回響。
“無論是光,還是暗……”
終于,光幕上所有的影像,都化作了泡影。
畫面,定格。
左邊,是歐布奧特曼釋放光線的姿態。
右邊,是無幻魔人伽古拉揮出斬擊的身影。
兩道身影,最終,緩緩地,重疊在了一起。
光與影,在這一刻,不分彼此。
一行大字,浮現在光幕中央。
【他們是最懂彼此的敵人,亦是,唯一能映照出彼此的,鏡子。】
萬界直播間,徹底失聲。
所有的爭吵,所有的站隊,在這一刻都顯得無比蒼白。
人們只是靜靜地看著,感受著那份超越了善惡,超越了敵我,沉重而又宿命般的羈絆。
【文藝世界】:莎士比亞的靈魂在顫抖。【悲劇,這就是最純粹的悲劇!他們是彼此唯一的知己,卻注定要在對立的兩端,直到世界毀滅!】
【我哭了,我真的哭了,為什么啊!為什么這么好的兩個人,不能并肩作戰!】
【并肩作戰?他們一直都在并肩作戰啊!只是戰場不同罷了!】
【一個守護看得見的和平,一個斬斷看不見的根源。我懂了……我徹底懂了……】
伽農星。
廢墟之上。
那漫長的,仿佛過了一個世紀的影像回放,終于結束。
紅凱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他的腦海里,一片空白。
那些被他刻意遺忘,或者說,被他用“正義”的說辭所掩蓋的過去,此刻,被血淋淋地,重新剖開,展現在他,以及全世界的面前。
是啊。
伽古拉救過他。
不止一次。
他也救過伽古拉。
他們曾經是最好的兄弟,最好的對手。
他們比任何人都了解對方的劍,對方的招式,對方的習慣。
可為什么……會走到今天這一步?
紅凱抬起頭,望向遠處那個孤高的魔人背影。
他想問。
他想喊。
他想沖過去,抓住伽古拉的肩膀,問個清楚。
然而,就在他準備邁出腳步的瞬間。
伽古拉,卻仿佛背后長了眼睛一般,緩緩地,轉過了半個身子。
他沒有看紅凱。
他的視線,越過了紅凱,望向了后方,那座象征著伽農星權力的金色宮殿。
然后,他開口了。
那是一種,混合了嘲弄,悲涼,以及一絲無人能懂的疲憊的,復雜到極致的嗓音。
“紅凱。”
“現在,你看到了嗎?”
“你所守護的‘光’,究竟有多么脆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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