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國科大,蘇天河辦公室。
平板電腦上正實時播放著平川縣公安局會議室的畫面。
當看到那位年輕的上校軍官陳凱嚴厲斥責李長壽冒領軍功時后,蘇天河也是露出笑容。
一旁的蘇瑤先是愣了幾秒,隨即爆發出幾乎要掀翻屋頂的狂笑!
“哈哈,二叔,你看到了嗎?軍隊來人居然是來問責他的,笑死我了,真是天助我也!”
蘇瑤笑得前仰后合,確實太激動了。
“冒領軍功,這罪名可比頂替論文嚴重多了,這老不死的,這次徹底完蛋了?!?/p>
蘇天河緊鎖的眉頭也終于舒展開來,長長地吁了一口氣,臉上露出了如釋重負和難以掩飾的得意笑容。
他端起桌上的茶杯,慢悠悠地呷了一口,贊許地點點頭:
“嗯…確實沒想到,事情比我們預想的還要順利,軍區出面定性,這是最有力的證明了,鐵證如山,看誰還敢再替他說話!”
蘇瑤興奮地跳起來,在辦公室里來回踱步,臉上洋溢著勝利者的光芒:
“這下好了!只要坐實了老家伙冒領軍功的罪名,誰還會相信他的鬼話?
一個騙子的申冤,誰會當真?李之夏那個小偷的罪名也就板上釘釘了!”
她越想越得意,眼神中閃過一絲陰狠:
“等風頭過去,我再讓水軍加把勁,把水攪渾一點,互聯.網記憶只有七秒,很快就會有新的熱點出來,誰還記得我這點‘小事’?
到時候,我還是風光無限的龍國之光.而他們爺孫倆,就在牢里爛掉吧.這就是現實!跟我們斗?找死!”
蘇天河不置可否,顯然也是認同這個觀點。
平川縣公安局會議室。
氣氛降到了冰點,陳凱那番“查無此據”的結論和嚴.厲的訓斥,如同給現場所有人兜頭澆了一盆冰水。
記者們面面相覷,不敢再輕易發言;王松和幾個警察.則暗自慶幸,表情放松了不少;直播間的彈幕也充滿了失望和質疑。
陳凱站在那里,身姿筆挺,臉上帶著公事公辦的冷漠,等待著眼前這個“老騙子”的反應。
老兵雖然應該受尊敬,但也不能騙人。
冒領軍功!
多半年輕時候也不是什么好貨。
陳凱內心誹謗不已。
在令人窒息的寂靜中,李長壽終于緩緩抬起了頭。
他的臉上并沒.有被揭穿后的慌亂或羞愧,反而是一種帶著些許納悶的平靜。
他似乎并不覺得被質疑是過分的事情,只是對查無記錄這個結果感到有些不解。
他看了一眼陳凱,聲音依舊沙啞,卻異常平穩地開口解釋道:
“這些軍功章都不是我一個人的,是當年和我一起出生入死.的戰友們,用命換來的。很多兄弟都沒能活著看到它們,我只是替他們留著,也是個念想?!?/p>
“并沒有因此倨傲,這一次拿出來也只有一個目的……那就是申冤!”
“我李長壽只要一個公道罷了?!?/p>
他的語氣很平淡,沒有炫耀,只有深沉的緬懷。
陳凱聞言,眉頭皺得更緊,語氣更加冷硬地重復道:
“我再強調一次。經過軍區檔案部門核實,關于你李長壽,以及.你所聲稱的這些高級別軍功,在軍隊的正式記錄里,沒有任何記載,這是事實!”
就在這.時,李長壽微微瞇起了眼睛,目光第一次變得銳利起來,他平靜地反問了一句:
“沒有記錄…就一定是真實的嗎?”
他頓了頓,蒼老卻依舊清亮的目光直直看向陳凱,
“或許…只是你.的權限,根本不夠查看我的檔案呢?”
這句話聲音不大,卻像一道無聲的驚雷!
陳凱被這平淡無奇卻蘊含著巨大自信和力量的眼神一掃,內心莫名地一悸,竟然下意識地后退了一小步!
仿佛被什么.無形的東西撞了一下!
自己居然被一個疑似冒領軍功的老兵的眼神逼退了?
這個念頭一閃而過,陳凱瞬間感到一陣強烈的羞惱和憤怒!
他居然在這么多人面前,在一個老騙子面前露了怯?
這簡直是奇恥大辱!
惱羞成怒之下,陳凱猛地踏前一步,聲音陡然拔高,帶著毫不.掩飾的嘲諷和巨大的質疑,矛頭直指李長壽話語中最大的“漏洞”:
“好!就算權限問題暫且不說!那我再問你一個最簡單的問題!”
他伸出手指,幾乎要指到李長壽的鼻子上,語氣咄咄逼人:
“你為什么既能擁有特等功、一等功這種在戰場上搏殺才能.獲得的戰斗軍功章,同時,又擁‘兩彈一星這種只有在最高精尖國防科技領域做出卓越貢獻才能被授予的科技功勛獎章?”
“你知道這是什么概念嗎?這根本就是兩條截然不同的道路.
一個是沖鋒陷.陣的猛將,一個是埋首實驗室的國士,一個人,怎么可能同時在這兩個領域都達到如此巔峰的成就.
這完全不符合常理!”
陳凱越說越覺得自己抓住了問題的核心,語氣變得更加嚴厲:
“尤其是‘兩彈一星’功勛獎章!它的分量,你應該很清楚,它.代表的,是那一聲震驚世界的巨響!
是將我們龍國歷史真正分成兩半的偉大時刻!是讓所有龍國人真正能在世界上挺直腰桿的底氣!
這種至高榮譽,豈是你能隨口編造、隨意冒領的!”
他的質疑,聽起來合情合理,瞬間讓許多原本還有些搖擺的人,再次倒向了懷疑的一方。
是啊,這實在是太不可思議了。
面對陳凱這連珠炮般、直指核心的犀利質疑,會議室.里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李長壽身上。
記者們屏住了呼吸,鏡頭推得更近。王松嘴角甚至已經忍不住勾起了一絲冷笑,等著看李長壽如何圓這個彌天大謊。
然而,李長壽的表情依舊平靜得可怕。他沒有絲毫的驚慌,只是緩.緩地、極其認真地看了一眼陳凱,然后又掃過在場那些充滿懷疑的目光。
他仿佛在回憶一件很久遠、很平常的事情,然后用一種簡單到近乎樸素的語氣,一字一句地解釋道:
“這沒什么不好理解的?!?/p>
“因為,建國之后,仗打完了?!?/p>
他頓了頓,仿佛在組織語言,如何將那段波瀾壯闊的歲月濃縮成最簡單的句子。
“國家需.要建設,需要真正的硬骨頭來撐起脊梁,光有槍桿子,不夠。”
“所以,我選擇了……棄武從文?!?/p>
他的目光似乎穿越了時空,回到了那片荒蕪的戈壁,看到了那些徹夜不熄的燈火和密密麻麻的算式。
“走上了另一條,同樣是為國效力的路。”
“所以,”
他指了指.那枚沉甸甸的“兩彈一星”功勛獎章,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就有了這么一枚?!?/p>
整個會議室鴉雀無聲。
他說得如此.輕描淡寫,如此理所當然。仿佛“棄武從文”從戰場殺神轉變為國之重器,就像普通人換份工作一樣簡單。
“噗嗤.”
陳凱第一個沒忍住,直接嗤笑出聲,打破了寂靜。
他搖著頭,臉上滿是荒謬和嘲諷:
“棄武從文?說得輕巧!你以為這是小孩子過家家嗎,這簡直是我聽過最離譜,最可笑的解釋!”
一些記者也下意識地搖頭,覺得這位老人是不是因為壓力太大,已經開始出現臆想了。能文能武到這種地步?
這已經不是天才,簡直是神話了!
兩彈一星功勛獎.章,此刻在他簡短的解釋下,非但沒有被證明,反而成了最大的漏洞,顯得更加虛幻和不真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