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科大辦公室內,氣氛壓抑得無比死寂。
陳燕的到來,像是一針強心劑,暫時穩住了即將崩潰的蘇瑤二人。
蘇瑤看到母.親陳燕那熟悉而挺拔的身影,幾乎是連滾爬爬地撲了過去,一把抱住陳燕的胳膊。
眼淚鼻涕混在一起,聲音帶著極致的委屈和后怕:
“媽,你終于來了,嚇死我了!那個老不死的,他居然認.識劉上將,他們要弄死我,媽,你一定要救我!就像以前一樣!”
“我可是你唯一的女兒??!”
在蘇瑤扭曲的認知里,母親陳燕就是無所不能的保護神。
從小到大,無論她惹.出多大的麻煩,母親總能擺平。
初中的時候,她僅僅因為嫉妒前排那個女生長得漂亮,成績好,她就帶頭孤立,造謠對方,讓的對方.根本沒辦法上學!
哪怕對方磕頭求饒也沒有用,只會引來自己變本加厲的校園霸凌!
事情鬧大后,對方家長找到學校來控訴蘇瑤,讓的當時的她有.些害怕,難道自己真的做錯了。
但母親只是冷著臉來了學校一趟,不知用了什么方法,不僅讓對方家長偃旗息鼓,最后那個女生還被迫轉學了。
從那時起,她就堅信,只要母親在,她就可以為所欲為。
因為她背后站的蘇蘇家和陳家。
她蘇瑤天生就高人一等。
陳燕感受著女兒顫抖的身體和完全依賴的姿態,眉頭不易察.覺地皺得更緊了些。
她拍了拍蘇瑤的后背,語氣盡量保持平穩,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
“慌什么,站好了,看看你像什么樣子,像是我陳燕的女兒嗎?”
盡管陳燕語氣嫌棄,但她并沒有推開女兒,畢竟只是自己唯一的女兒。
女兒蠻橫一點問題不大,只要不作奸犯科就行了。
陳燕將蘇瑤稍稍推開,自己走到辦公桌后坐下,腰桿挺得.筆直,努力維持著中將的威嚴和鎮定。
她目光掃過面如死灰的蘇天河和驚魂未定的蘇瑤,沉聲道:
“事情還沒到絕路!都給我打起精神來!”
“是,我媽最厲害了。”
蘇瑤嘿嘿笑了起來,蘇天河也是眼神綻放微光。
雖然他是國科大一個院的院長,但這蘇家喝陳家面前,他待會.成就真的很一般。
她們才是真正的靠山。
“唉……”
陳燕內心暗嘆一聲,只有她自己知道,內心早已是驚濤駭浪。
劉衛國,那可是劉衛國!
雖然年事已高,病重在床,但其在軍中的根基和影響力,尤其是.那些遍布各個要害部門的老部下,絕對不容小覷!
他公開表態要插手,性質就完全變了。
此刻,她內心深處甚至涌起一絲悔意。是不是自己這些年對女兒太過溺愛和放縱了?
才讓她變得如此愚蠢,任性、無法無天,最終捅出這.天大的婁子?
如果當初嚴加管教,或許就不會有今日之禍。
這個女兒,簡直是成事不足敗事有余的典型!
可是……后悔無用。蘇瑤是她唯一的女兒,是她的心頭肉。
無論如何,她都必須保住她!哪怕要與一位上將正面碰撞!
陳燕的眼神重.新變得銳利和冰冷。
她之所以還敢來這里,是因為在來的路上,她已經反復分析了局勢,找到了李長壽那邊可能存在的一個巨大漏洞!
一個或許可以扭轉乾坤的關鍵點!雖然風險極大,但已是目前唯一的希望。
就在陳燕腦中飛速盤算之際,蘇天河辦公桌上的座機響了.起來打破死一樣的平靜。
蘇天河嚇得一哆嗦,生怕是誰來問罪,看了一眼來電顯示,臉色稍加平靜。
“喂?是我”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焦急而壓低的聲音,蘇天河聽著,臉色一陣.青一陣白,額頭上剛擦干的冷汗又冒了出來。
幾分鐘后,他掛斷電話,雙手微微顫抖,看向陳燕,聲音干澀:
“大嫂,是市局老趙打來的,上面上面有人直接過問了李之夏.的案子,壓力很大……要求立刻放人,理由是證據不足,不能超期羈押?!?/p>
李之夏!
陳燕眉頭微凝。
這個關鍵人物一旦被釋放,并且是以“證據不足”的理由,那幾乎就.等于官方層面初步否認了蘇瑤的指控!
這對他們將是致命的打擊!
“怎么辦?大嫂?現在放人嗎?”
蘇天河徹底沒了主意,眼巴巴地望著陳燕。
陳燕的心也是猛地一沉,最擔心的情況還是發生了。
劉衛國那邊動.作太快了!她強壓下煩躁,冷聲道:
“放?現在放人就是不打自招!這里是你的地盤,你經營了這.么多年,難道一點拖延的辦法都沒有嗎?”
她盯著蘇天河:
“想辦法!用盡一切.程序內的理由!重新補充偵查,需要.上級批復、哪怕說辦案人員突發疾病,給我拖能拖一天是一天!”
“但是”
她語氣陡然嚴厲,
“絕對不能再對李之夏用任何非法手段!現在無數雙眼睛盯著,不能再授人以柄!”
“我我明白了,我這就去安排!”
蘇天河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連忙拿起手機開始撥號。
一旁的蘇瑤聽到不能.動李之夏,臉上閃過一抹憤恨和不甘,她原本還想著等風頭過去再好好“報答”那個賤人!
要不是她,自己現在怎么可能被母親指責……該死!
但在母親冰冷的眼神注視下,她只能把怨毒埋在心里,不敢出聲。
……
另一邊,湘南.省第二軍區附屬醫院,最高級別的監護病房內。
李長壽和劉衛國并排躺在兩張病床上,身上都連接著各種監控儀器。
經過一路顛簸和情緒激動,兩位老人的身體狀況都不容樂觀,尤其是李長壽,雖然身體確實硬朗,但是失.血過多加上年邁體衰,幾乎完全是靠意志力在支撐。
醫護人員正在緊張地為兩人進行檢查和初步治療。
李長壽雖然虛弱,但目光卻不時望向窗外,眉宇間帶著化.不開的憂慮。
劉衛國察覺到了老友的不安,他虛弱地轉過頭,輕聲問:
“長壽哥…還擔心小夏那孩子?”
李長壽嘆了口氣,沒有否認。
這時,一直守在旁邊的劉齊走上前來,語氣鄭重地對李長壽說:
“李老,您放心。我已經親自給相關部門打了電話,說明了情況,李之夏.是被誣陷的,證據漏洞百出,上級已經高度重視,要求立即依法處理,她很快一定能平安無事地出來?!?/p>
聽到劉齊如此肯定的保證,李長壽一直緊繃的心弦終于.松弛了下來。
他深深地看了劉齊一眼,又看了看病床上對他露出安慰笑容的劉衛國,心中百感交集。
他一生倔強,不愿求人,但為了孫女,他最終還是接受了.這份沉甸甸的幫助。
“謝謝”
他低聲說道,這兩個字包含了太多的含義。
然后,他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擔,配合地躺好,任由護士為他輸液,處理傷口。溫暖的藥液流入血管,帶來久違的安寧。
他與劉衛國,這兩位跨越半個世紀重逢的老戰友,終于在這間安.靜的病房里,暫時遠離了外界的紛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