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位公子是?”
陸仙寧黛眉微蹙,看向陳閑,發現此人雖一襲布衣,氣質卻比那些優雅公子,更為不同。
曹安邦自然不敢說自己是被脅迫而來,當即巧言:“這位是玉溝村的陳閑,陳公子,他想和咱們談一筆生意。”
陳閑從旁補充:“是一筆大生意。”
大……
曹安邦說不出口。
就那么點村民,大不了一點兒。
然,陸仙寧在聽聞對方名字后,不由驚詫:“你就是用五顆北狄人頭,在縣衙門前兌換了百兩細軟的陳閑?!”
陳閑:“正是。”
陸仙寧美目灼灼,示意陳閑入座。
“什么樣的大生意,陳公子不妨說說看。”
面對陸老板的詢問,陳閑直言:“就是用我們玉溝村村民打來的山中野味兒,換取曹氏米行的糧食。”
陸仙寧:“這有何難,只要陳公子喜歡,想換多少都可以。”
沒想到陸老板還挺大氣
陳閑倒是有些始料未及。
不過,一想到自己后面的計劃,陳閑還是重申道:“如果我想換取曹氏米行所有的糧食呢,敢問陸老板可有法子販賣掉那么多肉?”
此話一出。
全場皆驚!
曹氏米行可是玉豐縣最大的米行,所屯米糧足夠玉豐縣百姓三年無虞。
他居然要全部換取!
這口氣未免也太大了吧!
曹安邦聽得這狂妄之言,只得杵在一旁,不斷擦汗。
陸仙寧身旁的青衣女劍客,率先不爽:“你知道曹氏米行有多少屯糧嗎,張口就來,也不怕風大閃了舌頭!”
“青檬,不得無禮。”陸仙寧起身,來到陳閑面前,美目直視著他,語氣平靜:“雖然我敬你是抗狄英雄,但你這話,未免也說過頭了吧?”
陳閑這話,在尋常人聽來,的確離譜。
那是因為他后面的計劃,也必然會驚世駭俗!
陳閑:“我并非口無遮攔,陸老板可定下山中野味都能換算成多少銀兩,只要價格公道,我就有足夠的獵物來換取糧食。”
“當然,我需要一些時間。”
只要定價,獵物管夠?
陸仙寧紅唇輕抿,不敢相信世上竟還有這么狂妄的人,就算是神通如她,都不敢說出這樣的話來。
畢竟肉可是比米貴的。
誰敢說自己有管用的肉啊。
如果換做是其他人,陸仙寧此刻怕是早已動怒,讓青檬將其轟出五鳳樓了。
可不知怎的。
眼前這人,總有一種與常人不同的氣質,讓她很想探究下去……
恨不得將他扒個精光!
陳閑知道她做出決定,將會是一場豪賭,當即道出部分計劃來:“陸老板,你覺得咱們燕州百姓,近況如何?”
陸仙寧:“十之八九,食不果腹。”
陳閑:“所以,倘若此時有人愿意提供糧食給他們,你覺得……”
什么!
陸仙寧大驚失色。
用糧食來召集百姓,這不是……
這不是要招兵買馬,自立為王嗎!
陸仙寧捏了捏冰涼小手,美目微驚:“你就不怕我告發你?”
陳閑動容道:“大丈夫生當為人杰,死當做鬼雄!我陳閑所做之事,一為百姓,二為武朝,斷然不是為了我自己逐鹿天下!倘若燕州城破,我玉溝村將會是燕州之地最后一處防御堡壘,屆時陸老板若不愿歸降北狄,大可來我玉溝村,與燕州百姓共存亡!”
陳閑所言,頃刻間便顯示出了很高的格局,就連青檬都被感染,熱淚盈眶。
可陸仙寧不傻。
什么一為百姓,二為武朝,不為自己逐鹿天下……
從古至今,但凡舉大義者,就沒有不想逐鹿中原的!
陸仙寧的高貴出身,就決定了她擁有這樣的眼界,只是看到陳閑能將冠冕堂皇、收買人心的漂亮話,說得如此情真意切,她再次對他刮目相看。
五鳳樓。
掌管玉豐縣最大糧倉。
卻未曾放糧救濟災民。
陳閑也能確定,眼前這位盛世小美人,也斷然不會是個菩薩心腸。
也許和他一樣。
都是只為自己而活的俗人罷了。
陳閑與陸仙寧短暫的交流,就讓陸仙寧對他產生了很大的興趣,更想看一看,他是否有這個本事,能在危難之秋將燕州百姓都聚攏起來。
“好!”
“那咱們就先定價吧!”
陸仙寧當機立斷,吩咐曹安邦去拿墨寶,而后端坐于桌前,開始和陳閑逐一定價。
各種野味兒,琳瑯滿目。
甚至就連山豬,以及那傳說之中的大蟲,都給記錄在冊了。
商議完所有獵物的價格后,陳閑拜別陸仙寧,帶著虎子和三兒回到了玉溝村,并將所有獵物價格說給村民們聽。
接下來。
玉溝村上下一心,在陳閑的帶領下開始大規模進山打獵,靠著對野獸領地的敏銳判斷,陳閑可以確保他們不會誤入老虎領地。
這樣一來。
也就確保了大家的安全。
……
短短數日。
玉溝村村民就開始向玉豐縣拉送獵物,繼而從曹氏米行換取糧食,再借用五鳳樓車駕拉回村里。
屯糧工作的開展,加上村里老娘們全體動員,到各個臨村散播此事,很快,就開始有其他村子活不下去的百姓前來投奔。
其中,尤其流氓呼聲甚高!
人來得多了,這進山打獵的人也就多了。
打來的獵物開始急速增長,換取的糧食也開始越來越多。
這叫什么原理?
這就是陳閑給村民們日常科普的:所謂蛋生雞,雞生蛋,蛋再生雞,雞再生蛋的道理!
最后一整片養雞場也就出現了!
……
玉溝村的動靜,鬧得很大,很快就傳到了徐天養那邊。
對于愈發壯大起來的玉溝村,徐天養恨得牙癢癢,在半刻瀉火后,掀開被褥來到桌前,連喝下三大口涼茶。
忍不住怒罵:“這個陸仙寧,她是吃飽了撐的嗎,居然和玉溝村那些賤民合作!”
“自古以來,商人都該和達官顯貴合作才是,哪有去和賤民做買賣的道理!”
“她是不是瘋了!”
徐天養簡直要氣炸了。
當了半輩子官了,他就沒見過像陸仙寧這么做生意的婆娘。
而礙于陸仙寧背景難測,始終查不出來,徐天養一時半刻也不敢向她出手。
只能一個人在這里罵罵咧咧。
被褥中的秀兒,瑟瑟發抖,一聲都不敢吭,淚目望向徐天養的背影,有著說不出的憎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