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他滾。”李賢川不耐煩地揮了揮手，“老子沒空搭理他。”
“伯爺，可是……”親衛的臉上，露出了為難的神色，“他……他有陛下的手諭。”
“他說，他是您此行的副使，您去哪，他就得去哪。”
“要是您不帶他，就是抗旨不遵。”
李賢川的臉，瞬間就黑了。
又是抗旨不遵。
趙恒那個老狐貍，還真是把每一步都算得死死的。
“行，老子知道了。”李賢川從牙縫里，擠出幾個字。
“他想跟，就讓他跟著。”
“我倒要看看，他那兩條斷腿，能跟到什么時候。”
他轉過頭，對著風之瑤說道。
“看來，我們去南京的路上，不會太無聊了。”
風之瑤抬起頭，看著他那張，寫滿了“不爽”的臉，忍不住笑了。
“你好像，很討厭他？”
“廢話。”李賢川翻了個白眼，“換你，你喜歡一個，天天盼著你死的殘廢，跟在你屁股后面嗎？”
“而且，這個殘廢，還他媽的是你親手打殘的。”
風之瑤被他這番，粗俗不堪的話，逗得笑出了聲。
她發現，自己好像越來越習慣，這種獨特的說話方式了。
……
三天后。
李賢川的大軍，正式，開拔。
五千西涼狼騎，作為先鋒，浩浩蕩蕩地朝著南京的方向挺進。
他們所過之處，塵土飛揚，殺氣沖天。
沿途的州縣官員，聽到消息，一個個都嚇得閉門不出連個屁都不敢放。
生怕一不小心，就惹到了這位殺神一樣的欽差大人。
李賢川，則坐在一輛，比之前更加奢華的馬車里。
這輛馬車，是他從周牧的府庫里，抄出來的。
車身是用上好的金絲楠木打造的，上面還鑲嵌著各種名貴的寶石和玉器。
車里，更是鋪著厚厚的，雪白的，北地狐裘。
躺在上面，就像躺在云彩里一樣。
而他的身邊，依舊是美酒佳肴，歌姬舞姬，一樣不少。
那副腐敗墮落的模樣比之前，有過之而無不及。
張御史，依舊被他“保護”在聽雨軒里，每天除了寫奏折，就是罵他亂臣賊子。
而趙純，則如愿以償地跟在了他的車隊后面。
只是他坐的，不再是那輛普通的輪椅。
而是一輛，由八個健壯的太監，抬著的華麗的軟轎。
那副派頭，比李賢川這個正牌的欽差大臣，還要大。
他每天，就是掀開車簾，死死地盯著李賢川的馬車。
李賢川對此，毫不在意。
他甚至，還時不時地，讓人，給趙純送去一些，美酒佳肴。
美其名曰：“看在長公主殿下的面子上，照顧一下，未來的小舅子。”
氣得趙純，好幾次都差點從軟轎上跳下來。
車隊就這么，不緊不慢地，在江南的官道上行進著。
李賢川看似每天都在醉生夢死。
但實際上他的心里，卻比誰都清楚。
他知道，南京城里那幫人，絕對不會坐以待斃。
而他，要做的，就是在他們出招之前，先一步，把他們全都拍死。
這天晚上，車隊在一個叫“楓橋鎮”的小鎮，安營扎寨。
李賢川照例，在自己的營帳里，擺開了宴席。
酒過三巡，他借口更衣，離開了喧鬧的營帳。
他沒有回自己的臥房。
而是，悄悄地來到了營地的，一個不起眼的角落。
這里，停著一輛毫不起眼的青布馬車。
一個黑影，早已等候在此。
是長公主趙青鸞派來的，秘密信使。
“殿下，有何吩咐？”李賢川開門見山。
“伯爺，這是公主殿下，讓奴才親手交給您的。”
信使從懷里，掏出了一封用火漆封口的信，遞給了李賢川。
李賢川接過，撕開封口借著月光飛快地看了一遍。
信，是趙青鸞的親筆。
信的內容，很簡單。
她告訴李賢川，他斬殺周牧，接管廣陵城的事，已經在神都掀起了軒然大波。
朝堂之上，彈劾他的奏折，堆得像山一樣高。
所有的人，都在說他，是亂臣賊子，是第二個安祿山。
就連他爹魏武侯，都被皇帝軟禁了。
現在整個神都，都在傳皇帝要下旨問罪于他。
信的最后，趙青鸞用一種，近乎哀求的語氣，勸他收手吧。
她說，她會用盡一切辦法，在皇帝面前，為他求情。
李賢川看著信上，那幾個因為用力，而微微有些顫抖的字跡，心里忽然涌起了一股暖流。
他知道，這個女人，是真的在擔心他。
他甚至可以想象，她寫這封信的時候，那張總是清冷的臉上，會是怎樣一副焦急而又無助的表情。
傻女人。
他笑了笑，將信湊到火折子上燒成了灰燼。
他看著信使，那張寫滿了緊張和不安的臉淡淡地說道。
“回去，告訴你家主子。”
“讓她放寬心，好好地在神都看戲就成。”
“順便，再替我，跟她說一句話。”
“就說……”
他頓了頓，臉上又露出了那副，熟悉的欠揍的笑容。
“讓她，相信我。”
信使看著他，那副自信滿滿，甚至有些囂張的模樣，愣了半天才反應過來。
他躬身領了命，然后悄無聲息地消失在了夜色里。
李賢川站在原地，看著天邊那輪，皎潔的月亮，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氣。
趙青鸞啊趙青鸞。
你還是，太不了解，你那個心思深沉的好皇弟了。
他要是，真的想殺我。
又何必等到現在？
他巴不得，我把這江南的天給捅個窟窿出來。
他巴不得，我把那些不聽話的江南世家全都給得罪死。
然后，他再以一個，“平定叛亂”的，救世主的姿態出現。
名正言順地，收回江南的兵權，財權，和人權。
到時候，他，是名利雙收的圣明君主。
而我則是那個，被他利用完，就可以，隨時扔掉的夜壺。
好一招，一石二鳥，借刀殺人。
只可惜……
李賢川的嘴角，勾起一個冰冷的弧度。
你這把刀，太鋒利了。
鋒利到可能會割傷你自己的手。
他轉過身，朝著自己的營帳，走了回去。
是時候，進行下一步計劃了。
南京城。
四大家族。
你們準備好迎接，我這份從神都，給你們帶來的“大禮”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