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十三等人聽到這話,氣得直翻白眼。
這小子啥意思?
這是擺明了不認賬,拿我們當傻子耍呢吧?
好在皇爺眼明心亮,又給咱們派了新差事,要不然這口惡氣真不知道該怎么出!
二虎見幾人吃癟,心中不由一陣好笑。
“秦牧接旨!”
秦牧聽到這話,警惕的看了看二虎。
“接什么旨?”
“咱大明皇帝這么閑嗎,沒事老給我寫什么圣旨!”
“再者說,這點小事不至于勞動皇帝陛下吧?”
“你跟我說實話,是不是老黃讓你假傳圣旨的?”
“假傳圣旨?”
二虎他們一行人聽到這話,差點沒被秦牧給氣笑了。
在大明朝誰敢假傳圣旨?
哪怕是皇爺的口諭,也沒人敢假傳一個字啊!
不過非要說假傳圣旨也說的通,老黃假傳了皇帝的圣旨?
但老黃和皇帝是一個人呀,哈哈哈!
二虎見秦牧接個圣旨都磨磨唧唧的,直接催促道。
“趕緊跪下吧,哪來那么多廢話!”
“哦……”
秦牧雖然跪下,但臉上依然是不信的表情。
甚至他都想好了,要是打板子的旨意,他拔腿就跑……
二虎見秦牧老老實實跪下,這才從懷里掏出圣旨,然后打開圣旨面宣讀起來。
“玄武衛升為都司衛所,又提督玄武水師,肩負重開市舶司之重任。”
“茲事體大,特命錦衣衛朱毅、王二虎、李山、李鐵、羅力五人進駐,行督導監軍之責,欽此!”
秦牧聽到這圣旨整個人都差點原地爆炸。
這圣旨一定是出自老黃頭的手筆,也只有他能這么陰險。
自己剛打完這幾個錦衣衛,就派這幾人來玄武衛當監軍,這不是誠心給自己穿小鞋嗎!
更讓他感到鬧心的是,二虎宣讀完圣旨,并未交給他,而是直接交給了一旁跪著的朱十三。
那意思在明顯不過了,這道圣旨就是尚方寶劍,可以隨時制約秦牧。
本來秦牧已經擼胳膊挽袖子的準備大干一場了,突然接到這么一個圣旨,等于當頭給他來了一盆涼水。
不過,秦牧很快就想到了應對之策。
不就是五個錦衣衛么?
哼哼。
我玄武衛從來不養閑人,甭管你們是來干啥的,先給我干活吧!
秦牧笑嘻嘻接受了旨意,這著實出乎了二虎的預料。
他原本以為秦牧就算不當場哭出來,也至少得苦著臉。
沒想到這小子的自我調節能力竟然這般強大!
秦牧熱情的拉過朱十三的手,直接帶他進了教室,對著海事學院的幾百名新生隆重的介紹。
“諸位!”
“皇帝陛下對咱們海事學院非常關心,特意派來五名錦衣衛進駐,行督導監軍之責。”
“現在我宣布,錦衣衛千戶朱十三,正式成為我海事學院的教導主任,負責督導諸位的學業。”
“誰若說不用心聽課,努力學習,誰就得接受教導主任的懲罰!”
“咱們教導主任可是有一手打板子的絕技的!”
“來人,拿板子、石頭、紙!”
隨著秦牧的一聲令下,一應的道具很快就準備妥當。
秦牧將板子遞給朱十三。
“朱大哥,來給這幫兔崽子們露一手,讓他看看你們錦衣衛的手段!”
朱十三愣愣的接過板子,隨后條件反射辦的打了下去。
紙張完好無損,巖石卻碎成一地渣渣。
這一手絕技,直接將海事學院的一干新生給鎮住。
秦牧見效果還不錯,直接拿著大喇叭開始威脅恐嚇。
“都見到了吧?”
“以后咱們海事學院五天一小考,十天一大考。”
“飯考試低于六十分的,少一分打一板子!”
底下坐著的一干學員,聽到這話一個個臉色煞白。
剛剛還覺得進海事學院是一件多光榮的事情,可現在一看,這簡直進了閻羅殿啊。
尤其是幾個國公家的孫子,見到朱十三這般手段,嚇得腿肚子都轉筋。
此時他們只有一個念頭,那就是趕緊逃離玄武衛,逃離海事學院!
秦牧在威逼利誘一番后,直接將大喇叭遞給了朱十三。
“朱大哥,你現在已經是咱們海事學院的教導主任了。”
“原則來說,從今往后你就是他們的先生、師父,要對他們負教導、督促之責!”
“現在請你給咱們學院的學生講講話!”
秦牧忽悠完朱十三,就帶頭鼓掌。
學生們見校長都鼓掌了,當下也跟著鼓掌。
朱十三在一片熱烈的掌聲中,腦門上閃過無數過問號。
我是誰?
我在哪兒?
我為啥來這兒?
然而,就在朱十三還沒明白過來怎么回事的時候,秦牧對著一干學生大喊了一聲。
“全體起立,給朱先生鞠躬!”
隨著秦牧的這一聲命令,幾百個學生齊刷刷的站起來,朝著朱十三恭恭敬敬的鞠了一躬。
“朱先生好!”
“學生見過朱先生!”
朱十三啥時候見過這陣仗?
雖然他在錦衣衛充任千戶,平時也見過不少大場面。
但被幾百個人一起稱呼先生,他平生還是頭一遭。
這一刻,他甚至有些忐忑了。
就連兩條腿都有些不受控制的打顫,至于嘴……
他都忘了自己還長嘴這回事了。
拿著大喇叭,大腦一片空白,一個詞都憋不出。
秦牧見狀趕忙接過大喇叭,對著眾人說道。
“朱千戶第一次來咱們學院,也是第一次跟大家見面,可能有點緊張。”
“大家要多包容,多尊敬他。”
“以后見到他,要比見到我還要尊敬,聽到了嗎!”
眾人齊聲高喊。
“聽到啦!”
秦牧在說完這番話后,又將大喇叭遞給了朱十三,朱十三茫然的接過,還是不知道要說啥。
無奈之下,秦牧只好開啟陪聊模式。
“朱大哥應該沒讀過多少書吧?”
朱十三誠實的點點頭。
“咱認識的字確實不多,也就是錦衣衛里常用的文書之類,就這還得連猜帶蒙能認個大概齊……”
“那如果讓你以一個過來人的身份,對眼前這些年輕的學生說幾句話,你覺得自己想說啥?”
“我覺得……”
朱十三經過秦牧的引導,大腦終于有了點思路。
“我覺得最重要的就是勤奮刻苦,珍惜眼前這來之不易的學習機會!”
“像我們這輩人,不是不想學,是我們小時候沒人教!”
“我記得……”
朱十三說到這兒的時候,明顯有些哽咽,眼圈也紅了些。
“我記得小時候,我爹為了讓我拜一個秀才為師,在山上蹲了三宿,才打到一頭狍子,給我湊上的束脩……”
“然而,我爹隔了一年就被病死了,我交不起束脩,就被先生給趕了出去。”
“任憑我下跪磕頭,先生都不肯在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