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眼便是兩周,傍晚的夕陽落在辦公桌上,劉瑩卻沒心思欣賞晚霞,反復查看著手機屏幕上的日歷,心底的焦慮像潮水般越涌越盛。
她的月事,已經晚了整整七天。
這個念頭一旦冒出來,就死死纏繞住她的心臟。
難道...是懷孕了?
劉瑩下意識地按住小腹腦海里瞬間閃過這段時間和程哲的糾纏,那些失控的時刻,程哲每次都不愿做安全措施,而她竟也半推半就,全都默許了。
她全是為了陳明,她的丈夫。
結婚七八年,兩人感情和睦,陳明待她溫柔體貼,事事遷就,可“孩子”始終是橫在兩人之間的遺憾。
她無數次撞見陳明看著街頭一家三口的畫面發呆,眼底的失落與艷羨藏都藏不住,那份深埋心底的遺憾,讓兩人都不好受。
劉瑩心里清楚,陳明從未怪過她,可越是這樣,她越愧疚。
她挪用款項,想多賺點錢,想彌補這份遺憾,卻沒成想,反倒被程哲抓住了工作上的把柄,一步步陷入被動,不得不順從于他。
而默許程哲不做安全措施,也是潛意識里的一絲僥幸,若是能有個孩子,或許能填補陳明心中的空缺,也能讓這個家更完整。
更重要的是,她有十足的把握,陳明絕不會懷疑她。
多年的夫妻情深,陳明對她的信任早已深入骨髓,從未有過半分猜忌。
她篤定,只要自已不說,這件事就永遠不會暴露,這個孩子,只會被當成他們愛情的結晶。
下班時間到了,辦公室外的嘈雜,打斷了劉瑩的思緒。
她深吸一口氣,壓下心底的慌亂與糾結,收拾好公文包走出寫字樓。
路過街角的藥店時,她腳步頓了頓,猶豫了片刻,終究還是推門走了進去,貨架上拿起一根驗孕棒,匆匆付了錢,將其塞進包里最深處的角落。
她手里的包仿佛有千斤重,那根小小的驗孕棒,承載著她的期盼、愧疚與隱秘的不安,她不知道等待自已的會是什么,只能在心底默默祈禱,希望是她想要的結果。
匆匆趕回家里,陳明還沒下班,空曠的屋子只剩她一人的腳步聲。
劉瑩連鞋都沒來得及換好,便攥著包沖進了衛生間,反鎖上門,后背緊緊抵著門板平復了呼吸,才顫抖著從包里取出那根驗孕棒。
按照說明操作完畢,她將驗孕棒放在洗手臺上,雙眼死死盯著,秒針走動的聲音在此刻格外清晰,每一秒都像在煎熬。
短短幾分鐘,卻漫長得如同一個世紀。
當看到驗孕棒上清晰的兩道紅杠時,劉瑩渾身一震,大腦瞬間空白,下一秒,一股難以抑制的狂喜便席卷了全身。
“有了...真的有了...”她喃喃自語,眼淚毫無預兆地掉了下來,抬手緊緊按住小腹,帶著小心翼翼的珍視。
七八年了,整整七八年的期盼與遺憾,終于在這一刻有了歸宿。
她仿佛已經看到陳明抱著孩子時溫柔的模樣,看到這個家因這個小生命而變得完整。
可狂喜褪去得飛快,取而代之的是沉甸甸的愧疚,像冷水般澆遍全身。
這個孩子,終究不是陳明的。
她靠著背叛丈夫、與程哲糾纏才換來的身孕,卻要讓陳明蒙在鼓里,余生都活在一個巨大的謊言中。
他那么信任她、疼愛她,這樣對他,太不公平了。
劉瑩緩緩蹲下身,抱著膝蓋無聲落淚,心底的掙扎與痛苦交織纏繞,幾乎要將她吞噬。
可事已至此,早已回不了頭。
驗孕棒上的兩道紅杠,刻下了結局。
她深吸一口氣,擦干眼淚,對著鏡子一遍遍調整表情,將眼底的愧疚與慌亂盡數壓下,只留下恰到好處的溫柔笑意。
她要等陳明回來,給他一個驚喜,讓他擁有期盼了多年的幸福。
整理好情緒,劉瑩走到客廳,猶豫了片刻,還是按下了程哲的電話號碼。
電話接通的瞬間,她的聲音帶著些緊張,卻刻意維持著平靜:“程哲,我懷孕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隨即傳來程哲驚訝的聲音:“什么!?是我的?”
“你別胡說!”劉瑩立刻提高聲音,立馬警告他。
“這個孩子和你沒有任何關系,也絕對不能和你有關系!”她深吸一口氣,說出早已想好的條件。
“我可以答應你,偶爾讓你看看孩子,但這件事必須永遠保密,不能讓任何人知道,尤其是我老公。”
一邊是家庭的幸福,一邊是對程哲的妥協,這是她能想到的、唯一能平衡兩端的辦法。
電話那頭的程哲又沉默了片刻:“你確定了?真的?”
劉瑩咬了咬牙,開口道:“除了你還有誰!”
掛了電話,她無力地靠在沙發上,抬手再次撫摸小腹,眼底滿是復雜,她只能硬著頭皮走下去了。
玄關處傳來鑰匙轉動的聲音,是陳明回來了。
劉瑩立刻收斂心神,站起身迎上去,臉上漾開溫柔的笑意,眼底滿是對未來的期盼,將所有的愧疚,都悄悄藏進了心底最深處。
陳明剛換好鞋,還沒來得及抱怨工作的疲憊,就被劉瑩拉著手臂按在玄關旁的椅子上。
他疑惑地抬頭,就見劉瑩眼底閃著光,語氣帶著刻意按捺的激動:“老公,我有好消息要告訴你,我懷孕了。”
這話像炸彈般,炸得陳明瞬間呆滯。
他愣在原地,眼睛瞪得圓圓的,嘴還維持著剛才張開的樣子,連呼吸都忘了。
腦海里飛速閃過醫生當初的話:“你的精子質量很差,自然受孕的概率極低,能不能有孩子,只能看天意了。”
這七八年來,他早已將那份期盼深埋心底,甚至做好了一輩子沒有孩子的準備,此刻劉瑩的話,讓他根本不敢置信。
“你...你說什么?”陳明的聲音干澀,伸手緊緊抓住劉瑩的手腕,眼神里滿是急切與不確定,“瑩兒,你沒騙我吧?我們...我們有孩子了?”
劉瑩用力點頭,眼眶微微泛紅,從包里取出那根驗孕棒,輕輕放在他掌心:“你看,兩道杠,是真的,我們真的有孩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