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明低頭盯著掌心的驗孕棒,那兩道清晰的紅杠像一束光,照亮了他多年的遺憾。
他足足看了十幾秒,才后知后覺地反應過來,瞬間被狂喜淹沒。
他猛地松開劉瑩的手,一下子跳起來,甚至興奮地跳到了沙發上,又蹦又跳,嘴里不停念叨著:“有孩子了!我有孩子了!我們有孩子了!”
他像個得到了心愛玩具的孩子,激動得語無倫次,一會兒原地轉圈,一會兒用力拍著沙發扶手,眼睛亮得驚人。
七八年的等待與煎熬,在這一刻盡數化為極致的喜悅,連眼角都泛起了淚光。
等情緒稍稍平復一些,陳明立刻撲到茶幾旁抓起手機,手指都在微微發抖,飛快地翻著通訊錄。
第一個電話打給了母親,電話一接通,他就迫不及待地大喊:“媽?我有孩子了!劉瑩懷孕了!真的!是真的!您要當奶奶了!”
語氣里的激動幾乎要沖破聽筒,連聲音都帶著哭腔。
掛了母親的電話,他又馬不停蹄地打給好兄弟,聲音依舊亢奮:“喂,兄弟!我要當爸爸了!老子要當爸爸了!改天必須請你喝酒,所有開銷我買單,不醉不歸!”
他一個接一個地打電話,逢人就分享這份喜悅,臉上的笑容就從沒消失過,整個人都沉浸在即將當父親的狂喜之中。
劉瑩坐在沙發上,靜靜地看著他忙碌又興奮的模樣,嘴角也不自覺地跟著上揚,可眼底深處卻被濃重的愧疚占據。
她看著陳明因為過度激動而泛紅的臉頰,聽著他語氣里藏不住的珍視與期待,心臟像被緊緊揪著疼。
這個男人,把所有的溫柔都給了她,把這個孩子當成了畢生的期盼,而她卻用一個謊言,給了他這份虛假的幸福。
她更不敢想象,若是有一天真相敗露,陳明會承受多大的打擊。
此刻,她只能在心底默默發誓,無論付出什么代價,都要守住這個秘密,直至被她帶進墳墓。
陳明打完最后一個電話,才撲到劉瑩身邊,小心翼翼地抱住她,生怕碰壞了她和肚子里的孩子,語氣溫柔又鄭重:“瑩瑩,以后我一定好好照顧你和孩子,不讓你們受一點委屈。”
劉瑩靠在他懷里,輕輕點頭,將臉埋得更深,掩去眼底的愧疚與不安。
另一邊,程哲掛了電話后,也愣在了原地,手里還握著手機,屏幕上停留在通話結束的界面。
劉瑩懷孕了,而且是他的孩子。
這個消息像一塊石頭,重重砸在他心上,攪得他心緒翻涌,一時竟說不清自已是什么心情。
有意外,有慌亂,更多的卻是難以言喻的復雜。
他從未想過自已會有孩子,更沒想過會是以這樣的方式,和被自已拿捏把柄的劉瑩。
一邊是劉瑩的決絕隱瞞,一邊是這個突如其來的小生命,無數思緒交織在一起,讓他竟有些手足無措。
程哲就這么呆呆地站在原地,失神了好一會兒,直到晚風從窗戶吹進來,一絲涼意才讓他回過神。
他走到沙發邊坐下,點開與劉瑩的聊天框,在屏幕上停頓了許久,才慢慢發一句話。
沒有往日的調戲,而是難得的真摯:“后續有什么需要的可以告訴我。”
發送成功后,程哲便將手機放在一旁,耐心等待回復。
他知道劉瑩此刻定然在和陳明慶祝這份“喜悅”,不會立刻看到消息。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聊天框始終沒有新的動靜。
約莫半個多小時后,手機才震動了一下。
程哲立刻拿起手機,只見劉瑩只回了三個字:“知道了。”
程哲看著這三個字,沒有再回復。
他能想象出劉瑩此刻的心境,一邊是與丈夫的溫馨,一邊是對他的妥協,這份回復已是她能給出的最直白的回應。
程哲將手機揣回口袋,靠在沙發上,望著天花板,心底的復雜情緒依舊沒有散去。
劉瑩渴望孩子多年,如今得償所愿,哪怕是以這種方式,想必也是滿意的。
程哲心里莫名涌上一股難以言喻的失落。
即便他清楚這段關系本就見不得光,可對方這般干脆利落地切割,連帶著對這個孩子都絕口不提與他的關聯,還是讓他莫名有些不是滋味。
那份手足無措漸漸被失落覆蓋,他將手機揣回口袋,靠在沙發上,只覺得方才對趙雅許下的承諾,此刻竟多了幾分沉重的分量。
程哲深吸一口氣,壓下心底所有復雜情緒,強裝鎮定。
自已先前才和趙雅討論過要一個孩子,如今卻又出現意外,劉瑩的事情。
若是被趙雅知道,剛剛安穩下來的日子又要破碎。
他知道,無論劉瑩那邊如何,他都必須守住這個秘密,才能守住對趙雅的承諾,守住這剛有起色的安穩日子。
夜色漸濃,洗漱完畢后,陳明體貼地給劉瑩鋪好被褥,又小心翼翼地扶著她躺下,全程溫柔備至,生怕驚擾到她腹中的孩子。
劉瑩看著身邊滿臉珍視的丈夫,心頭的愧疚又濃了幾分,強壓下翻涌的情緒,靠在陳明肩頭緩緩閉上了眼睛。
連日的焦慮與喜悅交織,讓她很快便陷入了沉睡。
朦朧中,劉瑩置身于一片綠意盎然的公園,暖融融的陽光灑在身上,格外愜意。
不遠處,一家三口正手牽手慢悠悠地閑逛,笑聲清脆悅耳。
她下意識地走上前,想多看兩眼這份溫馨,隨著距離越來越近,她忽然僵住了。
那個挽著男人手臂、臉上漾著溫柔笑意的女人,分明是自已。
她的目光落在孩子身上,小家伙蹦蹦跳跳地走在中間,可臉龐卻模糊不清,無論她怎么努力,都看不清孩子的模樣。
而當她抬頭看向身邊的男人時,心臟驟然一縮,渾身的血液仿佛瞬間凝固,那個牽著她和孩子的人,根本不是陳明,而是程哲!
程哲臉上帶著慣有的玩味笑意,牢牢攥著一旁她的手,朝她的視線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