涼州城,公廨。
梁允居于上首,面色格外陰沉。
錢驊站在了下方,神情也有些難看。
陸淵與好幾名公廨的捕手站在門外,一片寂靜,只是他們的面色都顯然有些不好看。
“還沒有消息么?”
梁允突然看向了下方,聲音帶著焦躁。
錢驊顫顫巍巍地抬手行禮道:“陸參軍已經(jīng)派人全城搜尋了,只要葉長率他們還在城內(nèi),想必便可以找出他們來,還請大人寬心!”
“寬心,你叫本官如何寬心?”
梁允一手按著案臺,焦急道:“葉長率乃是奉了陛下之命,特意來到我們涼州調(diào)查白蓮教一案,如今才是第一日,葉長率便消失不見,反倒是出現(xiàn)了不少白蓮教賊人的尸首,誰知葉長率是生是死!”
他似乎壓抑住了心中的怒火,聲音沉重。
“你倒是說說看,如若葉長率當真是在來涼州的第一日便遇害,我該如何向陛下奏明此事?真是一群廢物,你叫陸淵上來!”
“是。”
錢驊擦了擦額頭的汗水,朝著門外看了一眼。
陸淵在外看著這一幕,始終不發(fā)一言,他注意到錢驊的眼神,故而快步來到了旁邊,先是朝著上首的梁允抬手行禮,神情平靜。
“人,難道還沒有找到么!”
梁允看著下方的陸淵,聲音有如質(zhì)問。
陸淵搖頭道:“我已經(jīng)派了大部分兄弟去找,暫時還沒有找到任何線索。”
“那你還愣著做什么?還不快去!”
“還請梁刺史不必著急,我觀當時的現(xiàn)場,這些刺客死后還被擺放整齊,顯然被人挪動過,不太可能會是剩余的刺客所為,反倒像是全部被人解決之后,被某些人挪動了位置。”
陸淵平靜道:“根據(jù)卑職判斷,他們多半是死于葉長率和那名隨從之手,如今葉長率不見蹤影,要么自己藏了起來,要么已經(jīng)不在城內(nèi)。”
“說了這么多,還不都是推測!”
梁允怒道:“你身為我涼州的司法參軍,如今,葉長率忽然受到了賊人的襲擊,生死未卜,你應當負最大的責任,而今不去找人不說,居然還在本官面前胡亂猜測?你若是還不去,本官治你的罪!”
陸淵眉頭微皺,剛想要再說兩句。
忽然,一道聲音從公廨之外傳了進來。
“找我便不必了吧。”
伴隨著聲音一同出現(xiàn)的,自然是大搖大擺走入了公廨的葉晨,林大偉畢恭畢敬跟在后面,目光卻無比警惕著周圍,隨時準備拔劍。
林大偉雖然想的遠遠不如葉晨和孟天狼那樣深入透徹,本身卻也從來都不是傻子,深知涼州城出了這么大的事情,涼州城的官員肯定有問題,如今他跟著葉晨踏入公廨,無異于羊入虎穴。
“陸參軍果然名不虛傳,竟然直接精準推斷出了所有的事情,葉某真是佩服得緊。”
葉晨則是微微一笑,朝著陸淵行了一禮。
梁允看到葉晨上來不跟自己見禮,居然先是朝著陸淵行禮,頓時便眉頭微動,眼底也閃過一絲不滿,卻是沒有表現(xiàn)出來,連忙起身相迎。
他連聲感嘆:“葉長率,您居然還活著!”
“我活著,梁刺史很意外么?”
葉晨言辭犀利,直接反問了一聲。
“這、這又是哪里話?葉長率說笑了,我等昨天喝得酩酊大醉,不久前忽然被陸參軍叫了起來,說是在葉長率您居住的房間里面,忽然發(fā)現(xiàn)了許多尸首,頓時嚇得酒醒了,親自前去勘探。”
梁允驚了一跳,隨后擠出一絲無奈的笑容。
“我們看到了不少賊人的尸首,猜測他們應該是白蓮教的賊人,得知葉長率您是陛下派來,專門調(diào)查此事的人物,故而動了殺心。”
他說到這里,不由嘆息了一聲。
“只恨我們忽略了此事,竟然沒有好好地保護好葉長率的周全,還望葉長率治罪,我等還以為出現(xiàn)了這么多殺手,葉長率您怕是兇多吉少,如今看到您還安然無恙,心中實在高興!”
“倒是讓梁刺史費心了。”
葉晨目光深邃,深深地看了梁允一眼,隨后又是搖頭一笑,神情淡然。
“昨夜我的確是被不知名刺客襲擊了,好在我的隨從功夫不錯,頃刻便將所有刺客逐一斬殺,原本還想著今日一早,便請來兩位大人,好好勘測一下他們的身份,奈何遇到如此危險,我輾轉(zhuǎn)難眠。”
他似乎有些無奈,嘆息了一聲:“故而我命人,一同出城,打算看一看官銀被劫之處,會不會還有些線索,也好盡快探破此案。”
“那里我已經(jīng)探查過,并無多少線索。”
陸淵聽到案子的事情,心中微動,忽然間開口。
梁允則是瞪了陸淵一眼,隨后道:“真是沒想到葉長率竟然如此擔憂此事,趁夜調(diào)查,怪只怪我們都喝得大醉,神志不清,否則定要盡力協(xié)助,卻不知道葉長率可發(fā)現(xiàn)了什么線索?”
陸淵眉頭一皺,卻也不說話了。
“不瞞諸位同僚,葉某此行還真發(fā)現(xiàn)了一些有用的線索,而且比想象中更加重要。”
葉晨輕聲一笑,坦然道。
幾乎是聽到這句話的一瞬間,在場的三個人臉色都變了變,似乎頗為震驚,陸淵立刻便忍不住問道:“你發(fā)現(xiàn)了什么線索!”
梁允和錢驊也豎起了耳朵,神情帶著震撼。
“此事正好還得麻煩麻煩陸參軍了。”
葉晨忽而看向了陸淵,淡淡道:“我料定白蓮教的賊人當日為了迅速逃跑,不引起其他人的注意,再加上方便隱藏,定不會將萬兩白銀帶著四處走,更有可能是就地掩埋了官銀,打算日后再取。”
他特意掃了一眼,看到了梁允和錢驊臉上的表情明顯有些不自然,只是在注意到葉晨的目光之后,馬上又收斂了神色。
“好巧不巧,我率他們二人一番挖掘,花費不少時間,還真是找到了不少的官銀。”
葉晨收回目光,說完了最后一句話。
三人徹底震驚了,一時間都難以說話。
陸淵則是深吸一口氣,震驚道:“你是說,萬兩官銀已經(jīng)全部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