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百里堂主聽到這些話,眉頭微微一皺,眼底也是露出了一絲懷疑之色,看了葉晨一眼,抬手道:“此事的確有些蹊蹺,還請葉家主解釋一下吧,他們二人怎么會出現在這里?”
“有什么好解釋的?一個是他的貼身護衛,一個又是涼州的司法參軍,肯定都是他的親信,如今一并前來,必然是有他的授意!”
龍伏與孟天狼二人,死戰一場,負傷無數,此刻已經有些焦躁,聲音充滿了不耐。
“若是我所料不錯,姓葉的便是想要讓他們兩個身手不錯的家伙,一同混入我圣教,然后探查清楚我圣教的具體情況,再將這些消息帶回去,屆時,朝廷便可根據信息,對我圣教發起總攻!”
他長刀一抖,落在了葉晨的咽喉上。
“此人莫名其妙要與我們合作,一定有問題,此刻我便先將他殺了!”
“他們二人,與我何干!”
葉晨感受到了喉間的冰冷,面上卻是看不到絲毫的懼怕,反倒是冷聲道:“陸淵,涼州城司法參軍,官職不小,我卻并非是涼州城之人,這才剛剛來到了涼州城兩三日,你說我信任他?可笑!”
他再看孟天狼,神情尤為冰冷。
“孟天狼,確實是我的副將,然而此前我看到我被你們白蓮教眾人圍攻,自己當先跑了,我恨不得直接殺了他,哪里有時間命他暗中跟上?”
龍伏的長刀終究沒有落下,似乎有些被說動了。
百里堂主也面露遲疑,馬上道:“龍領軍,你先放下刀,聽聽葉家主怎么說。”
“怎么說?我說不出來。”
葉晨掃了二人一眼,冷聲道:“他們想必是看到我被白蓮教之人帶走,自認為可以順藤摸瓜,便直接跟了上來,幸好你們將之拿下了,至于要殺要剮,任你們自己處理,我不管。”
“葉晨,你這是何意!”
陸淵漸漸從昏迷中清醒了過來,強忍著身上各處的劇痛,聽到葉晨的一瞬間,表情馬上變了,死死地看向葉晨,眼里泛著血絲。
他顫聲道:“孟副率此前離開,那是自知敵不過白蓮教之人,故而先一步離開,與我合謀此事,我等皆以為你是故意被白蓮教帶走,好讓我們暗中跟上,探查底細,孟副率有情有義,為人忠厚,你竟然……你難道真的反了?!”
這話說出來,顫抖到幾乎聽不出來了。
葉晨看到原本還算儀表堂堂的陸淵,發絲凌亂,面容布滿了傷痕與灰塵,眼中更是帶著絕望和質問,心底便止不住悸動。
不過他終究沒有表現出來,冷笑一聲:“我管你是什么想法?你們想做什么都與我無關,你們跟過來也是一廂情愿,何必往我身上潑臟水,原以為可以甩開你們,沒想到居然還追上來了。”
“你這是……”
陸淵徹底震驚了,眼皮子一下一下跳動。
陸淵一直以為葉晨是故意被白蓮教給抓下,所以才跟孟天狼一同上山,打算查看一下白蓮教的底細,如今聽到葉晨的聲音,只覺得世界都崩塌了。
他此前非常信任葉晨,更加信任葉家軍,怎么都沒有想到會看到這樣的畫面。
“葉晨,你可對得起孟副率!”
陸淵真的怒了,死死地盯著葉晨:“你身為朝廷命臣,深受陛下器重,更是手握葉家軍,接任了葉家家主的位置,乃是將門之后,如今,你居然想要反了大周,你可想過你的幾位兄長!”
“反?我葉晨為何反不得!”
葉晨看向陸淵,眼神滿是輕蔑之意。
“陛下待我們不薄?著實可笑,我五位兄長為了大周鞠躬盡瘁,死后而已,一并隕落在了戰場上,朝中許多居心叵測的大臣對我葉家有意見便算了,一個皇帝老子竟然也不來給我兄長送行!”
“不光是沒有送行,明里暗里更是命人過來打壓我葉家,封了我一個破東宮右衛率府長率,區區一個四品官,無非是想要將我鎖在身邊,好讓他有機會對我葉家軍下手,抹去我葉家功勞,如此一個狗皇帝,簡直是可笑,反了又如何!”
他怒目盯著陸淵,聲音越說越是洪亮。
“告訴你,我的五位兄長便是沒有看清楚當今這狗皇帝的真面目,若是早些識破,憑借我五位兄長和葉家軍,足以踏平京師,振興我葉家,偏偏他們都是被這狗皇帝給害了!”
“踏平京師,振興葉家……”
陸淵聽到這話,只覺得世界都崩塌了。
他以往對葉家的印象,一直都是大周忠臣,為了大周的江山社稷,多少年以來,死守在大周的邊關,一步都沒有退讓,如今才明白,身為葉家一家之主的葉晨,心中竟然有如此想法!
“說來有些意思,你陸淵本來是陸老將軍之后,憑借陸老將軍的功勞,保你一個將軍當當不成問題,卻只是當了小小一個參軍!”
葉晨忽而露出一絲笑容,毫無征兆的開口。
“這無非是因為狗皇帝怕陸老將軍威脅到自己的地位,因此連帶著你一起控制,最后更是給了你小小一個司法參軍,便是不想讓你繼任陸老將軍,你身為陸老將軍之子,難道便不怒么?”
他切入正題,聲音洪亮。
“若是心中有怒,不妨與我一同加入白蓮教,憑借你的才能,往后與你爹一樣,與陸老將軍一樣,當一個輔國大將軍斷然不成問題,何必再維護狗皇帝?這愚蠢的大周,早該換一換皇帝了!”
陸淵剛剛聽到葉晨的心路歷程,本來都下意識對葉晨有了一些同情,不料卻忽然聽到了勸降的話語,一張臉瞬間冷了下來。
他看向葉晨的眼神滿是厭惡,隨后毫不猶豫道:“歸降?可笑,我陸家滿門忠烈,我陸淵不成器,做不到子承父業,浪費了父親的夙愿,這是我自己沒有能力,然而我再怎么沒有能力,那也絕不可能跟一個區區叛教低頭,更別提合作!”
他看著葉晨,又是一陣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