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我師父還很看重他與李長海的兄弟之情。”
“李長海究竟做過什么?你不知道。”
“李長海就算真的做了傷害師父的事,你沒參與。”
“那師父未必不會給李長海留個后。”
“李元潛白瞎了,他如今已經不是兩年前的他了。”
“李元潛如今啊,長得就是一臉炮灰樣。”
“我救不了。”
“我親外甥元沼,我想救,我非常想救。”
“但是我不能去這么做,因為我不想等師父的刀要落下來的時候,為我而犯錯。”
“你不一樣。”
“我給你舉個例子,你看六指,是個聰明人吧?”
“他在做什么?”
“那明月在,就不是個聰明人,他怎么樣了現在?”
說到明月在的時候,刀二特意加重了聲音。
這是他最后一次提醒面前這個人了。
李元潛也察覺到了,他沉默良久,才緩緩出聲道,“前不久見過我的那個人,是應千照。”
“應千照說,他不久之后會繼任應家的家主。”
“然后應千照會帶著應家去收復九棠。”
“只要我在關鍵戰役倒戈,他能保我一世平安,甚至讓他口中的圣人,允我長生......”
良久,李元沐講完了故事。
刀二微微一笑,又給李元沐倒上了一杯酒。
“來,赤王殿下,喝著喝著。”
“看來你已經做出了你的選擇。”
“你的選擇很棒。”
“若干年后,你會為自已此時做出的選擇,而慶幸!”
“無比慶幸!”
“你今天能夠來到這里,很好。”
“你今天能夠說這些話,更好!”
“你是個好人。”
“我師父說過,世界上沒有絕對的好人與壞人,只是相對而言。”
“我蕭星奴就是個壞種,但對我師父而言,我是個好人。”
“現在的你相對也是個好人,那就也會得到相對的好報。”
說著,刀二打了個響指。
門口出現了一個人。
李元沐咽了口唾沫。
因為眼前的這個人,他陌生,又熟悉。
單眼皮,睡不醒。
“小,小蕊......”
應小蕊依舊一副無精打采的樣子,開口道:“我沒有選錯你。”
李元沐看了看應小蕊,又看了看刀二,隨后猛地站了起來,“他,他真的還活著?”
應小蕊點頭:“嗯,而且活得......很好。”
“不。”
想著大梁城的鶯鶯燕燕,應小蕊又補充了一句:“應該是特別好。”
刀二一副了然于胸的樣子,“我刀二的師父,怎么會死呢?”
李元沐思索了一番已知信息,開口問道,“是......江上寒?”
聞言,刀二哈哈大笑。
隨后刀二剛要把‘冷安寧’這個名字說出來!
震驚一下李元沐!
但卻見應小蕊點了點頭。
刀二有些發懵。
“就是江上寒。”應小蕊肯定地說道。
刀二怔住,感覺大腦要爆炸!
李元沐看了看應小蕊,又看了看刀二一臉詫異的樣子,隨后恍然道:
“我明白了。”
“你明白了?”刀二一臉詫異,“你這么快就明白了???”
李元沐點了點頭:“江上寒是被他推出來擋刀的,他現在的真實身份現在不方便透露,我都懂的。”
應小蕊也不解釋,轉身就走。
她最討厭李元沐自以為是的樣子。
后方,李元沐還在侃侃而談:“但是我估計啊,這個人應該離江上寒很近......”
灑壁......
刀二則是頻頻點頭:“原來是這樣啊......”
倆灑壁......
......
......
刀二與李元沐這一日,喝了很多很多酒。
兩人,聊得越來越投機。
刀二之所以能再拉一把李元沐,也是因為他覺得對方跟自已很像。
師父,是一個很辛苦的人。
他當年為這個大棠,培養了很多優秀的少年。
刀二相信,不是所有人,都是白眼狼。
姐姐是,自已就不是。
李元潛是,那李元沐就有可能不是......
“所以,反復思考之后,我做了一個違背祖宗的決定。”
“前兩天不是迎財神嗎?我偷摸把蕭月奴的財神給換成閻王了,哈哈哈哈哈......”
“二哥,您可真是我的犬系好友啊!”
“啥意思?”
“你真狗。”
“哈哈哈哈哈,共勉共勉,來喝酒!”
果酒也能醉人。
許久之后。
“刀二先生,你這喝的醉了哐當的,上哪去?”
“上你家祖墳。”
......
......
刀二沒有撒謊,他確實去了李元沐家的祖墳。
李氏皇族陵墓群。
厲王李氏,長風之墓。
皇宮三令五申,年節不許前來祭奠,要以國事為重。
但正月十五這天黃昏,這里卻擠滿了人。
為何說擠?
因為沒有秩序。
堂堂王陵為何沒有秩序?
因為守陵軍在宮里那位的授意下,禁止各種人前來參拜,但所有的守陵軍都被一個大光頭都給揍趴下了。
此時一位大光頭在前,身后有無數快活樓弟子。
這不稀奇。
稀奇的是,今日這里還擠滿了江南士子!
以王氏為首,江南九姓基本都來了人。
而且,與王氏代表人物王相一直意見不合的右相陸公復今日也帶了無數門生前來。
人群中,醉醺醺的刀二擠了過來。
“讓道讓道,借光借光。”
聽見熟悉的聲音,大光頭轉頭,一臉驚喜。
“老二,你來了?”
刀二看著刀大的大光頭,笑道:“我說,你今天挺隆重啊?”
刀大:“啊?”
刀二伸手摸了摸刀大的腦袋,“還特意帶了個這么亮的大燈來。”
刀大哈哈大笑:“哥們等師父二周年忌日,還能再弄一個更耀眼的燈來呢!”
刀二笑著皺眉:“啥意思,你不穿褲子來啊?”
“啥啊,”刀大懟了懟刀二的肩膀,“哥們最近看上一個尼姑,那,亮的很啊!”
刀二翻了個白眼:“瞅你這點出息吧,一身好武藝都使在女人身上了。”
刀大哈哈一笑:“這女人的滋味啊,老二你還不懂。”
“但是將來,你一定會懂的。”
說著,刀大看著長風的陵墓,又嘆了口氣道,“可惜啊,這美人的滋味,師父沒有感受過一次啊......”
“哥們是真的替師父他老人家,不值。”
說話間,有風吹過。
春風。
春風卷皇陵,萬子拜新王。
......
......
明月當空。
大梁城,離王府。
璀璨明亮的花海中。
一位穿著無比鮮艷的大紅長裙的美人,輕輕回首。
“呀~”
楊知曦眉開眼笑,上下打量了一下江上寒的新行頭。
“這位帥帥的小郎君莫不就是再次名震大梁城的北王?”
江上寒笑著行禮:“見過殿下。”
“別別別,當不起,”楊知曦直起身來,居高臨下,手置小腹前,笑意盈盈,“北王殿下,終于陪完家中美人,舍得抽空來敷衍本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