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恩恩也抬眼看向屋內(nèi)的周漾，她嘆口氣道：“什么都沒變，所有的事情，馬上就要恢復(fù)原來的樣子了。”
當即，江允仙皺眉問：“什么意思？”
“我要回京都了。”
“什么？！”
江允仙噌得從地上站起身，震驚道：“你要回京都？為什么？在江家不好嗎？為什么要離開？”
她一連問了好幾個問題，余恩恩不由得笑道：“那你的意思是，想讓我留在江家？”
“我......”
江允仙抿了抿唇，有些不自在道：“我只是覺得，你算計了這么久，真的舍得拋下江家的一切嗎？”
“江家有的，我都有，有什么舍不得拋下的？”
“你......”
“我回到江家，只為了找出兇手，所以一開始我就沒想過要跟你爭搶什么，你的敵人從來都不是我。”
江允仙顫著身子，往后退了半步，“你才沒那么好......你就算是走了又如何？哥哥和爸比愛的人永遠都是你，他們永遠都只把我當做你的替身......”
“我說你夠了！”余恩恩有些無奈，“你矯情做作也要有個度，我現(xiàn)在沒死，也回來了，你就不存在替身這一說法，可那幾個哥哥苛待你了，還是爸爸苛待你了？你所有的吃穿用度，他們縮減半分了嗎？你真的被左靜洗腦洗得腦子都沒了。”
“你......”
余恩恩說話難聽，江允仙想要反駁，可細細想來，似乎也確實是。
她總是在心里覺得自己是江允恩的替身，可如今江允恩都回來了，她這個替身也的確是沒有存在的必要，可江家的人從上到下，對她仍然是尊敬有加，她仍然還是江家的大小姐。
頂多，被外面的人嘲笑幾句，可只要江劍雄不把她趕出江家，她仍然是江家的人，外面的人仍然要尊稱她一聲江小姐，她永遠都姓江。
明明這么簡單的問題，她當初到底是怎么想的，竟然一直要鉆牛角尖，非要跟江允恩斗個你死我活不可。
再看向余恩恩時，江允仙的神色有些尷尬。
就轉(zhuǎn)移話題道：“這么晚了，你過來干什么？”
“我還不能看看我媽媽？”
余恩恩朝她哼了聲，就直接越過她，進了周漾的房間。
這段時間余恩恩只要得空，就總是來陪著周漾，她的病已經(jīng)很久都沒有再犯過，現(xiàn)在狀態(tài)也越來越好。
余恩恩進去，直接坐在周漾身邊，笑著對她說：“媽媽，我們已經(jīng)把當初害我的兇手抓住了。”
聽到余恩恩跟她說話，周漾看著她笑。
余恩恩就又說：“但是我要回京都了，媽媽，你跟我一起回去好不好？”
“你說真的？”
原本一直在外面待著的江允仙，看到余恩恩進去，她才敢小心翼翼地踏進周漾的房間，她盯著周漾，也不敢太大聲，“你真的要走？還要把媽咪帶走？”
余恩恩回頭看她，點頭道：“對啊，媽媽跟我走，我也會好好照顧她的。”
“不行！”江允仙拒絕道：“爸比和哥哥肯定不會答應(yīng)的。”
余恩恩輕哼，“隨便他們答應(yīng)不答應(yīng)，媽媽答應(yīng)就好。”
她又看向周漾，聲音溫柔，“媽媽，京都也很漂亮的，跟我一起去看看吧？”
“寶兒......”
周漾沒聽懂余恩恩在跟她說什么，但是她似乎又認出余恩恩是她的寶兒，就笑著抬手摸著她的臉，“寶兒，寶兒來啦！”
余恩恩激動地握住她的手，連連點頭，“嗯，媽媽，寶兒來接你回家了，你跟寶兒回家好不好？”
現(xiàn)在周漾認出余恩恩的次數(shù)越來越多了，她真的很高興，說不定哪天周漾的病就真的好了。
“媽媽，跟寶兒走吧？”
她又說。
“寶兒......”
周漾沒有說要不要跟她走，但是滿眼慈愛地看著眼前跟她年輕時相差無幾的人，“寶兒，都這么大了......”
她一句話，頓時讓余恩恩又紅了眼眶，“是啊，寶兒現(xiàn)在是大人了，也可以保護媽媽了，以后就讓寶兒來照顧你好不好？”
她們母女情深的畫面，全被站在一旁的江允仙看去。
她心口酸澀，也不由得模糊了雙眼。
原來周漾還可以有這么溫柔的一幕，原來這樣純粹的愛是這樣的，哪怕她周漾什么都不記得了，卻還是念著她的女兒。
那樣純粹的，沒有算計的愛。
她從來都沒有體會過。
他不受控制地抬腳，一步步朝她們靠近，張開嘴巴，喃喃道：“媽咪......”
也許是跟江允仙還不太熟悉，所以當江允仙靠近她們的時候，周漾反應(yīng)很大，她急急忙忙抱住余恩恩往后退，“不要傷害我的寶兒，不要傷害她！走開！走開！”
江允仙沒料到周漾反應(yīng)會這么大，她本能地退出去好幾步，眼淚不受控制地簌簌往下掉。
呆呆地望著她們。
下一秒，周漾就又連懷里的余恩恩也不認識了，“走開，走開！寶兒，我的寶兒......”
將余恩恩推開以后，就慌忙地抱起那個被她一直當做孩子的枕頭輕哄，“寶兒乖，寶兒乖，不怕不怕！”
余恩恩被推開后，還沒安撫周漾，她就已經(jīng)自己哄著懷里的孩子。
跟周漾相處了這么久，其實她也已經(jīng)習(xí)慣了。
只是回頭看向江允仙，她哆哆嗦嗦地站在門口，嘴里一直在念叨著對不起。
神色慌亂又無助。
余恩恩又看了眼周漾，今天晚上大概率也靠近不得，她也就沒再過去。
沉默了會兒，朝江允仙過去道：“你別多想，媽媽對其他所以人都是這樣。”
江允仙神情有些麻木，她緩慢地抬起眼，原本紅腫的眼睛此刻又是淚眼模糊，“可是媽咪那么愛你。”
余恩恩低頭，笑了笑，“是啊，媽媽很愛我，但我們也分離了二十年不是嗎？媽媽也因為這樣瘋瘋癲癲了二十年，江允仙，沒有必要對比苦難，珍惜當下的就夠了。”
她長長舒了口氣，幫江允仙抹了把眼淚，道：“不管怎么樣，我馬上要走了，之前你害我的事情，我也不追究了，至少在最后這幾天相處，也別再爭個你死我活了。”
一下子，江允仙有些無措。
她慌亂地往后退了兩步，有些羞憤，“誰要跟你爭了，時間不早了，我、我回去睡覺了！”
說話，她就慌不擇路地離開，還自己給自己絆了一跤，差點當著余恩恩的面摔個狗啃泥。
余恩恩沒忍住笑出聲。
她紅著臉，回頭瞪余恩恩一眼，“笑什么！”
說完，自己一溜煙兒跑了。
余恩恩笑著搖搖頭，又回頭看向周漾，她已經(jīng)哄著她的孩子一起睡著了。
她輕嘆一口氣。
看來要帶走周漾，還是得費一番口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