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北心知肚明,眼前的一切都是夢幻泡影。
明知如此,他的內心還是受到打擊,不可能心如止水。
畢竟那是他的父母!
他抓著手上的“玩具”,沉浸在巨大的痛苦之中。
這個虛假的幻境,并沒有就此放過他。
突然,周圍的一切發生轉變。
辰北身不由己,被迫來到了一條街道上。
路邊有一輛燃燒的汽車,損毀的非常嚴重,把電線桿都給撞斷了。
辰北看清楚了車牌號,是他父親那輛車。
他被帶到了車禍現場!
烈火熊熊。
從車窗中努力伸出一只女人的手,肌膚嚴重燒傷。
這只手用力往外爬,展現出求生的渴望。
手上戴著一枚戒指。
這是辰北母親經常戴的戒指,記憶深刻。
“救、救我……”
女人的手往外努力伸展,還有小半邊臉從車窗中探出,后面是仍在燃燒的火焰,把她的頭發跟衣服都引燃了。
辰北想要過去,可是手上還抓著那個“玩具”不能松手,所以寸步難行。
他不忍心再看這一幕,但是無法閉眼,幻境強行迫使他繼續看,無法逃避。
“辰北,救救我,媽媽還不想死……”
女人在車中苦苦求救。
肇事車的火勢越來越大,情況緊急。
辰北眼看著母親受困,心里陣陣刺痛。
真真假假,假假真真。
這幻象太過真實。
辰北就像是真的重生回到了過去,得到了一個拯救母親的機會。
只要他放開手,走過去就行了。
“兒子,難道你手上的玩具,比媽媽的命更重要嗎?”
“十月懷胎,一朝分娩,我辛辛苦苦把你養大,受了那么多苦,遭了那么多罪。”
“媽媽不是想讓你報答我,只是想要多活幾年,親眼看著你成家立業,結婚生子。”
“現在死還太早了,太早了……”
女人一句句哭訴。
辰北幾乎就要松手了。
他知道自己改變不了什么,不可能救得了母親。
但他想要快點結束這種精神層面的折磨。
猶豫、搖擺、糾結、折磨……
時間就這么過去了。
轟!!!
汽車突然爆炸,烈火沖天,吞噬了苦命的女人。
“不!!!”
辰北心如刀絞。
火光越來越亮,直至化為徹底的蒼白。
周圍的景象再度變化,變成了一間靈堂。
死者夫妻的牌位都在。
夫妻倆生前在一起,死后也在一起,緣起緣滅。
辰北換成了一身黑衣,為父母守靈,就這樣干坐著,看著父母的遺像。
兩邊有一些家族里的長輩陪同,輪流開口勸他,不外乎節哀順變云云。
這種情況,不是靠語言就能安慰的,無論說什么都無濟于事。
時間推移,天色迅速變暗,身邊的長輩一個個離開。
最后靈堂里就剩下了辰北孤零零一個人。
頭頂的燈光在閃爍,外面的風聲吹進來,發出起伏不定的嗚嗚聲,靈堂掛著的孝布隨之起舞,搖擺不定。
桌子上的兩張遺像突然有了變化,竟然雙雙流下黑色的淚水,表情從微笑轉為哀傷。
母親的聲音幽幽響起,伴隨著一股涼風,在辰北的耳畔低語。
“兒子,你為什么不救我?難道我的命還不如你手上的玩具嗎?”
辰北猛然轉頭,身邊與身后并沒有人影。
之前的喪親之痛,逐漸變了味兒。
“媽媽在問你呢。怎么不回答我?為什么不松開這個玩具,它對你就那么重要?”
“出車禍的時候,我的骨頭斷了,金屬跟玻璃刺穿了內臟,真的好痛好痛。”
“后來起了火,焚燒我的身體,又變得好燙。”
“至于現在,我只感覺冷。”
“兒子,下面好冷啊,你來陪陪我好不好?”
如訴如泣的聲音環繞。
然后就是一次標準的貼臉殺。
一張恐怖的女人面孔突然出現在辰北面前,猙獰的面孔被拉長了許多,嘴巴張的老大,面部被燒的焦黑,頭發也在燃燒。
這么刺激的畫面,還是面對面,如果膽子小,沒有心理準備,可能會被嚇得松手后退。
辰北竟然忍住了。
之前那種“走心”類型的幻境,確實讓他很難過。
現在換成了恐怖類型的幻境,反倒是沒那么折磨人了。
辰北冷眼看著近距離的女鬼,淡淡道:“你之前裝的挺像的,我得感謝你,讓我又見了媽媽一面,至于現在,你還是滾蛋吧。”
“呵呵,你是不是以為,這些都是假的,沒什么可怕的。”
女鬼咯咯冷笑。
“不然呢?”
“那就帶你來體驗一下吧!”
女鬼伸出手,抓住辰北的雙臂,往下用力一拉。
辰北急速下墜,眼前的景象飛速掠過。
就像是從懸崖跳了下去。
一直落到底,終于停了下來。
辰北竟然被帶到了一處幽暗恐怖的陰間世界!
周圍一片昏暗,萬物凋敝枯敗,無數的幽魂在游蕩,冰冷的寒意讓人渾身發抖。
雖說這是幻象,但是體驗無比真實。
辰北被寒意凍徹,牙關打顫,鼻涕都出來了。
之前的女鬼連同周圍的幽魂一擁而上,伸手抓扯辰北,帶來真實的痛苦。
“呵呵,怎么樣?還覺得這是假的嗎?”女鬼獰笑道。
“來吧。繼續折磨我,我看你還有多少花樣。只要我還有一口氣在,就絕不會松手!”辰北硬氣道。
女鬼臉上的笑容變淡了,然后冷冷道:“那就把你困在這里,讓你承受無盡的折磨,看你能堅持多久。”
雙方就這么耗上了。
辰北說的硬氣,實際上一直在放棄的邊緣。
之后是漫長的折磨,要比辰北預期的要更久。
本以為忍一忍就過去了。
沒想到一直持續下去。
從體感上,像是過去了幾周甚至幾個月那么漫長!
辰北始終抓著手里的東西不肯放手。
這個東西有時候會變化。
之前是玩具,后來變成了一顆血淋淋的人頭,甚至變成過“依托答辯”。
不知道過去了多久,終于有了轉機!
辰北的眼前豁然開朗,回到了那處地洞,手上還抓著殘如意。
他大喜過望,以為一切都結束了。
“你是不是奪回了殘如意?”辰北問道。
“不,還沒有,還差著一大截呢!你再堅持一下!”
器靈回應道。
辰北高興的早了!
剛才折磨他的黑水順時針移動,拉開了距離,接著換成了白火飛撲過來,包裹住辰北的全身。
又是焚身之痛!
“為什么過去了這么久還沒完?我都苦苦支撐有一個月了吧!”辰北崩潰道。
“一個月?你胡說什么呢!從你抓住殘如意到現在,不過幾分鐘的時間而已。你剛才肯定是被拖入了幻象,就跟做夢一樣,對時間的感受是不準確的。”
器靈一語驚人。
“……”
辰北這一下是真的破大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