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林外。
一名身為赤色錦袍,容貌幾分陰柔魅惑的男子準備走進桃花林。
沒走幾步,就被外面里的守林人給攔了下來。
守林人拱手行禮:“少谷主。”
陰柔男子瞥了守林人一眼,不甚在意,淡淡開口:“讓開,我要見老祖。”
可守林人并沒有如陰柔男子預想那般直接讓路,而是繼續說道:“少谷主,老祖在會客,暫時沒有時間,請少谷主稍后再來吧。”
聞言,陰柔男子眉梢一挑:“會客?會什么客?”
“不知。”守林人搖搖頭,隨后小聲開口:
“可老祖身邊的人全都退出來了,想來是一位貴客。”
“全都退出來了?”陰柔男子有些意外。
要知道,就算是前不久四大門派的掌門人齊至桃花林,老祖都應對得游刃有余,并未太放在心上。
可這一次卻……
這般想著,陰柔男子就更加好奇了。
“閃開。”
陰柔男子嫌棄地擺了擺手:“我是少谷主,就算進去了,老祖也不會說些什么。”
“大不了,我就在一旁看著就行,不會打擾到老祖的。”
守林人依舊猶豫:“這……”
陰柔男子眼神一冷,一抹殺意襲上臉龐,讓原本看似弱不禁風的氣質,陡然間變得極其的恐怖兇煞了起來。
守林人心頭一跳,連忙低下頭:
“是。”
都說到這份上了,守林人也不好多加阻攔,只能在心里默默祈禱著,一會兒老祖的心情好一點,可千萬不要降罪于他。
……
此時。
桃花林里。
云邪老祖和無樺兩兩相望。
聽到云邪老祖那句近乎繃不住的反駁,無樺面上興味一笑:“輸了就是輸了,前輩已經身為一方勢力的巨擘,想來不會這般輸不起吧。”
“可若是前輩實在不服的話,我便代師兄向前輩請教一二。”
說著,無樺手中的雪劍輕鳴了兩聲,像是在宣戰著。
劍隨主意。
這自然也是無樺的想法。
煉虛期在南荒,已經是一方巨擘了。
這樣的人物,要是出來攪弄風云,對南荒而言,絕非是什么好事。
“呵呵……”云邪老祖冷笑道:“當初老夫剛入煉虛,修為尚未穩固,一時大意之下,才著了冷明鏡的道。”
“如今五百年過去,你真當老夫一寸未進么?”
無樺眸色平淡:“廢什么話,要打就快點,我趕時間。”
“那便讓老夫瞧瞧你有什么能耐!”
云邪老祖話落,桃花林中那漫天飛舞的花瓣,陡然間變得鋒利無比,像是一把把隨時都能夠奪人性命的武器。
漫天的柔軟花瓣,一時間形成巨大的“龍卷”,朝著無樺的位置飛出。
無樺見到這一幕,手中的雪劍化作一道寒光,劍氣如同層層疊疊的海浪,向四面八方蕩開!
半空中,一柄無形的長劍懸掛于空,若隱若現。
這一劍,輕而易舉地劈開了來勢洶洶的花瓣龍卷。
一片片的花瓣在瞬息間,就被劍氣撕裂成零零星星的碎片,落在了地面上。
云邪老祖隔空伸手,朝著無樺的位置狠狠一抓。
他周身那煉虛期的修為也顯露無疑。
而無樺面上無懼,依舊一人一劍,向著云邪老祖的方向斬下一劍!
那一劍,仿佛裹挾著天地浩然劍氣。
轟——
大地上被劈出了一道深深的劍痕,而且還在不斷地蔓延。
云邪老祖臉色微變,幾步閃爍到半空之中。
再往下一看,原本云邪老祖用來做小宴的地方早已經被摧毀得七零八落了。
連同附近的桃花樹都被一斬而空,只留下光禿禿的樹墩子。
“混賬!”
云邪老祖憤怒至極。
雖然并沒有傷到他什么,可被無樺這般摧毀著自已的桃花林,也是氣得不輕。
無樺沒有理會憤怒至極的云邪老祖,他雙手結印,懸在空中的雪劍開始發出淡淡的白光。
與此同時,原本晴空萬里的天空上,漸漸被烏云一點點籠罩而上。
轟隆!
雷電的聲音在黑云中翻涌著,仿佛在醞釀著什么。
見到這一幕,云邪老祖神色冷沉,整張臉像是結冰似的:“天地之力……這是天雷之力……”
讓云邪老祖意外的不是無樺能夠引動天地之力。
但凡是晉升到元嬰期的修士,或多或少都可以感悟到一絲天地之力。
可無樺的情況卻大有不同。
他太過于輕松了,仿佛是抬手間,就引動了天地之力。
而這般浩浩蕩蕩的天地之威,哪怕是化神期修士,也稍遜幾分。
“冷明鏡的師弟么……又是一個天才……”
云邪老祖目光一狠,袖袍一揮,一股強大的氣流席卷而來。
天地之間的風靈氣,匯聚于云邪老祖周身,形成了一個個巨大無比的龍卷風,攪動著一方天地。
無樺眼里微微有些波動,卻是扯唇笑道:“動真格了么?”
“雷速。”
話落,沐浴在雷電當中的雪劍,化作了一道難以察覺的殘影,朝著云邪老祖的方向斬去。
中途,無樺眼神忽然微凝,揚手一握——
【萬雷斬】
那僅有一道的雷電劍影,陡然間一分二,二分四……瞬息之間,整個天空遍布著密密麻麻的上萬道劍光!
“呵!來得好!”
云邪老祖沒有動彈,直視著無樺,而他周身的龍卷風也隨之一變,凝聚出一個透著巍峨氣息的風之宮殿,將他整個人都罩在其中。
上萬道劍光齊至,斬在了風之宮殿之上。
轟——
一時間,天地為之一暗。
雷電和狂風交加其中,不斷地撕裂又攻擊……
被雷電和狂風肆虐過的大地上,煙塵滾滾,帶起了一地的桃花瓣,飄零在半空中。
待一切恢復平靜后,云邪老祖和無樺兩兩相望對峙著。
最終,云邪老祖緩緩開口:“看來,你真的是冷明鏡的師弟。”
真是個妖孽……
無樺沒有回應,而是說道:“五百年前的那個約定,前輩還是繼續保持個五百年為好。”
說罷,無樺收劍,飛身離去。
云邪老祖并沒有阻攔無樺的離去。
他知道,有無樺在南荒,他是動不了手的。
若是強行將無樺殺掉,云邪老祖不敢保證自已能毫發無損。
冷明鏡陣法的恐怖之處,五百年前的云邪老祖是領教過的。
修為的差距沒有太遠的時候,尋常人是很難破陣殺敵的。
如果一旦事成,無異于是跟中洲宣戰,引來中洲的報復和打壓,說不定,還會惹怒了冷明鏡那個鬼才。
云邪老祖現在家大業大,他賭不起,也不舍得拋棄現有的榮譽和身份,去流落在外,過著被人追殺的日子。
……
無樺在快要飛出桃花林時,神色微頓,銳利的目光掃向了桃花林的某一處,周身劍氣縈繞,蓄勢待發。
而在無樺發現只是一個金丹后期的修士時,頓時收斂起氣息,繼續朝著桃花林外飛去,直至身影徹底消失在天邊。
可無樺不清楚,自已的一次毫不在意的無心之舉,卻讓某個人備受打擊。
桃花林里。
陰柔男子單手扶著一棵桃花樹,臉上泛白,一滴冷汗自額頭劃下:
“他是誰……”
陰柔男子望著無樺消失的方向,喃喃出聲。
緊接著,陰柔男子的臉上露出一抹狠色。
從來沒有人,敢用這般藐視塵埃的眼神看向他。
即使是強如云邪老祖,對他也是教導有加,很是看重。
“那個男人,看著年齡不大,竟然有化神期的氣息……”
陰柔男子一向自詡天賦異稟,不到三十,便入金丹,目前正在苦修,沖擊元嬰境界。
哪怕是那些正道宗門的天之驕子,他都不放在眼里。
可如今……
“不管你是誰,敢這般藐視我,總有一天,我會將你踩在腳下的!”
陰柔男子在心里暗暗發誓著。
“無涯,過來。”
這時,重新坐回位置上的云邪老祖,朝著陰柔男子藏身之處喚了一聲。
聞言,陰柔男子收斂起了面上的神情,畢恭畢敬地走到云邪老祖的面前。
“老祖。”
云邪老祖出聲問道:“來找老夫有何事?”
云無涯將原先來桃花林的意圖說了出來:“四大門派前不久的動靜有些大,哪怕是弟子正在苦修,也有所耳聞。”
“正好,弟子感覺最近遇到了瓶頸,便想著外出找一找磨刀石,來歷練一番。”
云邪老祖想了想,微微頷首:“也罷。”
“那便去吧。”
緊接著,云邪老祖冷哼一聲:“黃毛小兒,想讓老夫不出這北寒之地,可沒說邪心谷一眾門徒不得出世。”
云無涯自然知曉云邪老祖最后的這番話,并不是針對自已。
想到方才匆匆一瞥的白衣男子,云無涯思量了下,試探開口:
“老祖,弟子想冒昧一句……”
“方才那人是誰,他來這里有什么目的?”
云邪老祖目光如炬,直視著云無涯,將后者心底里的那一點小心思盡數看破,輕笑了下:
“怎么?想把方才那人給比下去?”
見云邪老祖并未有動怒的痕跡,云無涯心中稍安,繼續說道:
“弟子瞧著他的年齡也不大,可此人已經化神期了,弟子卻連個元嬰都沒有突破,一時間心里有些落差……”
“哈哈哈……”云邪老祖搖頭笑道:“他只是元嬰初期罷了。”
云無涯面色驚訝:“元嬰?可他方才散發出的氣息,分明就是化神期。”
云邪老祖解釋道:“那是陣法的效果,才使得他短時間內,有著化神期的實力。”
聞言,云無涯的眼里閃過錯愕之色:“到底是何等陣法,竟然能讓一個人的修為拔高一個大境界?而且好像并無副作用……”
“也許,不止是陣法的效果……”
方才短短的交手之間,云邪老祖也感覺出了些許異樣。
若只靠陣法強行拔高的修為,多少是有點水分的,不可能這般運用自如,沒有一絲排斥反應。
可那個自稱無樺的小輩,卻沒有絲毫的擔心,仿佛他本來就是化神期修士。
而一路殺來,都不知道用了多少次陣法提升修為,這完全就不合常理。
冷明鏡……
云邪老祖在心里默念著這三個字。
不愧是你做出的陣法,簡直就是聞所未聞。
云邪老祖重新打量起面前的云無涯:“你若是想贏過那人,那便不能一味的縮在邪心谷,閉門造車,也是時候出去長一長眼界了。”
冷明鏡。
當年的我,確實是打不過你。
可我徒孫的天賦,未必就比你的師弟差。
“那人的修為高,無非就是來自中州罷了,有著中州的底蘊,而南荒這種小地方的修士,基本是沒法比的。”
聽到這話,云無涯攥緊了拳頭。
“老祖,總有一天,我一定會打敗那人!”
云邪老祖心頭寬慰:“哈哈哈……很好!這才是邪心谷未來掌門人該有的傲氣!”
“老祖,我想問最后一個問題。”
云無涯眼眸里閃過一絲冷芒:“他是誰?”
“他的身份,老夫暫時無法得知,應當是中州那邊大勢力培養出來的天驕。”云邪老祖沉吟道。
“他名為無樺。”
“還有一位師兄,冷明鏡。”
“若你有朝一日能碾壓此人,別說南荒,哪怕是在中州,都有你的一席之地。”
云無涯心頭澎湃,拱手道:“弟子明白!弟子必定不負老祖所望!”
……
另一邊。
離開桃花林數十里外的無樺,身影落了下來。
四周無人,更沒有活物的存在。
無樺低頭輕咳了兩聲,隨后取出兩顆療傷的丹藥放入嘴里。
本來,無樺可以選擇更加穩妥一點的打法。
可這樣一來,就失了很多氣勢,不夠兇猛。
若是顯露出一絲頹勢,云邪老祖是不可能繼續老老實實的待在北寒。
“等離開南荒,回去后……也該解除一下陣法的限制了。”
無樺在晉升金丹后,就一直帶著這個陣法。
不知情的外人,只是覺得無樺憑借的這個陣法,能夠一次次,在短時間內提升修為,然后打贏更強對手。
可事實上,卻是恰恰相反,陣法限制了無樺。
因為有陣法的存在,連無樺也不清楚自已如今真實的修為。
調息完后,無樺繼續趕路。
看著來時的方向 無樺心中暗道:“現在,也該回去找容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