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黑水河上的【第二天】。
陳玄望著腳底，接著目光掃過黃紙扁舟上，那幾道身影。
“咕嚕……嘶……”
因為剛才河水下的動靜。
只見，豬八戒徹底陷入了焦躁和不安，開始瘋狂蠕動。
一團團膿包肉塊在不斷鼓起又塌陷。
它開始本能地感受到了來自天敵的威壓。
唯有唐僧，空洞的雙眼凝視著前方，對周遭的一切毫無反應。
陳玄的耳朵里依舊沒有聽見聲音。
但經過一天的時間后，耳膜傳來一陣陣尖銳的刺痛，像是被一根根鋼針持續穿刺。
陳玄想起了那些雙耳早已被徹底摧毀的聾人向導。
這說明那個被踹下船的擺渡人……
它對規則污染的擴散效果，已經開始顯現！
一種超越了人類聽覺所能聽到的聲波，正籠罩著整片水域。
但對陳玄而言，這里也是一個用來掌握【死亡】規則的絕佳試驗場。
他正在熟練地掌握【死亡】規則。
接著，他又開始嘗試一項更為復雜的操作。
讓被他殺死的微生詭異，重獲生機。
這是一個逆轉因果的過程，其難度遠超單純的死亡……
精神力的消耗，讓陳玄的臉色都因此蒼白了幾分。
就在這時。
“咕嘟……咕嘟……”
腳下這片被他反復殺死又復活的水，劇烈地翻涌起來。
一個個氣泡從河底冒出，裂開。
陳玄收回了意識，鏡片后的雙眼，閃過一絲無奈。
實驗，被迫終止了。
【全球直播間】
【“這水開了！果然有大家伙！”】
【“別是這個副本的終極BOSS要出來了吧？黑水河鼉龍？”】
【“可你們看孫悟空！它一直背對著我們，怎么一點反應都沒有啊！不應該啊！”】
龍國指揮中心。
高老等人，盯著屏幕上那個孤身立于翻涌河面上的身影，心臟提到了嗓子眼。
陳玄本人，似乎早就知道底下的是什么……
就在所有人的緊張注視下。
“轟！！！”
一道粗壯猙獰的暗紅色鐵棒，猛然從翻涌的河下沖天而起！
它帶起的，不是水花，是高達百米的滔天巨浪！
這個鐵棒的頂端，帶著毀滅一切的氣勢，直指陳玄的胸膛！
太快了！
快到陳玄的【怪談規則解析器】都來不及分析其蘊含的規則！
電光石火間，陳玄的右臂發生了詭異的變化。
皮膚、血肉在一瞬間消解。
取而代之的，是無數具干癟的慘白干尸從他的血肉中哀嚎著鉆出！
這些干尸是瘋長的血肉，堆疊纏繞。
最終巨大到與他的人類身軀相比，一條完全不協調的猙獰手臂！
魔軀，局部化！
沙僧的魔臂橫空，五指張開，迎著那根血色的鐵棒，轟然抓去！
“咔嚓——！”
一個本不應該存在于這片無聲世界的碎裂聲，卻無比真實地響徹在每個人的耳中！
那是規則與規則碰撞，所產生的聲響！
緊接著，
陳玄瞬間被一股無可匹敵的巨力瞬間轟飛。
整個人像一顆出膛的炮彈直沖天空，沖入了上空的濃霧的深處。
黃紙扁舟上，
一直焦躁的豬八戒抬起頭，看著消失在天際的那個小黑點。
它咂了咂嘴。
“乖乖，沙師弟……這是飛升了啊。”
此刻。
在空中急速上升的陳玄，瞥了一眼自己那只已經徹底破碎、正在崩潰的魔化手臂，眼神沒有絲毫波動。
他心念一動，果斷解除了魔化。
巨大的手臂瞬間分崩離析，無數的殘骸紛紛跌回下方的黑水河中。
就在這時。
他看見了。
在周圍的灰色濃霧中，一個瘦小的身影正在其中穿梭，接著瞬間又在另一處翻滾消失不見。
伴隨著一陣陣能撼動靈魂的狂笑。
“果然是大師兄。”
當陳玄的身體被迫上升到最高點，就在即將懸停、將落未落的一剎那。
變故再生！
“師弟，吃俺老孫一棒！”
一聲狂笑自四面八方響起，他四周的濃霧轟然流動起來！
緊接著，數根一樣，卻不同大小的血跡鐵棒，從四面八方同時朝著陳玄，合圍而來！
每一根鐵棒，都代表著孫悟空的【失控的暴力美學】規則的具象化！
來自河底的高頻嗡鳴，在這一刻愈發劇烈。
仿佛在為這場切磋，奏樂！
“正好，也該和大師兄，再好好過招了。”
陳玄依舊維持著人類的形態，在密不透風的鐵棒羅網之中，開始了極限的閃躲和穿梭。
空間在這些快到極致的模糊棒影下不斷扭曲。
就在這時。
一個女媧，出現在陳玄的眼前，與他保持著同步的移動。
“【3秒】。”
她的聲音直接在陳玄腦中響起，一如既往的沉靜。
“理論上的最低延遲，應該還少些。”
“如果算上一些不可控的額外因素，這個時間正好是……”
陳玄的身體側滑，險之又險地避開一根橫掃的鐵棒，帶起的罡風吹亂了他的頭發。
他接過了女媧的話頭。
“一束光從【月球】的表面，傳播到【藍星】，再從藍星返回月球的時間。差不多就是3秒。”
女媧的聲音明顯停頓了一下。
“……原來陳玄先生您也已經想到了。”
“天選者，【天選】二字……”
陳玄的身影在一根鐵棒上借力翻轉，躲開另一根的夾擊。
“怪談世界，其實早就將真相的謎底，用最直白的方式，透露給我們了。”
“只是我們一直當局者迷。”
“既然如此，”
女媧的聲音緊跟著響起，“那么您認為，為什么有些人能成為天選者，而有些人卻永遠不會被選中。”
“這個篩選的標準，究竟是什么？”
“或者說，天選者……到底是什么？”
陳玄的左手，不知何時化作猙獰的魔臂，猛地抓住了擦身而過的一根鐵棒的棒身。
“滋啦——”
巨大的力量順著手臂傳來，魔臂上的無數尸骸被碾碎大半。
但他終究是抓穩了！
整個人被帶著在空中甩出一個巨大的弧線。
他的腦海中，閃過了當初在藍星，蘇曉曉也曾好奇觸摸枯黃書頁，結果是安然無恙的情景。
她不像天選者，會受到規則的污染與侵蝕。
但她也沒有像某些幸運的普通人一樣，最終從中獲得規則的力量。
她就像一個絕緣體，被“規則”徹底地無視了。
從那一刻起，陳玄就知道，藍星上存在著一類人，他們永遠也無法成為天選者。
自然也不會被拉入這怪談世界。
所以，從某種意義上來說，蘇曉曉，是個有福之人。
“在回答這個問題之前……”
“你們是不是獲得了什么新情報？”
陳玄在劇烈的翻飛中，面色平靜地反問。
女媧沒有隱瞞，將昨天發生的所有事情，一五一十地講述了出來。
包括剿滅龍國境內的玄神教勢力，以及薩沙的天賦能力。
“一個從未進入過怪談世界的人，在藍星本土，卻覺醒出了屬于怪談世界的能力……”
陳玄低聲自語，雙眸閃過一絲了然。
不過……
比起這個。
陳玄身體猛地發力。
借著鐵棒甩動，朝著濃霧的更深處蕩去，暫時脫離了攻擊的核心圈。
他看著眼前緊追不舍的女媧虛影，問出了一個問題。
“我更想知道，女媧，你，或者說【你們】，為什么如此急切地探究天選者和能力的本質？”
“這背后，是為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