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清了反而更能彰顯皇貴妃娘娘清白,穩(wěn)固四皇子的地位。
只是查的過程……必須慎之又慎,絕不能走漏半點風聲!
李常德悄然退下,著手布置。
養(yǎng)心殿里只剩下南宮玄羽一人。
他緩緩抬手撐住額角,眼中翻騰著復雜的情緒。
念念……
阿煦……
他相信他們母子,是一回事。
調(diào)查這件事,又是另一回事。
這,就是帝王的愛,永遠不可能純粹。
真實又無奈。
但南宮玄羽知道,他不是先帝,絕不會讓念念和阿煦,步云妃和醒塵的后塵。
……
法圖寺作為數(shù)百年的皇家寺院,在百姓心里,歷來是一片不容褻瀆的凈土!
青松掩映的黃墻碧瓦,悠遠沉靜的晨鐘暮鼓。
還有據(jù)說能溝通天意,指點迷津的高僧。
這一切,都讓這座古剎蒙著一層神圣的光暈。
京城的人遇到事,總愛去寺里求個簽、捐點香油錢。希望裊裊香煙真能將苦難上達天聽,換來神佛庇佑。
故而,當法圖寺出事后,民間先是一陣錯愕,隨即涌起了大片不解的聲音。
法圖寺是受過幾代帝王敕封的,里面的師父們個個都是得道高僧,慈悲為懷,怎會跟逆王的事扯上關系?
還有醒塵大師那樣神仙似的人物,豈是凡俗官司能沾染的?
尤其是醒塵的信徒,反應更為激烈。
這位年輕的高僧容貌俊逸,談吐空靈,在京中貴族女眷、文人雅士間,擁有大批追隨者。
不少人都曾得他點撥,自覺豁然開朗。聽說心中仰慕的在世佛子,竟被宮里羈押、調(diào)查,他們哪里肯依?
不過數(shù)日的功夫,便陸續(xù)有人,自發(fā)聚集在皇城附近的幾條主要街巷。
他們雖不敢高聲喧嘩沖撞天威,但面上流露出的憂憤,已是一種無聲的請愿。
更有膽大些的文人,聯(lián)名寫了詩文,含蓄地為法圖寺陳情。字里行間皆是“佛門清凈,恐生冤屈”、“陛下圣明,必察秋毫”之類的話語。
這些動靜,自然逃不過南宮玄羽的耳目。
但他沒管。
不久后,這些請愿的人還沒成勢,法圖寺一樁接一樁令人瞠目結(jié)舌的丑事,便被揭露了出來!
慧塵掌管戒律院多年,表面鐵面無私,背地里卻是個見錢眼開,毫無底線的貪婪之輩。
一樁樁,一件件,都沾了血,帶著冤。
而且這些事,還不是慧塵一人所為。
隨著調(diào)查深入,諸多線索竟隱隱指向了法圖寺德高望重的方丈,明華大師。
起初無人敢信。
明華方丈年過七旬,主持法圖寺近三十載。平日講經(jīng)說法,勸導世人向善,儼然是佛門領袖!
說他與這些腌臜事有關,簡直匪夷所思!
可證據(jù)不會說謊。
慧塵私賬中幾筆數(shù)額最大的“供奉”,標記的交接人,都是方丈身邊的親侍弟子。
李常德的人設法撬開了那幾個弟子的嘴,得知方丈雖不出面,可寺內(nèi)的所有“大生意”,最終受益和點頭的人,皆是他。
那些金銀大半流入了方丈的私庫,被用于結(jié)交權貴,鞏固他超然的地位。
接著深查下去,竟拼湊出數(shù)起駭人聽聞的舊案!
有僧人撞破方丈和某位權貴夫人的私情,因此“病故”。
有執(zhí)意清查寺產(chǎn)虧空的監(jiān)院,被誣偷盜,打斷雙腿逐出山門。
甚至二十年前,一位頗有修為,欲整頓寺務的年輕首座,在預備接任方丈前夕,于禪房內(nèi)“自焚”身亡。
當時便有許多疑點,卻被明華以老方丈勘破紅塵,舍身飼佛之名,輕輕蓋過……
一重重黑幕被撕開,露出早已腐爛發(fā)臭的內(nèi)里!
什么佛門清凈,修行圣地,不過是披著慈悲外衣,行敲骨吸髓、藏污納垢之實的魔窟!
這些消息迅速傳遍了京城。
眾人無不震驚!
那些曾為法圖寺說過話,寫過詩文的文人,全都面皮火辣,羞憤難當。只恨不能將昔日言辭,盡數(shù)吞回肚里。
民間更是一片嘩然!
街頭巷尾,茶樓酒肆,處處都是難以置信的驚呼!
隨之而來的,是滔天怒罵:“天啊!慧塵和方丈……他們怎能做出這等事?!”
“我娘去年還去捐了五兩銀子的燈油錢,求佛祖保佑我爹的病……那錢、那錢竟是喂了這些豺狼!”
“呸!什么高僧!根本是吃人不吐骨頭的惡鬼!披著袈裟的禽獸!”
“我家的遠房表親,不就是那年跟趙家爭水渠,被打斷了腿,告官無門,最后郁郁而終……原來、原來是趙家給禿驢送了錢!”
“……”
民情瞬間逆轉(zhuǎn)。
先前那些為法圖寺請愿的人,早已散得干干凈凈。
法圖寺數(shù)百年積累的聲望,徹底崩塌!
好在陛下還了苦主一個公道。
主犯明華、慧塵罪大惡極,罔顧國法,褻瀆佛法,欺君害民,判斬立決!
其余涉案僧眾,依律嚴懲,該流放的流放,該徒刑的徒刑。
法圖寺查封,所有田產(chǎn)、資財充公,仔細勘驗。若有苦主,酌情發(fā)還。
行刑那日,刑場周圍被百姓圍得水泄不通。
慧塵被押在囚車里,身上穿著骯臟的囚服,頭上冷汗涔涔,下身一片腥臊,嚇得失了禁。
他貪了半輩子,享受了半輩子,做夢也沒想到,那些他以為永不會見光的“生意”,會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明化方丈則顯得鎮(zhèn)定許多,閉目坐在另一輛囚車里。
只是慘白如紙的面色,出賣了他內(nèi)心的恐懼。
數(shù)十載經(jīng)營的名聲、地位和財富,頃刻化為泡影,更要身首異處,遺臭萬年……
“來了!來了!”
“就是這兩個賊禿!”
“呸!狗東西!還有臉念佛?!”
“我爹的腿!還我爹的腿來!”
“騙我香火錢的畜生!下十八層地獄去吧!”
“……”
人群騷動起來。
怒罵聲,哭喊聲,詛咒聲不停地響起。
爛菜葉、臭雞蛋和碎石塊,如同雨點般朝囚車砸過去,落在昔日的高僧身上。
維護秩序的兵卒并未過多阻攔,只是確保人群不會沖垮柵欄。
慧塵被砸得嗷嗷慘叫,徹底崩潰:“饒命啊!陛下饒命!錢我都吐出來……別殺我……別殺我啊!”
天宮小說網(wǎng) > 藍九九作品 > 第1661章 帝王的愛,永遠不可能純粹
第1661章 帝王的愛,永遠不可能純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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