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立民掏出信封。
雙手捧到王翠花面前,王翠花看了眼信封的厚度,這個厚度,怎么也不可能是5000塊,她沒伸手接。
“趙立民,我的耐心已經用光了。”
“……”
趙立民眼皮一跳,立刻哭著賣慘,“翠花,我跟我爸媽鬧翻兩個多月了,他們把我和陳寶珠攢了好幾年的錢全都搜刮走了。我真沒有騙你,不信你去我家附近打聽打聽,我現在還寄居在陳家,這些錢還是我偷偷攢的私房錢。”
其實不是私房錢。
是趙立民放學后接私活的補課費。
今年趙立民帶的班有個學生考上清華。
趙立民接受了報社記者的采訪后,一下子在市里出名了,很多人花重金請他給自家孩子補課,想沖一波明年的高考。
趙立民本來不想接的。
但王翠花來城里跟他要錢,他實在沒有錢,就接收了兩個畢業班的學生。
兩個學生的家長都是不差錢的主,為了請到他,每節課的課時費開到10塊錢,兩個學生一個星期補六節課,120塊就到手了。
他給倆學生補了三個星期,正好360塊錢。
這筆錢陳寶珠是不知道的,要不然趙立民也不敢拿給她。
趙立民把信封塞王翠花手里,“翠花,這錢你先拿著用,剩下的部分我會盡快籌齊給你的。”
“……”
王翠花捏著手里的信封,突然笑了一下,“看來,你的日子過的也沒多好。”
這是王翠花來城里這么久,趙立民看到她的第一個笑容,他心中一喜,正準備繼續說幾句可憐話讓王翠花心軟,王翠花臉色卻驟然一沉。
她用力把信封砸在趙立民臉上,“你過的慘不是我造成的,但我和金寶這些年過的這么慘,全是因為你!”
“翠花……”
“你閉嘴!”
王翠花情緒突然崩潰,蹦起來狠狠扇了趙立民一巴掌,“我跟孩子在家里面朝黃土背朝天的時候,你踏馬在城里摟著別的女人處對象。我被別人嘲笑男人跑了,金寶被小孩罵沒爸的時候,你在城里婚都結了,還生了孩子!”
“你踏馬現在跟我賣慘博同情?誰同情我?誰踏馬的同情金寶?你知道我們娘倆這六七年是咋過來的嗎?!”
趙立民不敢還手,“翠花,是我對不起你和金寶,你要打我一頓能消氣,就使勁兒打,我肯定不還手!”
王翠花瞬間紅了眼。
她揪住趙立民的衣領,瘋了一樣扇他的臉,“你是對不起我和金寶!我那么信任你,說服全家,讓我爸疏通所有的關系讓你考大學,結果你就是這么報答我的?”
“你考上大學之后,你說你爸媽不管你,我爸媽就賣光家里的糧食給你當路費生活費,之后的每一年收成,都只留夠吃的糧食,剩下的賣了錢全給你寄到學校!”
“你用我家省吃儉用的錢跟陳寶珠談戀愛,趙立民你虧不虧心?我就問你虧不虧良心?!”
王翠花壓抑了幾年的情緒瞬間爆發,她跳起來薅住趙立民的頭發,趁趙立民彎腰的功夫,狠狠踹在他兩腿之間。
“啊!!!”
趙立民發出慘絕人寰的叫聲,捂著褲襠撲通跪倒,痛苦地蜷成蝦米。
“砰!”
房門被人從外頭一腳踹開。
陳寶珠站在門口,就瞧見一個長相一般,個頭不高,穿著也樸素的中年女人騎在趙立民身上暴打他,陳寶珠渾身血液倒流。
“賤人!敢打我男人,老娘跟你拼了!”
陳寶珠擼起袖子沖進屋,薅住女人的頭發,用力把她從趙立民身上扯下來,王翠花頭皮一疼,反手一爪子照著陳寶珠的臉撓過去。
“啊!”
陳寶珠臉上火辣辣的疼,罵了聲潑婦抬腿就給了王翠花一腳。
王翠花怒了。
她不顧頭皮的疼痛,兩只手一起往陳寶珠臉上抓,陳寶珠很快被抓成了大花臉,她疼的連連慘叫,趕緊撒手往趙立民身后躲,“立民救我!”
“寶珠你咋來了?”
趙立民嚇得臉色煞白,整個人都不好了,趕緊伸手把陳寶珠往外推,“你趕緊走,這里交給我就行了。”
“我走了你咋辦?”
陳寶珠看到王翠花的臉,就知道她誤會趙立民了,趙立民就算跟人搞破鞋,也不可能找這么個又丑又矮的老女人。
她把趙立民從地上拉起來,“我不走,咱倆一起上,肯定能把這老女人打趴下。”
“……”
王翠花本來不想揍陳寶珠。
畢竟這女人不知情,也算個受害者。
可陳寶珠敢罵她是老女人,她一個女人帶著孩子在鄉下生活,又當爹又當媽,辛辛苦苦把孩子拉扯大,能不顯老嗎?
誰造成的。
都是眼前這倆人造成的。
王翠花怒不可遏,沖上來連陳寶珠一起揍。
趙立民趕緊護住陳寶珠,“翠花你冷靜點,寶珠是無辜的,你要打就打我,別傷害她。”
又扭頭吼陳寶珠,“你趕緊走啊!”
陳寶珠感動壞了,“立民我留下跟你共進退。”
“……”
誰要她共進退啊。
趙立民嚇得兩腿發抖,生怕王翠花亂說話讓陳寶珠發現真相。王翠花把趙立民的恐懼看在眼里,突然就冷靜了。
她死死盯著陳寶珠,突然問她,“你知道我是誰嗎?”
“老娘管你是誰,敢打我男人,我就跟你拼命!”
“你男人?”
王翠花突然彎腰笑起來,笑的眼淚都冒出來了,“哈哈哈,你男人,陳寶珠你真的太可笑了,跟我一樣可笑。”
陳寶珠一頭霧水。
趙立民已經預感到王翠花要說啥,他抬高聲音叫了聲王翠花的名字,哀求地看著她。
陳寶珠敏銳地感覺到兩人之間的氛圍不對。
她有點緊張地抓住趙立民的衣角,質問他,“趙立民,這女人說的話是啥意思?你們倆到底啥關系?”
“……”
趙立民嘴巴動了動,卻說不出解釋的話。
王翠花笑夠了,擦掉眼淚站直身體,“你問他他也沒膽子說,還不如問我呢!”
“翠花!”
王翠花看著驚慌失措的趙立民,突然有種報復的快感,她加重語氣,一字一頓地說,“我是趙立民的——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