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馳野的余光注意到了那個格格不入的身影。
他看了一眼,剛好跟她對上視線。
季朝汐露出了自已的招牌微笑。
周馳野:……
他游到她的不遠處,直接翻身上岸,他隨手抓過旁邊的浴巾,搭在肩頭,任由身上的水濺在地板上。
“手機。”他漫不經心地看著她。
季朝汐連忙把手機給他了,站在他旁邊一起看,有一些收入她是要給他解釋的。
周馳野看著那一筆筆零碎的轉賬沒說什么,只是皺了皺眉:“我上次給你的錢你還沒花光?”
季朝汐小聲道:“我舍不得花。”
周馳野不耐煩:“必須花光,不然下次不轉給你了。”
都跟著他了,還這么寒酸,把他周馳野的面子往哪兒擱?
他周馳野這輩子活在這世上講究的就是一個面子。
他又給季朝汐轉了幾萬塊。
季朝汐眼淚汪汪地看著他。
周馳野:……
他緊緊皺著眉:“注意點影響,別用這種眼神看我。”
他是她老大,她還總是用這么曖昧的眼神看他。
季朝汐也有些委屈,她這明明是“想要錢”的眼神。
她每次讓人家辦她的業(yè)務,都是用這種眼神看著人家的,很少有失手的時候。
周馳野把手機還給季朝汐,然后把她趕走了。
女生到底是不方便。
周圍的男生不知道什么時候安靜了下來。
周馳野甩給他們一張卡,擦了擦自已濕透的頭發(fā):“你們自已刷,我現在回去,明天下午才來。”
周圍哀嚎聲一片。
周馳野離開后,游泳池又熱鬧了起來。
“那個女生不會是喜歡野哥吧,仗著野哥大方?”
“包的啊,沒看她每次來都要錢。”
“你們覺不覺得這女的有點心機,我有個哥們找她補課,結果她一直在談錢。”
“我靠真的假的,看不出來啊?”
就在這時,躺在椅子上休息的單眼皮男生開口道:“要是野哥知道你們在背后議論那個女生,肯定要生氣。”
周馳野最討厭背后議論別人的人。
因為他覺得這樣特別丟人,他都是當面直接開干。
所以他也不喜歡跟著他的人做出這樣的舉動。
其他男生嚷嚷道。
“什么叫議論啊,這不是事實嗎,野哥每次都給她轉錢,雖然那點錢對野哥來說不算什么,但那個女生也太過了吧。”
“就是就是,她又不跟咱們一塊兒玩,憑什么拿那么多錢啊。”
“而且剛剛野哥游泳的時候,她總是盯著野哥,你們看到沒……”
“本來還挺喜歡她的,但現在覺得,嘖嘖……”
單眼皮抽了抽嘴角,什么事實不事實的。
不就是看到周馳野給季朝汐錢了,把別人得到的當成自已失去的,酸了嘛。
他懶得跟這些人說。
他們這些年在周馳野身上撈的錢可比季朝汐多多了。
夜幕降臨,巷子里傳來不知道誰家的菜香味,空氣中彌漫著若有若無的潮氣,樓下五顏六色的霓虹燈一直閃爍著,對面的防盜網里掛著衣服,時不時還在滴水。
季朝汐一邊擦頭發(fā)一邊給媽媽打電話,她安靜地聽著季芳云的聲音。
“沒想到那個榴蓮那么好吃,我當時聞著還覺得臭呢。”對面季芳云傳來笑聲。
“她們都說好吃好吃,我又沒吃過,不好意思吃,她們還硬塞給我一塊。”
季朝汐停下手里的動作,垂著眸子給季芳云轉賬。
季芳云那兒時不時還傳來工友的歡笑聲。
“等媽發(fā)工資了,給你們轉錢,你們也嘗嘗榴蓮的味道,確實不錯的哦。”
季淮川拿著洗好的衣服走了出來,他身上還帶著熱氣,季朝汐讓開了些,他把衣服一件件掛好。
“誒!你給媽媽轉這么多錢干什么,媽媽不要啊!”
對面的季芳云看到季朝汐轉的錢嚇了一跳。
“老娘遲早要把季淮川打死,他真的帶你去碰瓷了?!”
季淮川心虛地放好桶,幫季朝汐擦頭發(fā),小聲道:“求求了,求求了……”
季朝汐笑了一聲,拉長聲音:“啊,這個啊……”
季淮川眼淚汪汪地看著她,雙手合掌,就差給她跪下了。
季朝汐看著季淮川的樣子,輕笑出聲:“沒有媽媽,是我給同學補課的錢。”
季淮川松了口氣,繼續(xù)給她擦著頭發(fā)。
季芳云把錢退回來了,說什么也不肯要。
“我不要啊,你也別給我轉錢,要娃轉錢算怎么一回事啊。”
手機里隱隱約約能聽到對面工友的聲音。
“季芳云,你娃有孝心啊,給你錢你就接著嘛。”
“就是就是,辜負了娃娃的一片心意。”
手機里傳來季芳云的笑罵聲。
“你們現在還勸我了,你們的娃給你們轉錢的時候,你們怎么也不要啊。”
接著季芳云的聲音更清晰了些。
“汐汐,媽媽不要你們的錢,你們過好自已的日子就夠了。”
“你也別總覺得我是什么多好的媽媽,我要是真那么好,就不會離開你們了,我肯定是先保證自已活著再給你們打錢的。”
“你們別總是想那么多……”
季朝汐悶悶應了一聲:“我知道了媽媽。”
電話掛斷以后。
季淮川懶散地靠在沙發(fā)上,直接把季朝汐擠了出去。
“如果你是美人魚就好了。”
季朝汐眼睛紅紅地看著他:“為什么?”
季淮川看向季朝汐的眼里滿是柔意:“因為美人魚的眼淚能變成珍珠啊,就憑你哭的頻率,說不定我們現在已經實現財富自由了。”
季朝汐沉默了一會兒。
下一秒,季淮川的臉色立馬扭曲了起來,他緊緊地捂著自已的肚子,發(fā)出一陣哀嚎聲。
他哪里說錯了?!
他暢想一下未來都不行嗎?
她要是不想當美人魚就讓他來當!
另一邊的季朝汐生氣地把門關上了。
季淮川像沒開智一樣!
月光透過積滿黑灰的紗窗,走廊的聲控燈偶爾響起,宿舍里充斥著打呼嚕的聲音。
宿舍的空氣悶熱極了,但季芳云卻覺得很舒服。
說實話,自從出來打工以后,她覺得她整個人一下就活起來了。
就算是工友打呼嚕的聲音,那也比季父打呼嚕的聲音好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