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禾剛坐下,聽到這話,眸色一沉,眉頭緊鎖地拿起手機點開日歷。
她看著今天的日期,忽然意識到什么,嗤笑著說道:“我們是在春天結(jié)婚的,現(xiàn)在已經(jīng)入秋了。你……秋天的時候和誰結(jié)婚,把日子記錯成了我結(jié)婚?”
顧禾默默地按下手機,在他說出結(jié)婚紀念日時候,她心臟真的是徹底漏了一拍。
有些心虛,有些惶恐。
明明今年的結(jié)婚紀念日早就過了,而且兩人都沒有提這事。
顧禾記得那天,她在公司加班,回到家累得洗了個澡倒頭就睡,是第二天醒來的時候才想起來這事,嚇得立馬拿起手機要給他解釋自己并不是故意忘掉的。
可打開聊天頁面,卻發(fā)現(xiàn)謝凜淵也沒有提這事,她也忘了。
那個日子就在兩人遺忘的時候過去了。
“瞎說什么?!敝x凜淵給她倒著紅酒,“你之前不是說今年我們都忘了這事,所以趁現(xiàn)在重新補上,該有的儀式感不能少。你看今天天氣那么好,從這里看出去,外面景色多美?!?/p>
顧禾端起紅酒,抿了一口氣,心里隱隱覺得補上結(jié)婚紀念日這個或許只是個借口。
前兩年都不曾有過這種事,偏偏在今年特意補了一個。
她內(nèi)心不安的感覺越發(fā)強烈,紅酒的酸澀感彌漫在口腔內(nèi)。
看著服務(wù)員一次端上來的食物,顧禾這下子更加確定,他帶自己過來肯定還有其他的事情。
“你以前不是最喜歡過節(jié)日了?”看著顧禾那張陰鷙的臉,謝凜淵說道:“之前一個小小的節(jié)日你都要過,說什么生活不能缺少儀式感,前兩年確實是我不對,我和你道歉,往后的每一個節(jié)日,我都陪你過。”
顧禾拿起叉子,用力地插在自己面前的那疊龍蝦上面。
“往后的每一個節(jié)日,都約我出來吃海鮮,然后看著我海鮮過敏死掉,你就可以順理成章地喪偶,迎娶你心愛的女人?”
“因為過敏死了,不是離婚,也就不會惹得奶奶生氣,導(dǎo)致生病,是嗎?”
桌上一共十二種菜,其中有六道是海鮮。
而且她認得出來,這里面有超過一半是溫書瑤喜歡的。
“我今天去派出所看黃栩栩了,你應(yīng)該也聽到了這個消息,是不是擔心黃栩栩透露指使她的人是溫書瑤,然后我去找她麻煩,所以你今天打著補償結(jié)婚紀念日為由,來談這件事,讓我放過溫書瑤?”
她這一路上想了很多很多,最后腦海中浮現(xiàn)出了這個想法。
桌上那一道道海鮮,徹底寒了自己對他的心。
謝凜淵盯著桌子上的菜,“這些不是我準備的,是我讓歐陽意準備的,肯定是他弄錯了。”
他眉心緊鎖,立馬叫人將這些菜撤下去,重新上一些沒有海鮮的。
今天他交代歐陽意預(yù)定餐廳,因為忙著開下一個會議,所以他只是簡單的交代幾句,卻沒有想到居然弄成了這樣子!
早知道會鬧出這種烏龍,不如他自己來處理得了。
“他沒弄錯,錯的是我來了?!?/p>
顧禾腦海中閃過今天在醫(yī)院碰見溫書瑤,她脖子上戴著的那條項鏈,心口就忍不住抽搐了兩下。
好好的天氣,不知道怎么就變了天,窗外飄起了淅淅瀝瀝的小雨,砸在玻璃窗戶上,緩緩?fù)铝鳌?/p>
“謝凜淵,我之前說了,即便我們離婚了,我也會在奶奶面前好好配合你的?!鳖櫤逃行o力地嘆聲道:“所以,求求你能不能不要再這樣子折磨我了?!?/p>
“我也是人啊,我也會覺得累得好不好!你喜歡她,我也沒阻止你去愛她,我都把位置讓出來了,你還要我怎么樣?”
她的背緩緩地往下來,重重地往后砸在靠背上,仰頭望著天空,雙眸無神。
“難道你覺得離婚丟臉,會讓你在家族里面被人唾棄,所以你要和我保持婚姻關(guān)系,然后繼續(xù)和溫書瑤曖昧著?”
“這種事,就算是神仙也做不到啊!你不能因為我愛你,就這樣子肆意妄為地踐踏我的感情啊,況且我現(xiàn)在已經(jīng)不愛你了?!?/p>
不愛你了。
這四個字,她再也無需做好很多心里準備,鼓起勇氣說出口,她已經(jīng)徹底放下,能夠心平氣和地說出來了。
她不清楚,自己已經(jīng)夠多的了,為什么謝凜淵還是不肯放過自己,為什么就這樣子折磨著自己。
謝凜淵的臉色逐漸沉下去。
“我說過,我和書瑤什么關(guān)系都沒有,是你一直在誤會我們。”他端起紅酒,一飲而盡,“今天這桌菜,純屬歐陽意搞錯。我約你過來,也只是想要好好吃頓飯,然后一起回家,并沒有你想的那么多?!?/p>
顧禾絕望地閉上眼睛,不想去聽他說的那些借口。
悅耳的歌聲伴隨著四周談笑的聲音,此刻他們兩人顯得格格不入。
顧禾被他的理所當然和自私氣得心口發(fā)堵發(fā)悶,難受地端起紅酒,大口大口地灌下去。
“別這樣子喝!”謝凜淵剛伸手制止,手機鈴聲忽然響起。
那特殊來電的鈴聲,還談沒有什么關(guān)系……
“接吧,這里不是你家,別打擾了別人吃飯!”顧禾見他不打算接,索性伸手幫他接了起來。
“淵哥!”
顧禾聽到電話里傳來那嬌弱的聲音,惡心得都快要吐出來。
謝凜淵沉著臉接過電話,聽到電話里說的話,臉色驟然變得緊張,立馬站起來就要走出去。
邁開一步,又立馬停下來。
顧禾端著紅酒看著窗外景色,淡然地說道:“去吧,免得到時候真出了事,直接怪罪在我頭上,說是我害的。”
曾經(jīng)就有過那么一次,自己不愿意讓他走,死死纏著,結(jié)果最后換來的就是一頓大吵。
從那以后,顧禾再也不攔他。
去一次,失落一次。
去一次,心寒一次。
無數(shù)次的失落與心寒,導(dǎo)致他們走到了這一步。
謝凜淵看著玻璃上映顧禾難受的臉龐,站在原地糾結(jié)五六秒,最后狠心大步離開。
顧禾看著玻璃上的畫面,淚水潸然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