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宴后半程的水晶燈依舊璀璨。
姜稚身著周瑾寒送來的禮服穿梭在人群中,裙擺曳地時綴滿的碎鉆折射出流光溢彩,襯得她身姿窈窕,肌膚勝雪。
這是一套高定星空裙,剪裁貼合身形,每一處針腳都透著奢華質感。
可面料貼在皮膚上卻帶著幾分陌生的涼,領口的碎鉆偶爾蹭到脖頸,泛起細微的癢意,讓她渾身都透著不自在。
不是衣服不合身,而是這份突如其來的體貼,像一根細小的刺,扎在她刻意冰封的心上。
她總覺得領口縈繞著淡淡的香氣,和周瑾寒身上的氣息如出一轍。
讓她不由自主地想起泳池邊那個帶著顫抖的擁抱,想起客房里他小心翼翼的模樣。
身邊有人笑著搭話,姜稚勉強揚起嘴角回應,目光卻下意識地在人群中搜尋著林諾的身影。
她現在只想逃離這里,逃離這份讓她窒息的氛圍。
終于瞥見不遠處正和人交談的林諾,姜稚找了個的借口,匆匆和在場的幾位大佬道別,拎起裙擺快步走向出口。
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發出急促的聲響,像是在逃離某種無法言說的牽絆。
走出別墅大門,晚風吹拂在臉上,姜稚才長長舒了口氣,那股憋在胸口的滯澀感終于消散了些。
她將那套華美的禮服隨手塞進包里,只想盡快換回自己的衣服,徹底擺脫周瑾寒留下的痕跡。
晚宴結束后的第三天,姜稚的手機突然響起,屏幕上跳動著“張先生”的名字。
她心頭一緊,按下接聽鍵,電話那頭傳來張先生溫和的聲音:“姜小姐,關于伊森的角色,我這邊有個合適的位置,不知道你們有沒有興趣過來試鏡?”
“當然有!”姜稚立刻坐直身子,語氣難掩激動。
“不是主角,是男三號,”張先生笑著補充,“但這個角色很有層次感,前期隱忍后期爆發,高光戲份不少,我看了伊森的資料,覺得他的氣質很符合?!?/p>
掛了電話,姜稚立刻聯系伊森,將這個好消息告訴他。
接下來的日子,她徹底一頭扎進了工作里。
幫伊森分析劇本、打磨臺詞、對接試鏡細節,連軸轉的忙碌讓她幾乎沒有時間思考其他事情。
一周前和周瑾寒的重逢,竟真的被她暫時拋在了腦后。
試鏡很順利,伊森憑借出色的表現當場拿下了角色。
一周后,劇組正式開機。
姜稚跟著劇組來到片場。
剛一到就忙著和場務對接伊森接下來的拍攝行程,手里的筆記本記得密密麻麻。
“姜姐,林哥說今天會過來探班,大概上午十點到?!?/p>
助理小跑著過來匯報,姜稚點點頭,隨口叮囑:“等他到了讓他先去休息室,我這邊對接完就過去?!?/p>
她專注地核對著行程表,絲毫沒有察覺。
片場角落停著一輛低調的黑色房車,車窗貼著單向膜,從外面看不清里面的景象。
房車內部布置得簡約而奢華。
周瑾寒坐在沙發上,指尖夾著一杯早已冷卻的咖啡,目光透過車窗,一瞬不瞬地落在片場中央那個忙碌的身影上。
偶爾和場務溝通時,姜稚會微微蹙眉,眼神專注而認真。
遇到工作人員打招呼,又會露出禮貌的淺笑,嘴角梨渦淺淺,晃得他心頭一漾。
許久沒有這樣近距離地看她工作了。
她穿著樸素干練的衣服在片場奔波,卻依舊耀眼得讓人移不開目光。
他是這部戲的秘密投資人,當初張先生要找男三號。
他毫不猶豫地動用資源推薦了伊森,只為能有一個名正言順的理由,靠近她的世界。
房車的門被輕輕敲響,打斷了周瑾寒的思緒。
他收斂了眼底的溫柔,恢復了往日的淡漠,開口道:“進。”
門被推開,走進來的是林諾。
他剛四十歲,穿著剪裁得體的深灰色西裝,臉上帶著沉穩內斂的笑容,目光在車內掃了一圈。
最后落在周瑾寒身上,語氣帶著恰到好處的熟稔:“周總,沒想到這么快又見面了,真是有幸?!?/p>
“林總?!敝荑⑽㈩h首,示意他坐下。
林諾毫不客氣地坐在他對面的沙發上,目光不經意地掃過車窗,恰好看到外面正和伊森講戲的姜稚,眼底閃過一絲了然,笑著開口:“周總最近常來片場?”
“我剛才聽工作人員說,經常看到這輛房車停在這里?!?/p>
“偶爾過來看看?!敝荑似鹄涞舻目Х龋p輕抿了一口,語氣平淡無波。
林諾心里門兒清。
張先生的這部戲,姜稚大概還不知道秘密投資人是誰,但他作為業內資深人士,早就通過人脈查到了底細。
能讓周氏集團的總裁親自盯著一個小成本電影的片場,除了為了姜稚,他想不出第二個理由。
“看來周總對這部戲很看好啊,居然親自過來監工?!绷种Z話里有話,目光似有若無地瞟向窗外。
周瑾寒沒有回應,視線早已重新飄向片場,落在那個倩影上。
此時伊森已經開始拍攝,姜稚站在攝像機旁,專注地看著監視器,時不時和導演低聲交流幾句。
等開拍后,她才悄悄走開,身影隱進了墻角的陰影里,大概是想給演員留足空間。
那抹纖細的身影消失在視線里,周瑾寒鴉羽般的長睫輕輕垂下,掩去了眼底一閃而過的落寞,緩緩收回了目光。
這細微的眼神變化,被林諾盡收眼底。
他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臉上露出一抹微妙的笑容,開門見山地問道:“周總和小姜,認識?”
這個“認識”,顯然不是指一周前宴會上的那次引薦。
周瑾寒捏著咖啡杯的手指微微一頓,骨節泛白,沉默了須臾,才淡淡“嗯”了一聲,語氣里聽不出太多情緒。
林諾了然地點點頭,看向對面一身低調華貴西裝的男人,試探著問道:“那需要我叫小姜過來,和周總打個招呼嗎?”
“不用了?!敝荑畮缀跏橇⒖叹芙^,聲音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苦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