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拉茲抬起頭,啐出一口混著血的黑色唾沫,落在夏娃腳邊,嘴角露出嘲笑:“你以為你是誰,怪物,我們侍奉的是偉大的.....”
夏娃伸出了手,那只白皙的手輕輕按在格拉茲長著短角的額頭上。
“啊--!!!”格拉茲的咒罵變成了凄厲到極點的慘叫。
暗金色、仿佛有生命的能量從夏娃掌心涌出,鉆進格拉茲的頭顱。
它的身體像吹氣球一樣開始劇烈膨脹,皮膚被撐得透明,露出下面瘋狂增殖、扭曲變異的血肉組織。
背部的肩胛骨‘噗嗤’刺破皮膚,但沒有展開成翅膀,而是瘋狂生長、分叉,變成幾根胡亂揮舞、頂端尖銳的骨刺。
它的臉孔融化又重組,三只大小不一的黃色眼睛在額頭和臉頰上擠開,嘴巴橫向撕裂,長出好幾層交錯獠牙。
一條粗壯、覆蓋鱗片的尾巴從尾椎骨位置猛地竄出,拍打地面,砸裂了地磚。
整個過程伴隨著令人毛骨悚然的骨骼碎裂重組聲和血肉蠕動聲,在不斷的進行。
另外三個被按住的惡魔眼睜睜看著同伴在十幾秒內變成一個完全無法形容、散發混亂邪惡氣息的扭曲肉團。
慘叫停止了。
那團東西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比原來高了近一倍。
它身上還殘留著格拉茲那件皮背心的碎片,它轉向夏娃,所有眼睛都失去了原本惡魔的狡詐與兇戾,只剩下空洞的服從。
然后它噗通一聲,像座肉山般跪倒在夏娃腳邊,低下頭。
現場一片死寂。
另外三個惡魔的臉一片慘白,按著它們的雜交體松開了些力道,似乎在等待命令。
夏娃的目光緩緩掃過它們。
“選吧。”她說。
......
獵魔人公會,西部指揮中心。
鮑比盯著監控屏幕,嘴里罵個不停。
“兩天她就控制了半個城市,轉化了至少五千個人類,還有上百個惡魔,這速度......”
“她在找克勞力。”吳恒的聲音從通訊器里傳來,“他們倆有仇,克勞力抓了她的始祖子嗣,她要報復。”
“讓他們狗咬狗不好嗎?”
迪恩的聲音插進來,他和山姆已經回到安全屋,正在處理鳳凰灰燼。
“不好。”山姆搖頭,“克勞力想開煉獄門,夏娃想回收所有怪物血脈,不管誰贏,最后都會變得更難對付,而且他們在人類城市里打,死的是普通人。”
迪恩不再說話,他剛沒想到這一點。
屏幕上出現新的畫面:
一隊獵魔人試圖潛入市區救幸存者,被雜交怪物發現,爆發戰斗。獵魔人能殺死怪物,但怪物數量太多,他們被迫撤退,留下一具同伴的尸體。
“我們需要主動出擊。”山姆說,“用鳳凰灰燼對付夏娃,同時阻止克勞力。”
“克勞力的最新位置找到了。”吳恒調出一張地圖,上面有個紅點在落基山脈深處閃爍,“網癮追蹤了他的能量流向,他還在那個古堡里,但準備轉移,夏娃的搜索隊在逼近,他撐不了多久。”
“那就讓夏娃去找他。”迪恩說,“等他們打起來,我們去撿漏。”
“風險很大。”鮑比說,“萬一克勞力真開了煉獄門,或者夏娃吸收了更多力量,我們都得完蛋。”
通訊器里沉默了一會兒。
然后吳恒下達了命令:“迪恩,山姆,你們繼續等鳳凰灰燼武器煉制成功,鮑比,組織獵魔人小隊,在城市外圍建立防線,盡量救出幸存者,但不要深入,夏娃現在太強,正面沖突我們損失會很大。”
“那天使呢?”山姆問,“他們一直在旁觀。”
“他們不會插手。”吳恒的聲音冷了下來,“對他們來說,惡魔、怪物、人類互相消耗,是好事。”
話音剛落,另一個通訊頻道請求接入,鮑比看了一眼,皺眉:“未知信號,但加密級別很高。”
“接進來。”吳恒說。
屏幕閃爍,出現一張年輕男人的臉。二十多歲,棕色頭發,藍色眼睛,長相......有點眼熟。
迪恩盯著那張臉,眉頭皺起來,對方的面貌熟悉,卻完全不認識。
“迪恩.溫徹斯特,山姆.溫徹斯特。”年輕人開口,聲音平穩,“我是亞當.米利根,我想我們應該談談。”
等到這個年輕人的話講完,迪恩手里的工具掉在地上,山姆的表情也僵住了。
“亞當....”迪恩重復這個名字,“約翰的.....那個亞當?”
“是的,我們是同父異母的兄弟。”亞當點頭,“我的母親是凱特.米利根,我知道你們的存在,你們可能不知道我。”
“我們知道。”山姆聲音發干,“父親提過,但你為什么會現在聯系我們?”
亞當的表情很復雜,有猶豫,有決心,還有一絲難以察覺的怨恨。
“因為天使找到了我,他們給了我一個選擇:加入他們,或者死,我選了第三個選項,來找你們。”
“天使為什么找你?”迪恩問。
“因為我的血。”亞當說,“溫徹斯特家的血,天使說我有成為‘容器’的潛質,他們無法影響迪恩,所以想用我對付路西法,或者米迦勒,看誰先得到符合的身體。”
迪恩罵了句臟話。
山姆按住他肩膀,繼續問:“你現在在哪兒,安全嗎?”
“暫時安全,但天使在找我,惡魔可能也在找我。”亞當停頓了一下,“我不想被當成工具。”
屏幕這邊,迪恩和山姆對視。
多年獵魔生涯養成的警惕讓他們懷疑這是陷阱,但那張臉,那眼神里屬于溫徹斯特家的固執,又太真實。
“發你的坐標。”吳恒突然開口,聲音透過揚聲器傳來,“我們會派人接你。”
亞當點頭:“明白。坐標已發送。”
通訊結束。
屋里安靜了很久,迪恩撿起工具,繼續處理灰燼,但動作有點重,山姆看著屏幕上定格的亞當的臉,眉頭緊鎖。
“突然冒出來一個兄弟。”迪恩突然笑了一聲,但笑聲里沒溫度,“爹地真是....到處留情。”
“他是溫徹斯特家的。”山姆說,“那就是家人。”
“家人。”迪恩重復這個詞,搖搖頭,“行吧,接回來看看,但如果他敢搞小動作......”
他沒說完,但手里的刀子明顯用力刮過子彈頭,火星四濺。
窗外,天色漸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