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人圍過來拉開他。
敲門是徒勞的。
被拉開后,這人直接跪在墻角痛哭了起來。
“早知道就下關東了!海兒,爹害死你了!”
其他人沒有他這么激動,但同樣很沮喪。
就在這時。
外面傳來了開鎖的聲音。
全部人都站了起來。
門口站著的,正是徐寶力。
老劉拉住情緒激動的村民,對徐寶力求情道,“徐隊長,我們知道錯了,可不可以放我們回去。”
徐寶力只是掃了一眼,就退到旁邊。
接著,便是曹勇站在牢門口。
曹勇喊話道,“經調查,你們上山并沒有偷獵成功,而綁架一事,又得到了受害人的諒解。”
“在此,曹合村決定給你們一次改過自新的機會!”
“你們被無罪釋放了!”
牢房里先是一陣死寂。
緊接著,迸發出歡呼聲!
“不用勞改了!”
“太好了,可以回家了!”
老劉眼眶濕潤,果然沒有信錯曹勇。
他扶著鬧得最兇的村民走出牢房。
路過曹勇時,對他點了點頭。
就準備帶著其他村民離開。
“老劉,等等。”曹勇喊住了他,看他懷里哭得不成樣子的村民,“他怎么了?”
老劉看了一眼村民,搖頭道,“他孩子被馬三抓了。”
“你們打算去救他?”
“畢竟是孩子,能不管嗎?”
說著,老劉轉身就要離開。
曹勇看著這群洋子村的村民,個個面黃肌瘦的。
走路的背影都是搖搖晃晃的。
他眉頭一皺。
喊住了老劉。
“怎么了?”老劉有些畏懼。
尤其是現在知道了曹勇的身份,是曹合村的村長后。
“你們先別急著走,你把村民聚起來。”曹勇嘆氣道,“我請你們吃餐飯。”
老劉懷里的村民抬起頭來,一臉震愕。
“吃飽了飯才有力氣干活。就你們這樣子,去白河村,就是送死!”
留下這句話,曹勇轉身就離開了。
...
廢棄糧倉。
臨時用木板拼起了一張桌子,兩盞昏暗的煤油燈在照明。
洋子村的村民都被聚集在這里。
大眼瞪小眼,不知道發生了什么事。
就在這時。
一陣香味漂來。
接著,便見到曹勇,曹二柱和王鐵柱三人,一人端著一個大鍋,走了進來。
他們把鍋往桌上一擺,掀開上面的蓋子。
是熱氣騰騰的菜和肉,還有一大鍋飯!
全部人眼睛都直了。
曹勇對老劉喊道:“你給他們分分吧。大伙今天別客氣,敞開肚皮吃!”
洋子村的人看著眼前的菜和飯,都瞪大了眼睛。
剛剛還在抽泣的村民,也是舔了舔嘴唇。
一時間,全部人都愣在原地。
曹勇又喊了一句,“看什么呢,吃啊。”
接著。
便聽到撲通撲通的聲音。
全部村民都跪在了地上,對著曹勇磕頭。
“您真是救了我們的命啊!”
曹勇連連擺手:“別謝了,趕緊吃飯,吃完我還有正事要跟你們說。”
他再次對老劉招手。
老劉爬了起來,又喊來兩個人幫忙分飯。
拿到飯的人,手都在發抖。
連燙都顧不上,直接抓了一大口飯往嘴里塞。
曹二柱目瞪口呆地看著眼前的場景。
這洋子村來的十一個人,吃飯都跟餓了十多天的狼一樣。
他是頭回見到真正的狼吞虎咽。
低聲問道,“勇子,他們怎么回事?餓了很久嗎?”
“要是咱們不打獵,也會跟他們這樣。”曹勇輕嘆了一聲。
他們三人就站在門口,等村民們吃完飯。
一會功夫,三大鍋的菜和飯,已經一滴湯一粒米都不剩了。
看得出來,這些人是真餓壞了。
連鍋底都被他們舔得干干凈凈。
吃完飯后。
在老劉的帶領下,他們站成了一排,對著曹勇跪了下來。
“恩人,請受我們一拜!”
“等一下。”曹勇往主位一坐,說道:“都起來,不許跪!”
“這又不是舊社會了,跪什么跪!”
“誰都沒有資格讓你們跪下!”
正要磕頭的眾人,被曹勇這番話弄得不知所措。
他們都驚訝地看著曹勇。
“讓你們起來,快點。”曹二柱催促道,“勇哥有話跟你們說!”
“起來吧。”老劉對村民們下令,他們都站起身來。
借著煤油燈,曹勇環視了一圈。
這些洋子村村民,雖然吃飽了飯,身體不抖了。
可他們各個瘦骨嶙峋,手臂就跟骷髏一樣,根本沒長什么肉。
“我問你們,”曹勇開口道,“你們想就這樣活下去嗎?”
眾人面面相覷。
“曹兄弟,我們...我們也不想這樣啊。”老劉欲言又止。
“可是什么?”曹勇追問道。
“可是我們洋子村,沒人管啊!”被抓走了孩子的村民情緒又激動了起來。
“白河村的人搶我們救濟糧,我們山上的獵物,水里的魚,都被他們打光了!”
“還有那馬三,欺壓我們,我們連個說理的地方都沒有!”
有人帶頭,其他人便附和了起來。
七嘴八舌,訴說著洋子村的苦。
曹二柱聽得呆住了。
這真的是他們這一片的事?
太匪夷所思了。
等他們抱怨完,安靜了下來,曹勇站起身來,掃視過每一個人的眼睛。
“你們記不記得一句話,哪里有壓迫,哪里就有反抗。”
曹勇抬起手,張開雙臂,“沒人幫你們,你們就要自救!”
背后的曹二柱忍不住捂嘴想笑,硬憋住了。
可曹勇演講還沒結束。
人群里,走出一個年輕人。
他的面容很憔悴。
“曹村長,我們反抗過了!”
“可我們不是馬三的對手啊!”
“那畜生手底下,有三十個人,個個都有家伙!”
老劉附和道:“是啊。而且我們洋子村的武器,都被蔣朝波那個王八蛋管著。”
“是啊,獵槍,農具,甚至連菜刀都在他的人手里。”
“蔣朝波?”曹勇眉頭一皺。
“就是我們村里的另一伙人。”老劉解釋道。
蔣朝波一伙人,答應了馬三的條件。
允許馬三在村里抓走年輕人去白河村當苦力。
根本不把村民當人看。
救濟糧,一半被馬三搶走,另外一半被蔣朝波的人分了。
馬三不為難蔣朝波,而是處處壓制老劉一伙人。
同樣是流民,蔣朝波跟他的親信,是來自同一個地方的。
他們做事的方式同樣野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