咒文光芒觸及毛雞眉心的瞬間,一股撕裂神魂般的劇痛席卷毛雞全身。
暗紫色咒文如活物般鉆進毛雞皮膚,順著血脈向神魂深處侵蝕。
毛雞痛苦地在地上抽搐,慘叫都變了調,卻仍不忘咒罵:
“你……你不得好死,等爺爺我恢復,拔光你全身毛,一根不留!”
“聒噪。”夜白冷喝一聲,催動咒文。
毛雞的罵聲戛然而止,化作痛苦的悶哼。
它的眼神開始渙散,神魂正被一點點拖入咒文構建的牢籠。
只要再有三息,咒文便可徹底種下。
屆時,這只丑雞便將是他夜白的奴仆,生死由他掌控。
然后由他親自送回洛家。
再也不用提心吊膽的在昆侖宗臥底!
二息。
毛雞的意識越來越模糊,它掙扎著看向靜室方向。
雪啊……你再不出來……你九圣爺爺真要給人當孫子了……
一息!
“嗡。”
一聲輕鳴。
不是聲音,而是道韻層面的震顫。
整個小院的空氣,在這一刻凝固了。
夜白指尖的咒文光芒,突兀地停滯、黯淡、然后無聲碎裂。
他猛地抬頭,看向靜室方向。
靜室的門,不知何時已開。
一道青衣身影靜靜立在門口。
洛紅雪。
她看起來與三年前并無太大變化,依舊是那副清冷模樣。
但夜白卻感到一股寒意從脊背竄起。
他竟完全沒有察覺她是何時出現的!
更讓他心驚的是,洛紅雪周身的氣息。
圓融,內斂,如深潭靜水,看不出深淺。但那股隱約透出的威壓……
絕不是筑基,甚至也不是金丹!
“是你傷了我的雞?”
洛紅雪開口,聲音平靜,卻讓夜白心頭一跳。
她一步踏出靜室。
落腳無聲。
但夜白卻仿佛聽到了一聲“咚”的悶響。
不是響在耳中,而是響在神魂深處。
隨著這一步,洛紅雪周身氣息終于不再完全內斂。
一股玄奧、宏大、仿佛蘊藏著生死輪轉、萬物枯榮的意境,如潮水般彌漫開來。
院中,那些被靈力風暴摧殘得七零八落的靈草,竟在這一刻齊齊顫動。
已枯萎的,莖葉迅速灰敗化作塵土;尚存一絲生機的,則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抽出新芽、舒展葉片。
生死輪轉,枯榮一念。
“意境?!”夜白失聲驚呼,眼中滿是難以置信!
“你……你領悟了意境?!還突破到了元嬰?!”
這怎么可能?!
六年前,洛紅雪入門時不過練氣后期。
六年時間,從練氣到元嬰?
即便是仙界天賦最強的圣子神女,哪怕是昆侖宗的圣子和洛家少主,身懷逆天體質,享用無盡資源,也至少要二十年苦功!
她怎么可能!
六年就突破三個大境界!
還領悟這么強的意境?
這已經不是天賦異稟可以解釋的了。
這是逆天!
夜白每想一遍,寒意就深一分。
但現在,他騎虎難下。
退?今夜他已對洛紅雪出手,還試圖控制那只疑似鳳凰的丑雞。
以洛紅雪展現出的修為,她會放過自己嗎?
一旦她將自己夜闖住所、擅自動手的事捅出去!
即便有師尊的命令作幌子,可深更半夜、破禁而入、還對同門下死手,這如何解釋?
更可怕的是,若她深究下去……
自己洛家臥底的身份,未必能藏得住!
今日不是洛紅雪死,就是他亡!
殺!
只有殺了她,一切才能回到正軌。
死人是不會說話的,那只丑雞也可以趁其虛弱重新下咒控制。
至于現場痕跡……一把火燒干凈,偽裝成修煉走火、禁制反噬的意外便是。
即便執法堂要查,洛紅雪明面上只是筑基,不至于太過重視!
至少讓他有離開昆侖宗,帶著鳳凰回到洛家的時間!
這偏僻角落,等到有人發現,早已塵埃落定。
夜白眼中殺機暴漲。
“縱你天賦逆天,終究只是剛剛突破元嬰!”
他嘶聲低吼,仿佛在說服自己:
“我踏入元嬰已逾十載,底蘊豈是你能比?!”
念頭電轉,只在瞬息之間。
夜白不再保留,元嬰初期的修為徹底爆發。
周身青光狂涌,衣袍獵獵作響,恐怖威壓讓方圓百丈的空氣都凝滯如鐵。
“劍雨!”
他并指一揮,虛空中驟然凝聚出上百道青色劍氣。
每一道都凝練如實質,劍鋒寒芒吞吐,撕裂夜幕,發出凄厲尖嘯,從四面八方朝著洛紅雪攢射而去!
此刻生死戰斗中,若要殺人,合歡宗的功法用處不大。
圣劍脈劍法最擅攻伐!
劍雨未至,凌厲劍意已先一步鎖定洛紅雪周身要害。
劍氣軌跡刁鉆,封死了所有閃避空間。
夜白要以絕對修為和數量,強行碾壓。
洛紅雪靜立原地,看著漫天襲來的劍雨,眼神平靜無波。
她抬起右手,五指虛握。
沒有靈力奔涌,沒有光華迸發。
但那些射至她身前三尺的青色劍氣,卻詭異地“衰老”了。
即便是劍氣,也在天地之間。
只要在天地之間,就有生死!
表現在人身上是出生和死亡,表現在物身上則是腐敗。
劍氣表面的寒光迅速黯淡,凝練的靈力結構如同歷經千年風化的巖石,寸寸崩解、消散。
凌厲的劍意仿佛被無形之手抹去,還未觸及洛紅雪衣角,便已化作縷縷清風,消散無形。
上百道劍氣,無聲湮滅。
“你到底修了什么邪功?!”夜白瞳孔驟縮,恐懼大喊!
“不,我還沒輸!”
身為元嬰強者,只瞬間,夜白就強行壓下恐懼。
他攻勢未停。
在劍雨射出的同時,他左手已在袖中掐訣。
洛紅雪看了毛雞一眼,沒有回答。
也沒有再給夜白再次出手的機會。
她只是抬起右手,朝著夜白,輕輕一指點出。
沒有靈力奔涌,沒有光華絢爛。
只有一股無形無質、卻又真實存在的“意”。
生死之意。
夜白的攻擊和靈力運轉被打斷,渾身顫抖。
他感到自己的生機在這一刻被強行“界定”。
仿佛有一只無形之手,撥動了他生命輪盤上的指針,將“生”的一端緩緩推向“死”。
不是攻擊肉身,不是摧毀靈力。
而是直接從“存在”的層面,判定他的衰亡!
“火炎意境!”夜白狂吼,周身紅光大盛。
元嬰期的靈力和意境同樣毫無保留地爆發,在身前凝聚成一道厚實的紅色光壁。
這是他的火之意境,足以抵擋同階元嬰初期甚至中期全力一擊。
只是他平常極其少用,因為這意境屬火,容易聯想到洛家。
但此刻生死之間,他也顧不得暴露了。
他真的從洛紅雪這詭異的意境中感受到了死亡。
然而——
生死之意掠過光壁。
沒有碰撞,沒有抵消。
光壁依舊存在,靈力依舊充盈。
但夜白卻感到,光壁之后,自己的身軀正在迅速“衰老”。
不是外貌的變化,而是生命本源在流逝,仿佛一瞬間走過了數十載光陰。
“這是什么鬼意境?!”
夜白駭然暴退,同時雙手連揮。
數十道意境火焰斬向洛紅雪,試圖打斷她的意境鎖定。
火紅的焰光破空,撕裂夜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