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元金仙之息再無保留，悍然爆發(fā)！
轟——！
那不是法力的轟鳴，而是某種更高位格的存在，將自身烙印于天地間的宣告！
一道無法用言語形容的恐怖氣息，自孫悟空體內(nèi)沖霄而起，如同一柄貫穿了亙古的無形天劍，將這方被佛光浸染的虛空，硬生生撕開一道猙獰的口子！
剎那間。
天地失聲。
那股磅礴威壓并非席卷，而是碾壓！是傾覆！
先前還普照大千，莊嚴(yán)神圣的漫天佛光，在這股氣息的沖擊下，發(fā)出琉璃破碎般的哀鳴。
金光劇烈翻騰，隨即寸寸崩滅，被一種更加古老、更加霸道的道韻吞噬殆盡！
須臾。
由五百羅漢心神合一，法力共鳴所凝聚的靈山虛影，那座鎮(zhèn)壓萬古，佛韻流轉(zhuǎn)的巍峨山岳，開始劇烈地晃動。
咔嚓。
碎裂聲響起，隨即連成一片。
裂痕在靈山幻影的山體上蔓延。
山巔的佛陀法相，面容扭曲。
“噗！”
前方的數(shù)十名羅漢身軀一震，佛光黯淡，口噴佛血。
陣勢已破。
“不好！”
普賢、文殊神色一變。
一股戰(zhàn)栗感自神魂深處傳來，二人的心境出現(xiàn)裂痕。周身佛光凝滯，搖曳不定。
普賢臉上只剩駭然，握持金剛杵的手指用力到骨節(jié)發(fā)白。
那股氣息！
那股氣息沖刷著他的元神，帶著俯瞰萬物的韻味，卻缺少了什么。
“不對，這氣息沒有大羅金仙的不滅之韻。”
“他不是大羅金仙！”
普賢低呼。
大羅金仙的道韻不滅。
但這猴頭的氣息雖有超越大羅的威壓，卻少了“不滅”，多了一種斬斷一切的鋒利感。
這是……
一個念頭在他心頭出現(xiàn)。
普賢盯著那道被混沌氣流包裹的身影，聲音變調(diào)。
“孫悟空！你何時斬尸成了準(zhǔn)圣？”
情報呢？
佛門推演的情報呢？
不是說他只是大羅金仙，根基駁雜，再無寸進嗎？
現(xiàn)在呢！
眼前撕裂佛國、威壓蓋世的身影是什么？
這是斬卻一尸的準(zhǔn)圣！那種凌駕于大羅之上的位格壓制做不得假！
文殊瞳孔收縮成一點。
他手中的智慧之劍發(fā)出顫鳴。
他的菩提心掀起波瀾。
棘手。
不，這是能顛覆西行大劫的變數(shù)。
“不可能！”文殊的聲音嘶啞。
“三界氣運皆有定數(shù)，機緣亦在天道之內(nèi)。”
他盯著孫悟空，想找出破綻。
“數(shù)百年間，你如何從大羅修成準(zhǔn)圣？”
這不合常理，違背了修行鐵律。
從大羅金仙到準(zhǔn)圣，其間的鴻溝需要歲月、機緣和對“道”的感悟來填補。
這猴頭怎會有此突破？
“妖猴，你竊取了何種機緣？”
文殊質(zhì)問道。
他們奉世尊之命前來。
所得情報明確顯示，這猴頭最多不過大羅巔峰，憑借一身銅皮鐵骨和先天靈寶，方能與老牌大羅周旋。
五百羅漢結(jié)成的大陣，足以將其鎮(zhèn)壓。
誰曾想，眼前竟是這般光景！
他們自身眼界，終究是差了一籌，自是遠不如曾親眼見證過上古大能風(fēng)采的無當(dāng)圣母。
他們根本看不出來，如今的孫悟空，證得是力之法則的混元金仙，而非洪荒主流的斬三尸準(zhǔn)圣！
在他們有限的認知里，超越大羅的，便是準(zhǔn)圣！
只當(dāng)如今的孫悟空，是走了天大的狗屎運，僥幸斬尸，才一步踏足了此等境界。
可這一切，依舊太不可思議了！
孫悟空將二者臉上那精彩紛呈的表情盡收眼底。
從最初的悲憫，到威嚴(yán)，再到此刻的駭然、驚怒、不可置信……
他咧開嘴，露出森白的牙齒，那笑容里充滿了不加掩飾的嘲弄。
“怎么？”
他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每一個羅漢、菩薩的耳中，帶著一種貓戲老鼠般的戲謔。
“怕了？”
“剛才不是還要度化俺老孫，說什么佛法無邊，回頭是岸嗎？”
他往前踏出一步。
轟！
虛空震蕩，普賢文殊二人竟被這股氣勢逼得齊齊倒退半步。
孫悟空的目光掃過他們難堪的臉。
“不是還要讓俺老孫去完成西行功德之事，給你佛門當(dāng)個踏腳石，成就爾等的大興氣運嗎？”
“現(xiàn)在知道俺老孫的厲害了？”
他臉上的笑容緩緩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森然的冷酷。
“只不過，晚了！”
話音未落。
他反手一掌，重重拍在自己的后腦之上。
嗡！
一道兇戾無匹的赤紅血光，自他天靈蓋沖天而起，將那漫天殘存的佛光徹底染成了一片不祥的血色！
那血光之中，蘊含著一種足以讓神魂凋零、真靈腐朽的恐怖殺機！
天地間的溫度，驟然下降。
不久間。
虛空之上，血光匯聚，隱約勾勒出一只葫蘆的輪廓。
“現(xiàn)！”
孫悟空大喝一聲。
那血色葫蘆瞬間凝實，九九散魂葫蘆之上，銘刻的無數(shù)怨魂符文齊齊亮起，兇光大盛而開！
紅光每一次閃耀，都讓周遭的空間蕩漾起層層漣漪，無盡的破敗與死寂之氣，從中彌漫而出。
“九九散魂葫蘆？”
一見到此寶，普賢和文殊的呼吸，在同一時間停滯了！
如果說孫悟空突破準(zhǔn)圣，是讓他們震驚和棘手。
那么這只葫蘆的出現(xiàn)，帶給他們的，就是源自靈魂深處的恐懼！
這可是昔年紫霄宮中客，洪荒第一老好人，紅云老祖的護身靈寶！
此寶兇名赫赫，專傷元神，歹毒無比！
伴隨著紅云老祖在北海身隕道消，此寶也隨之不知所蹤，成為了洪荒一樁懸案。
如今！
現(xiàn)在！
這件消失了無數(shù)個元會的上古兇物，居然出現(xiàn)在了孫悟空的手中？
一瞬間，無數(shù)個念頭在兩大菩薩的腦海中炸開，讓他們渾身冰冷。
可怕！
太可怕了！
“嘿嘿，既然來了，就別想走了。”
冰冷的笑聲，不帶一絲溫度，在每個人的神魂深處回蕩。
下一瞬。
“北方玄元控水旗！”
孫悟空一聲斷喝，言出法隨。
轟隆！
天穹之上，一面黑幕垂落。
那不是黑暗，是吞噬光與理的玄黑。
水汽彌漫，其重?zé)o比，將花果山與萬里虛空包裹。
乾坤朦朧，天地法則的流轉(zhuǎn)出現(xiàn)滯澀。
道則之力化作枷鎖，籠罩此地，斬斷天機與因果。
文殊菩薩面色凝固。
他掐動指訣，試圖勾連西方教氣運，推演吉兇。
然而，指尖一無所獲。
往日的天道脈絡(luò)，此刻化為虛無。
他們與三界六道失去了聯(lián)系。
此處已成絕地。
“不好！”
文殊心中警兆大作，一股寒意自尾椎升起，直沖頭頂。
“他遮蔽此地，對吾等起了殺心！”
好個潑猴！
好個妖圣！
自己等人奉佛旨而來，布下天羅地網(wǎng)，本是鎮(zhèn)壓之局。
他們是獵人，妖猴是困獸。
現(xiàn)在，天翻地覆。
獵物，成了獵人。
而他們這些佛門大能，成了籠中羔羊。
此時。
孫悟空升至高天，與水幕一體。他妖氣沖天，瞳孔里是怒火與殺意。
他單手托著九九散魂葫蘆，葫蘆上刻著道紋，煞氣扭曲了虛空。
“今日，便讓你們這些道貌岸然之輩……”
他的聲音鉆入每一個羅漢、菩薩的耳中，每個字都帶著寒意。
“……嘗嘗魂飛魄散的滋味！”
話音未落。
咚！
孫悟空一步踏出。
虛空在他腳下呻吟，漣漪向四面八方擴散。
他托起葫蘆，那缽口仿佛是地獄入口，對準(zhǔn)了下方的五百羅漢大陣。
這一刻，時間變慢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葫蘆上。
“妖猴！”
“放肆！”
“殺！誅此妖孽！”
怒喝聲撕裂了死寂。
羅漢陣中，金身怒目，佛火升騰。
他們是靈山砥柱，佛陀座下護法，何曾受過這等挑釁。
見孫悟空祭出那葫蘆，眾羅漢雖驚不亂。
五百羅漢一體，心意相通，法力相連。
這是足以抗衡準(zhǔn)圣的陣法。
區(qū)區(qū)一個妖猴。
他們有五百尊羅漢，法力匯聚，也能把他堆死。
“嗡——”
佛力催動到極致。
五百道光柱沖天而起，匯入大陣中央。
那靈山虛影受此加持，光芒暴漲，凝如實質(zhì)。
山體，寶殿，佛音，一切都變得真實。
一股鎮(zhèn)壓萬古的意志降臨。
轟！
那座靈山朝著孫悟空當(dāng)頭壓下。
與此同時。
神通大手印、金剛杵、智慧劍、琉璃光匯聚成洪流，緊隨其后。
這雙重打擊，封死孫悟空所有閃避的可能。
面對攻勢，孫悟空臉上不見波瀾。
他甚至未抬眼皮。
“小道罷了。”
“真以為，俺老孫會怕你們？”
一聲嗤笑，在佛唱中響起。
他用拇指，拔開葫蘆塞子。
啵。
一聲響，成了天地間所有聲音的終結(jié)。
剎那間。
慟哭聲響徹玄水結(jié)界。
那不是哭嚎，不是嘶吼，而是真靈寂滅的悲鳴。
是仙神被磨滅神魂時發(fā)出的詛咒。
聲音入耳，饒是羅漢金身也感到神魂刺痛，心神搖曳。
緊接著。
紅砂從葫口噴出。
那不是沙。
那是仙神魂魄，是先天煞氣。
紅砂染紅了天穹。
風(fēng)中夾雜著神魂被腐蝕的聲音。
紅砂所過，空間被腐蝕出裂痕，無法愈合。
一股氣息彌漫，此間生靈都匍匐在地，那是源于生命的恐懼。
“鎮(zhèn)！”
孫悟空揮手一指，口吐真言。
此寶乃上品先天靈寶，自紅云老祖隕落后，再無人獲得，若非系統(tǒng)，他也不可能得到此等兇煞至寶。
如今，此寶已被他用法力盡數(shù)煉化，威能遠非昔日可比。
轟——！
紅砂洪流應(yīng)聲而動，化作一道巨浪，逆卷而上，迎向那座靈山虛影。
一邊是佛門圣景。
一邊是九幽邪物。
兩者，轟然相撞！
沒有爆炸。
只有腐蝕聲。
紅砂所過，佛光如同烈日下的冰雪，黯淡、消融。
靈山虛影表面，冒出黑煙。
僅僅支撐了一息。
只是一息！
咔嚓……
碎裂聲響起。
靈山虛影頂部開始崩潰，裂痕蛛網(wǎng)般蔓延。
下一刻。
轟！
由五百羅漢法力凝聚的靈山，土崩瓦解，化作金光碎片，消散于天地之間。
氣機牽引之下，猶如弓弦被斬斷。
“噗——”
為首的羅漢，他臉上的神情凝固，化為駭然。
他身軀劇震，丈六金身之上，迸發(fā)出一道裂痕。
緊接著，他張口，噴出的不是言語，而是一道夾雜金光的佛血。
這口血是一個信號，一個連鎖反應(yīng)的開端。
主持大陣的五百羅漢，在同一剎那，身軀齊齊一矮。
他們感覺一股力量，循著陣法脈絡(luò)，逆沖回四肢百骸，五臟六腑。
噗！噗！噗！
又是數(shù)百道血箭，從他們口中射出，將虛空染上金色。
佛門大陣在此刻，陣型土崩瓦解。
佛光黯淡，禪唱崩滅。
五百羅漢的身形在空中踉蹌，無法維持懸空姿態(tài)。
“我的金身！”
一聲絕望的嘶吼響起。
一尊修為稍弱的羅漢，他體表的金色光芒如同被戳破的氣泡，砰然碎裂。
無數(shù)金色碎片從他身上剝離，露出其下暗淡無光的本體。
他的雙目瞬間失去神采，整個身軀一軟，直挺挺地從高空墜落。
一個。
兩個。
十個。
百個！
那些金身徹底碎裂的羅漢，連神魂都在那股霸道的力量下被震得昏死過去，失去了所有御空飛行的能力。
一時間，天空中下起了“人雨”。
他們曾經(jīng)是高高在上的佛門尊者，此刻卻如同被狂風(fēng)吹落的殘葉，毫無尊嚴(yán)地砸向地面，生死不知。
僅僅是這陣法破碎的反噬，就造成了如此恐怖的傷亡。
就這么短短一息之間。
孫悟空，僅僅一人，便將這佛門浩蕩的先鋒殺陣，沖得七零八落。
碾壓！
徹徹底底，毫無懸念的單方面碾壓！
他甚至沒有動用自己的金箍棒，沒有施展那通天徹地的法天象地。
僅僅是催動了一件法寶。
一件他過去從未用過的，兇戾至極的法寶！
就將數(shù)十尊大羅級數(shù)的強者合力所布之陣，輕而易舉地撕了個粉碎！
這般威能，這般霸道！
放在以前，孫悟空簡直想都不敢想！
他遙想當(dāng)年，被滿天神佛追殺，何其憋屈，何其憤恨！
而今，風(fēng)水輪流轉(zhuǎn)！
“這就不行了？”
孫悟空立于虛空，周身紅砂繚繞，襯得他那雙破妄金瞳愈發(fā)兇戾。
他咧開嘴，露出一口森白的獠牙，那笑聲狂傲而殘忍。
“這才開始。”
“輪到俺老孫了！”
話音一落，他將神念與法力盡數(shù)灌入九九散魂葫蘆。
嗡——
葫蘆口噴出紅砂。
那砂不再是死物，而是無數(shù)渴求血肉神魂的生靈。
紅砂摩擦，聲動四野，隨即化作洪流，沖入潰散的羅漢群。
“護體佛光！結(jié)陣！”
有羅漢吼道，催動殘余法力撐起佛光。
無用。
砂流席卷而過。一名羅漢撐起的佛光與紅砂接觸，發(fā)出“嗤嗤”聲響，隨即被洞穿。
紅砂涌上，將他包裹。
羅漢臉上的表情凝固。
他沒能發(fā)出一聲慘叫。
金身、法體、神魂，連同存在過的痕跡，都被紅砂消磨殆盡。
一息之后，紅砂散開，原地已空無一物。
一尊大羅金仙就此殞命。
這一幕擊潰了其余羅漢的戰(zhàn)意。
他們轉(zhuǎn)身奔逃，卻快不過隨心而動的紅砂。
頃刻間，天空下起血雨，色澤如金，那是羅漢隕落后的本源精華。
雨中混雜著法寶的碎光與神魂被吞噬前的悲鳴。
昔日莊嚴(yán)肅穆，梵音陣陣的佛國勝景，在此刻，頃刻間化作了血腥殘酷的修羅煉獄！
“住手！”
遠處的文殊與普賢兩位大士，看得雙目赤紅，眥欲裂！
他們周身佛光劇烈波動，顯露出內(nèi)心的驚怒與不可置信。
怎么會這樣？
他們?nèi)f萬沒有想到，那妖猴手中不知從何而來的葫蘆，竟兇厲到了這般地步！
五百羅漢結(jié)成的大陣，連阻擋其片刻鋒芒都做不到！
這已經(jīng)不是法寶之威，這簡直是屠殺！
“妖猴！速速住手！”
文殊菩薩的聲音悲憤交加，再無平日的智慧與從容。
“你造下如此滔天殺孽，必遭天譴，天地不容！”
他手中智慧劍發(fā)出一聲清越的劍鳴，綻放出照破黑暗的無量光華。
一道凝練到極致，仿佛蘊含著三千世界至理的劍罡驟然劈出！
劍罡無聲無息，卻快到極致，撕裂長空，直斬孫悟空的后心要害！
“阿彌陀佛，苦海無邊，回頭是岸！”
普賢菩薩亦是將自身法力催動到了巔峰。
他身后浮現(xiàn)出十大宏愿的法相，莊嚴(yán)，神圣，蘊含著無邊偉力。
“孫悟空，你魔心深種，罪孽深重！現(xiàn)在放下屠刀，尚有皈依我佛，洗清罪孽之機！”
澎湃的愿力在他身前涌動，化作了十條猙獰咆哮的五爪金龍。
每一條金龍都由宏愿之力構(gòu)成，龍吟聲中帶著度化萬物的佛法禪唱，從另一個方向，張牙舞爪地撲向?qū)O悟空！
兩位大士的含怒一擊，足以讓任何同階的大羅金仙手忙腳亂，甚至重傷當(dāng)場！
然而。
“回頭是岸？”
孫悟空的狂笑聲震動四野。
“可笑！”
“俺老孫今日，便送你們這些禿驢去真正的彼岸！”
他甚至懶得轉(zhuǎn)身。
面對兩面夾擊的絕殺之勢，他只是將手中的九九散魂葫蘆，微微一轉(zhuǎn)。
葫蘆口對準(zhǔn)了那來勢洶洶的攻擊。
“散！”
一個字，言出法隨！
那彌漫在天地間的億萬紅砂，隨著他這一聲號令，隨心而動。
它們以一種違背常理的方式，瞬間凝聚！
一只遮天蔽日的猩紅巨掌，憑空出現(xiàn)在孫悟空的身后。
那巨掌大到無邊，五指分明，每一道掌紋都深邃如萬丈溝壑，其間流淌著令人心悸的血色光芒。
巨掌出現(xiàn)的瞬間，便朝著文殊菩薩的智慧劍罡，一把捏下！
嗤啦！
那足以斬斷因果、劈開虛妄的無上劍罡，在猩紅巨掌的五指合攏之下，發(fā)出不堪重負的哀鳴。
隨即，寸寸碎裂！
最終被徹底捏成粉碎，化為漫天無害的點點流光，消散于風(fēng)中。
一擊功成。
巨掌沒有絲毫停頓，反手一揮，朝著那十條愿力金龍，狠狠拍去！
那動作，不帶絲毫煙火氣。
如同一個巨人，在隨意拍打幾只惱人的蒼蠅。
砰——！！！
宏大的撞擊聲中，十條由宏愿之力化作的金龍，被那猩紅巨掌一巴掌拍得鱗甲紛飛，金光亂濺。
它們發(fā)出痛苦的龍吟，龐大的身軀被拍得扭曲變形。
還未等它們重整旗鼓，更多的紅砂便如潮水般涌上，將它們徹底吞噬，磨滅殆盡！
金光碎裂。
佛法崩散。
普賢菩薩腦中一片轟鳴，那持續(xù)了萬萬年的禪心古井無波，在這一刻徹底炸開。
他看到了什么？
他與文殊聯(lián)手催動佛門本源，祭出的愿力金龍，被對方一掌拍碎。
沒有巨響，沒有余波，甚至沒有能量漣漪。
感覺并非擊破，而是抹除。
從時空與因果的根源上抹除。
寒意自神魂深處升起，穿透護體佛光。
他這位菩薩，初次體會到凡人面對天威的無力感。
這不是神通法力，是位階的碾壓，是生命本質(zhì)的壓制。
念頭并非思考，而是道心發(fā)出的警報。
再不走，會死！
形神俱滅，真靈不存，無法轉(zhuǎn)世的死亡。
普賢心中再無僥幸。
他一拍座下白象，將佛力灌注其中。
“走！”
白象受驚，得到指令后四足生光，發(fā)動了神足通。
身前空間扭曲，一道通往靈山的門戶正在洞開。
但門戶洞開的速度，沒有那道視線鎖定他來得快。
“現(xiàn)在才想走？”
孫悟空的聲音傳入普賢神魂，帶著戲謔與森然。
“給俺老孫進來吧！”
話音落下，孫悟空眼神一變。
他手中的葫蘆瓶口對準(zhǔn)了普賢。
不給他反應(yīng)時間。
“收！”
一字落下，言出法隨。
嗡——！
一股吸力降臨。
力量不作用于肉身，而是鎖定了他的本源、道果與神魂。
普賢發(fā)現(xiàn)，周身佛力凝固了。
枷鎖出現(xiàn)，將他法力釘在原地，動彈不得。
他的金身法相開始塌陷、縮小。
光芒黯淡，金身表面浮現(xiàn)裂紋。
“不！！”
普賢心中咆哮，催動佛法抵抗。
可他的法力如同陷入泥沼的巨龍，空有偉力，卻掙扎不起半分波瀾。
座下的六牙白象更是發(fā)出驚恐的悲鳴，圣潔的白光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強行壓制，龐大的身軀同樣在扭曲、縮小。
一切抵抗，都成了徒勞。
一切掙扎，都顯得可笑。
在絕對的力量面前，所謂的菩薩尊嚴(yán)，不過是風(fēng)中殘燭。
“我佛救我！”
最后的呼救，與其說是求援，不如說是一位溺水者本能的哀嚎。
聲音甚至沒能傳出多遠，就被那恐怖的吸力徹底吞噬。
驚呼聲未落，普賢連同他的白象坐騎，視野中的一切都化作了急速拉長的線條。
最終，萬千光影匯聚成一道流光，被強行攝入了那九九散魂葫蘆之中！
天地，瞬間為之一靜。
另一邊，正準(zhǔn)備協(xié)同普賢遁走的文殊菩薩，完整地目睹了這讓他肝膽俱裂的一幕。
從普賢轉(zhuǎn)身，到他被吸入葫蘆，整個過程，連一個呼吸的時間都不到。
一位與他同階，道行相若的佛門大能，就這么……沒了？
文殊只覺得自己的神魂都在顫抖。
那不是妖猴。
那是一個披著猴皮的遠古兇神！
事到如今。
他哪里還有半點爭斗之心？
什么佛門威嚴(yán)，什么擒拿妖猴，統(tǒng)統(tǒng)被他拋到了九霄云外。
現(xiàn)在他心中只剩下一個念頭。
逃！
逃回靈山！逃回佛祖的蓮臺之下！
他狠狠一拍座下青獅的頭顱，神念化作最狂暴的指令。
“吼！”
青獅感應(yīng)到主人的決死之意，亦是爆發(fā)出全部潛能，張口一嘯，竟是打算直接咬碎空間，以最蠻橫的方式強行開辟通路。
空間壁壘裂開，露出背后的虛空亂流。
一步。
只差一步，他就能遁入其中。
可這一步，成了天塹。
“跑了一個，俺老孫豈不是很沒面子？”
他身后響起一個聲音。
“你也一并進來吧！”
孫悟空哼了一聲，手中的葫蘆口赤光閃過。
那股力量再度降臨。
不是吸力，是禁錮。
咔嚓！
世界的規(guī)則仿佛被篡改。
文殊與座下青獅的動作被定格。
他們保持著前沖的姿態(tài)，卻寸步難移。
時間、空間、法則在他周圍凝固。
這一刻。
文殊眼中的僥幸，被黑暗吞噬。
他眼中充滿絕望。
他看到了那赤紅色的葫蘆口，正對著自己，像一個深淵。
緊接著。
沒有給他留下遺言的機會，紅砂從葫蘆口中席卷而出。
那紅砂能消融神魂，污穢法身。
紅砂席卷而上，將他們包裹，形成囚籠，也拖入了葫蘆內(nèi)！
片刻功夫。
佛門此次前來擒拿孫悟空的陣容。
一部分被孫悟空滅殺。
另外一部分，則被孫悟空囚于九九散魂葫蘆內(nèi)。
全軍覆沒。
佛兵佛將嚇破了膽，癱軟在地，沒了逃跑的力氣。
五百羅漢非死即俘，數(shù)十名佛門尊者形神俱滅。
兩位領(lǐng)隊菩薩被生擒。
此戰(zhàn)績傳出，將震動三界。
孫悟空腳踏虛空，托起九九散魂葫蘆，睥睨四方。
他周身的混元氣與葫蘆的煞氣交織，形成威勢。
他晃了晃葫蘆。
葫蘆里傳出普賢與文殊的哀嚎，聲音被隔絕，聽來遙遠。
孫悟空笑了。
“就這點本事，也敢來俺老孫的花果山撒野？還想度化俺老孫？”
他的聲音傳遍四野，落入每個幸存者耳中，擊碎了他們的尊嚴(yán)和信仰。
“哼，什么菩薩，給俺老孫這葫蘆當(dāng)養(yǎng)料都嫌你們道行不夠！”
孫悟空的目光掃過下方的佛門部眾，眼神鄙夷。
“佛門用香火愿力就培養(yǎng)出你們，真是浪費信眾心血！”
說罷。
他目光掃過戰(zhàn)場。
心念一動，掌中九九散魂葫蘆的瓶口生出渦流。
那渦流不卷風(fēng)，不吸塵，卻對空中的真靈產(chǎn)生了牽引。
戰(zhàn)場上，陣亡的佛門弟子的真靈在空中哀鳴。
這些光點被力量拉扯、扭曲成線，投向葫蘆口。
沒有慘叫，只有恐懼在彌漫。
一個。
十個。
百個。
數(shù)百道真靈神魂，被葫蘆口吞噬，一個不剩。
葫蘆一震，孫悟空抬手將其封印，隔絕內(nèi)外氣息。
“佛門既然先對俺老孫出手，那就休怪俺老孫不留情面！”
他的聲音低沉。
“這些真靈神魂，算是俺老孫收的利息！”
孫悟空的破妄金瞳中金焰跳動，映照出算計。
他開始盤算。
此番，隕落在他棒下的佛門大羅金仙不在少數(shù)。
每一個，在三界都是能開宗立派，鎮(zhèn)壓氣運的人物。
如今，他們的真靈盡數(shù)在自己手中。
這已經(jīng)不是簡單的殺戮，而是拿捏住了佛門的命脈。
接下來，這些人，便是自己與那高高在上的靈山佛門進行談判的籌碼。
是足以讓那些佛陀菩薩都必須坐下來，心平氣和聽他說話的籌碼！
“佛門還真是大手筆啊！”
孫悟空的嘴角勾起一抹極盡嘲弄的弧度。
“最起碼，這般多數(shù)量的大羅金仙，天庭都有些拿不出來。”
他想起了天庭那看似威嚴(yán)，實則各懷鬼胎的眾神。能達到大羅金仙境界的，哪個不是一方諸侯，輕易不會為玉帝賣命。
而佛門，一次便能調(diào)動如此規(guī)模的力量來圍剿自己。
“還真不愧是有尊圣人坐鎮(zhèn)的大教啊！”
這聲感嘆里，再無半分敬畏，只剩下赤裸裸的譏諷。
與此同時。
幽冥血海深處。
粘稠腥臭的血浪滔天而起，每一次拍擊，都發(fā)出令人神魂顫栗的“咕嘟”聲。
虛空中彌漫著濃郁到化不開的腥臭之氣，其中混雜著億萬生靈沉淪于此的怨念與死氣。
就在這無邊血海之上，兩道身影懸空而立。
如來與菩提祖師。
他們周身綻放出無量清凈佛光，佛光凝成實質(zhì)，化作一片圓融的凈土領(lǐng)域，將周遭試圖侵蝕而來的污穢血氣隔絕在外。
那足以讓大羅金仙都道心蒙塵的血水，一旦靠近佛光，便會發(fā)出“滋滋”的聲響，化作黑煙消散。
然而，這兩位佛門圣僧的眉頭，卻都是越皺越緊。
他們的神情，比這血海還要沉重。
“怪哉！”
菩提祖師手持七寶妙樹，對著下方一片洶涌翻滾的血浪，輕輕一刷。
沒有驚天動地的威勢，七色寶光掠過，那一片狂暴的血浪瞬間平息，變得清澈了一瞬，露出了下方沉淀著無數(shù)殘骸的血海之底。
他的神念，早已化作一張無形無質(zhì)的天羅地網(wǎng)，以一種超越時空的速度，一遍又一遍地掃過這片廣袤血海的每一個角落。
每一滴血水，每一縷怨氣，每一寸空間。
甚至連那血海深處，阿修羅教主冥河老祖的道場，那座由業(yè)火紅蓮守護的宮殿，他的神念都毫不客氣地探查了數(shù)次。
可結(jié)果，始終都是一片虛無。
孫悟空的氣息，一絲也無。
“不可能，他的氣息仿佛憑空消失一般。”
菩-提祖師的聲音里，透著一股連自己都無法理解的困惑。
“以我等之能，竟尋不到半點蛛絲馬跡？”
這話說出口，菩提祖師自己都覺得有些荒謬。
他們是誰？
一位是西方教二圣之一的準(zhǔn)提道人化身，一位是如今佛門的現(xiàn)在佛祖。
放眼三界，除了那幾位避世不出的真正圣人，誰能穩(wěn)勝他們？
可就是這樣的他們，聯(lián)手推演天機，鎖定了孫悟空的最終落點就在這幽冥血海。
但現(xiàn)在……
不是在冥河這嗎？
人呢？
如來佛祖那張亙古不變的慈悲面容上，此刻也沉靜得有些可怕，神色亦是愈發(fā)凝重起來。
“確是如此。”
他的聲音低沉，每一個字都仿佛有萬鈞之重，在佛光凈土中回蕩。
“按常理，孫悟空即便有通天徹地之能，修成了某種極致的隱匿法門，也絕無可能在我們的神念之下，避開圣人級別的探查！”
這不是自負，而是基于對自身力量的絕對認知。
圣人之下，皆為螻蟻。
孫悟空再強，也終究未入圣境，他的任何行為，在圣人的推演與探查面前，都該是清晰可見的軌跡。
“除非……”
說到這里，如來的話音頓住。
他與菩提祖師的目光在空中對碰。
沒有言語。
但彼此間那浩如煙海的神念，卻在這一瞬間完成了億萬次的交流。
一個共同的，讓他們都感到心悸的念頭，浮現(xiàn)在兩人心頭。
除非有圣人出手！
只有同等級別的存在，親自下場，以無上法力為其遮掩天機，抹去一切存在的痕跡！
這個念頭在兩人心中瘋狂盤旋，激起驚濤駭浪，可誰都沒有將其說出口。
因為那背后代表的意義，太過恐怖。
遮蔽天機的寶物有嗎？
自然有！
混沌鐘，太極圖，盤古幡，哪一件不可以？
可那些寶物在誰的手中？
可能避開他們二人的聯(lián)手探查，那寶物的品階，已經(jīng)不言而喻。
顯然。
他們絕不認為，孫悟空如今能有此等逆天的機緣，能獲得一件足以屏蔽圣人探查的至寶。
別說是他們了。
就算是圣人，也不是都有遮掩天機的法寶的！
“哼！”
一聲冷哼，言出法隨，整片污穢的天地都為之凝固了一瞬。
血浪排空，凝聚成一張巨大無朋的面孔，那面孔扭曲著，五官皆是憤怒，死死盯著海面上懸浮的兩道身影。
“如來，菩提，你二人在我這血海中徘徊不去，真當(dāng)老祖我是泥塑的不成？”
冥河老祖的聲音不似凡俗之音，更像是無數(shù)怨魂的嘶吼與血海的咆哮交織在一起，每個字都帶著刮骨鋼刀般的戾氣。
“老祖我早說孫悟空不在此地，你等攜圣人手段對我動手，如今是否該給個說法？”
他的意志在咆哮。
那股憋屈與怒火要焚盡這片幽冥。
尼瑪！
自己早說了這死猴子不在。
結(jié)果這兩個禿驢呢？
二話不說就干自己？
億萬萬元會積累的血神子，就在片刻間，被佛法磨滅大半。
這筆賬，怎么算？
這口氣，如何咽？
面對冥河的怒焰，如來佛祖的面容上看不出情緒波動，眼眸只是注視著那張由血海構(gòu)成的巨臉。
菩提祖師亦神色不變，仿佛周遭的血海翻涌，怨魂嘶嚎，都與他無關(guān)。
兩人對視一眼，已然交換了信息。
最終，還是如來開了口。
“算是我佛門的不是。”
他的聲音不高，卻壓過了血海的咆哮，語氣淡漠，像在陳述一件與己無關(guān)的事。
“道友若是氣不過，可去混沌極樂世界，問二位圣人要賠償。”
話音落下。
翻騰的血海，靜止了。
那張由血水凝聚的面孔，僵在半空。
冥河的意志，在這一刻幾乎凝滯。
讓他……去找圣人賠償？
去找接引和準(zhǔn)提那兩個出了名的老無賴，討要說法？
開什么玩笑！
混沌之中誰人不知，西方二圣當(dāng)年為了振興佛門，那是連臉都不要了，四處打家劫舍，到處哭窮化緣。
自己這點家當(dāng)，在人家眼里算什么？
真找上極樂世界，怕不是連自己這片血海，都要被他們給“化”了去！
冥河的怒火，像被一盆冰水從頭到腳澆下，只剩下冰冷和憋屈。
太欺負人了！
這不是欺負人，這是指著他的鼻子告訴他：我打了你，但你不能還手，還得笑著。
有本事，你就去找我爹娘告狀。
可那兩位圣人，是能講道理的存在嗎？
冥河的意志在收縮，翻涌的血海漸漸平息，那張巨臉也開始潰散，化為海水。
沒辦法。
圣人之下，皆為螻蟻。
這句話，從來不是空話。
去找圣人的晦氣？
他冥河還沒活夠。
“哼！”
最終，憤怒與不甘，只化作了又一聲冷哼。
這一聲哼，沒了之前的威勢，是無力的妥協(xié)。
他并未表態(tài)，但這個態(tài)度，已經(jīng)是一種表態(tài)。
如來與菩提的神色依舊沒有變化。
仿佛這一切，本就在他們的預(yù)料之中。
話落。
菩提祖師手持七寶妙樹，淡淡開口，聲音飄渺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嚴(yán)。
“冥河道友，孫悟空與我佛門有緣，關(guān)乎量劫與佛門大興，吾等還要多探查一番。”
饒是他這般清凈無為的姿態(tài)，在提及“佛門大興”四個字時，眼中也閃過一抹無法掩飾的執(zhí)著。
這是圣人定下的大勢，不容有任何差池。
血海之中，傳來冥河沒好氣的聲音。
“老祖我沒興趣摻和你們佛門的破事！”
“要找便繼續(xù)找，恕不奉陪！”
說罷。
一道血影在海面上一閃而過，瞬間融入到無邊血海的更深處，氣息徹底隱匿，消失不見。
他走了。
眼不見心不煩。
他甚至樂得看這兩個禿驢在這里白費功夫。
誰讓你們二話不說就干老祖我？
最好那猴子真的不在這里，讓你們竹籃打水一場空，才解心頭之恨！
冥河的氣息徹底消失后，如來與菩提再次將注意力投向了這片無垠的血海。
他們的佛識，如同兩張無邊無際的金色大網(wǎng)，一寸寸地掃過血海的每一個角落。
上至血海天穹的污穢血云，下至血海之底的淤泥枯骨。
每一滴血水，每一個怨魂的記憶碎片，都在他們浩瀚的佛識下被反復(fù)探查、審視。
圣人手段，玄妙莫測。
即便是孫悟空有七十二變，有通天徹地之能，在這種地毯式的排查下，也斷無遁形的可能。
然而，時間一點一滴地流逝。
一炷香。
一個時辰。
一日。
百日。
血海依舊是那片血海，除了被他們佛法凈化掉的大片區(qū)域，再無任何異常。
那個本該在此處的石猴，仿佛從三界之中徹底蒸發(fā)了。
沒有氣息。
沒有因果。
沒有痕跡。
如來佛祖那始終古井無波的臉上，眉心處終于出現(xiàn)了一道細微的褶皺。
事情，脫離了掌控。
這在佛門籌劃了無數(shù)年的大計之中，是絕不應(yīng)該出現(xiàn)的變數(shù)。
“罷了。”
如來終于開口，聲音中第一次透出了一絲難以言喻的疲憊。
這疲憊并非源于法力的消耗，而是源于對未來的不確定性。
他抬眼望向無盡的血海，目光似乎穿透了時空，卻依舊看不到那抹本該在此的身影。
“或許孫悟空另有際遇。”
“我等在此久留無益，還需早做打算。”
菩提祖師手持七寶妙樹，輕輕一嘆，那一聲嘆息，在這死寂的血海上空，顯得格外清晰。
他也點了點頭。
該查的，都查了。
連冥河的老巢都翻了個底朝天，依舊一無所獲。
再留下去，除了憑白消耗時間，再無任何意義。
兩人不再停留。
身上的萬丈佛光驟然收斂，凝聚于身。
下一刻。
他們化作兩道璀璨至極的金色長虹，沒有絲毫猶豫，瞬間撕裂了血海昏暗的天幕，朝著遙遠的西方靈山方向，破空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