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侖山,自古便是華夏神話的源頭,如今更是修真界的泰山北斗。
當陳凡一行人抵達山門時,即便見慣了都市的鋼筋水泥,也不由得為眼前的景象感到震撼。
云霧繚繞,仙鶴齊鳴。
古老的牌坊上篆刻著歷經風霜的道紋,仿佛在訴說著萬載滄桑。
無數宮殿樓閣依山而建,隱藏在蒼松翠柏之間,每一處都透著一股超然物外的磅礴氣韻。
然而,這片仙家圣地此刻的氣氛卻并不祥和。
山門前,數百名昆侖弟子列隊相迎,他們看著陳凡的眼神,充滿了毫不掩飾的仇恨、恐懼與屈辱。
當他們的目光掃過被陳凡強行“征用”的圣女凌霜時,那份屈辱又化作了無聲的怒火與心痛。
“陳真人,萬古劍冢便在后山禁地,請隨我來。”玄鶴長老面色鐵青,強忍著怒意,在前方引路。
穿過層層殿宇,空氣中的靈氣愈發濃郁,但也愈發冰冷,一股若有若無的鋒銳之氣開始彌漫。
最終,眾人來到一處被巨大鎖鏈封鎖的深谷之前。
谷口矗立著一座百丈高的石門,門上雕刻著萬劍歸宗的浮雕,一股荒古、兇戾的氣息撲面而來,讓金丹期以下的弟子呼吸都為之一滯。
這便是昆侖第一險地——萬古劍冢!
“陳真人,入劍冢前,按我昆侖規矩,需佩戴此物。”玄鶴長老取出一枚古樸的玉佩,遞了過來,“此乃‘清心玉’,可抵御劍冢中的部分劍魂侵蝕,也算是我昆侖的一點心意。”
蘇云裳鳳眸微瞇,神識一掃,立刻傳音給陳凡:“這玉佩里有追蹤和定位的法陣,甚至還暗藏了一絲極難察覺的禁制,一旦催動,能瞬間擾亂佩戴者的真氣運轉。”
陳凡心中冷笑,面上卻不動聲色地接過了玉佩。
他拿在手中,像是在欣賞一件藝術品,掂了掂,然后當著所有昆侖弟子的面,屈指一彈。
“啪!”
一聲脆響。
那枚號稱能抵御劍魂侵蝕的“清心玉”,在陳凡指尖,如同廉價的玻璃制品,瞬間化作一蓬齏粉,從他指縫間簌簌滑落。
“心意我領了,不過這東西太脆,不結實。”陳凡拍了拍手,仿佛只是撣掉了些灰塵,“我這人,不喜歡身上帶些來路不明的玩意兒。”
玄鶴長老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胸膛劇烈起伏,一口老血險些噴出來。
周圍的昆侖弟子更是個個目眥欲裂,這不僅僅是打臉,這是將昆侖的尊嚴踩在腳下,還碾了兩腳!
“你!”一名年輕的昆侖長老氣得渾身發抖,指著陳凡說不出話來。
就在這劍拔弩張的時刻,一道清冷如冰雪的聲音,毫無征兆地響起。
“夠了。”
開口的,是自始至終沉默不語的圣女凌霜。
她緩緩上前一步,清冷的鳳眸第一次正視陳凡,那眼神里沒有了之前的屈辱和憤怒,只剩下一種近乎燃燒的孤傲與決絕。
“陳凡,你很強,也很無恥。”她的話語像淬了冰的劍,字字扎心,“但你敢不敢與我賭一場?”
“哦?”陳凡挑了挑眉,來了興趣,“賭什么?”
“就賭你這次劍冢之行!”凌霜的玉手,緩緩握住了腰間的劍柄,“你若能活著出來,并成功誅殺丹魔惡尸,我凌霜任你處置一次,無論何事,絕不食言!”
此言一出,全場嘩然!
“圣女,不可!”
“萬萬不可啊!您是我昆侖的未來!”
玄鶴長老更是大驚失色,急忙勸阻。
任憑處置一次?這對昆侖圣女而言,是何等驚世駭俗的賭注!
凌霜卻置若罔聞,她的目光死死鎖定陳凡,繼續說道:“但你若死在里面,你種在我昆侖門人身上的神魂烙印,必須全部解除,還他們自由!”
她的算盤打得很清楚。
陳凡若死,一了百了,昆侖的恥辱得以洗刷。
陳凡若勝,她便用自己的一次“處置權”,換取所有同門的自由。
無論輸贏,她都為昆侖盡了力。
“有點意思。”陳凡摸了摸下巴,目光肆無忌憚地在凌霜那玲瓏有致的曲線上來回掃視,那眼神仿佛在打量一件即將到手的戰利品。
凌霜被他看得俏臉浮現一抹屈辱的紅暈,但依舊強迫自己昂著頭,如同一只驕傲的白天鵝。
“任我處置一次?”陳凡忽然笑了,笑得有些玩味,“這個范圍太廣了。比如說,我要你給我暖床疊被,你也肯?”
“你!”凌霜的呼吸一窒,握劍的手指節泛白。
“又或者,”陳凡話鋒一轉,指向一旁神色復雜的慕容傾雪,“我不缺暖床的,缺個使劍的丫鬟。不如學她一樣,奉我為主,百年為期,如何?”
轟!
這話如同一顆炸雷,讓所有昆侖弟子都瘋了。
讓昆侖圣女為奴百年?這是何等的羞辱!
“陳凡!你欺人太甚!”
“我跟你拼了!”
幾名年輕弟子熱血上頭,便要沖上來,卻被玄鶴長老死死攔住。
凌霜的嬌軀在微微顫抖,那張冰山般的俏臉上第一次出現了劇烈的情緒波動。
她死死咬著嘴唇,幾乎要咬出血來。
“好,我賭了!”良久,她從牙縫里擠出這三個字,“只要你能活著出來,我凌霜奉你為主,百年為期!”
她終究是答應了。
因為她不信,不信這個狂徒能在萬古劍冢和丹魔惡尸的雙重絞殺下活下來。
這更像是一種激將法,一種用自己的未來,去賭一個渺茫的希望。
“很好。”陳凡滿意地點了點頭,“玄鶴長老,可以開門了。”
玄鶴長老看著自家圣女那決絕的背影,心如刀絞,卻又無可奈何。
他長嘆一聲,與另外幾位太上長老對視一眼,各自取出一枚令牌,同時打向那巨大的石門。
“嗡——”
石門上的萬千劍痕陡然亮起,古老的鎖鏈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緩緩退去。
“轟隆隆!”
石門,開了一道縫隙。
只是一道縫隙,一股無法形容的恐怖氣息便從中狂涌而出!
那是由無盡的殺伐、怨念、不甘、瘋狂匯聚而成的劍意洪流,漆黑如墨,其中夾雜著無數殘破劍魂的凄厲嘶吼。
離得近的幾名昆侖弟子瞬間被這股氣息沖得面無人色,連連后退,道心都險些失守。
玄鶴長老等人也是臉色凝重,全力運轉修為抵擋。
唯有陳凡,站在風暴的最中心,非但沒有感到任何不適,反而愜意地瞇起了眼睛,深吸一口氣。
“好地方,真是個好地方。”他由衷地贊嘆。
這些在別人看來避之不及的劇毒,對他而言,卻是混沌青蓮道基最喜歡的大餐。
他不再理會身后眾人,一把抓住還有些發愣的凌霜的手腕,觸手冰涼滑膩,如同上好的美玉。
“走了,我的圣女向導。”
在凌霜一聲短促的驚呼和劇烈的掙扎中,陳凡拉著她,一步踏入了那片代表著死亡與毀滅的黑暗之中。
“轟!”
石門在他們身后,重重關閉。
整個世界瞬間陷入了無盡的劍鳴與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