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
羅馬的莊園,看似平靜,實則已經成為了全球風暴的中心。
蘇云裳在一間臨時改造的指揮室里,神情專注地盯著數十塊屏幕。
無數行代碼如瀑布般滾落,來自全球各地的頂尖黑客,正在她的指揮下,對一個看不見的敵人,發動著潮水般的攻擊。
“北美金融數據中心遭到不明數據流沖擊,納斯達克指數異常波動!”
“歐洲能源網絡被鎖定,倫敦出現大規模停電!”
“櫻花國交通系統癱瘓,新干線全面停運!”
一個個壞消息不斷傳來。
利維坦的反擊,迅猛而精準。
它沒有直接攻擊蘇云裳的團隊,而是通過制造全球性的混亂,來展示它的力量,并向全世界宣告:與陳凡為伍,就是與世界秩序為敵。
“調動‘天眼’系統,追蹤所有異常數據源頭!
啟用‘蜂巢’備用服務器,分擔主服務器壓力!
告訴華爾街那幫吸血鬼,如果不想明天一早破產,就乖乖把他們的量子計算機權限交出來!”
蘇云裳有條不紊地下達著指令,女王風范盡顯。
這場戰爭,沒有硝煙,卻比任何戰場都更加兇險。
而在主臥室內,氣氛卻截然不同。
陳凡盤膝坐在地毯上,雙目緊閉。
他體內的混沌青蓮道基,正緩緩旋轉,一絲絲精純的青帝真氣,如同最精準的手術刀,小心翼翼地剝離著那些附著在道基上的,來自“神域”的金色污染。
這個過程,極其耗費心神。
更麻煩的是,這些金色能量在被剝離時,會散發出一股混亂而霸道的法則氣息,時而神圣浩瀚,時而暴虐嗜血。
這股氣息一旦逸散出去,足以讓心智不堅的人瞬間瘋狂,甚至對旁邊沉睡的秦雅,造成不可逆的損傷。
凌霜手持長劍,筆直地站在床邊,神情凝重。
她的任務,就是守護。
“站到我面前來。”
陳凡的聲音,突然在她腦海中響起。
凌霜一怔,依言走到陳凡面前。
“坐下。”
凌霜咬了咬唇,還是盤膝坐了下來,與陳凡相隔不過三尺。
“凝神,守住你的心臺。用你的劍意,將這間屋子籠罩起來。無論你感知到什么,都不要讓一絲一毫的能量,泄露到你身后。”
陳凡的聲音不帶感情,卻是一種不容置疑的命令。
凌霜瞬間明白了。
這哪里是命令,這分明是一種托付!
他要自己,為他和秦雅護法!
凌霜深吸一口氣,閉上雙眼。昆侖圣地至高心法《太上忘情劍》緩緩運轉,一股清冷、純粹、仿佛能斬斷世間一切雜念的劍意,從她身上彌漫開來。
劍意如水,無聲無息地擴散,形成一個透明的結界,將整個臥室包裹。
就在結界成型的瞬間,陳凡體內的氣息,猛然一變!
轟!
一股狂暴的神圣氣息,如同火山噴發,從陳凡體內沖出,狠狠撞在凌霜的劍意結界上。
凌霜悶哼一聲,只覺得仿佛有一座神山撞在了自己神魂之上,氣血翻涌。
她不敢怠慢,瘋狂催動劍意,死死抵擋。
然而,這僅僅是開始。
神圣氣息剛過,一股陰冷、暴戾、充滿毀滅欲望的魔念,又緊隨而至。
這兩種截然相反的力量,在陳凡的控制下,不斷地沖刷、碰撞,而凌霜的劍意結界,就是那唯一的堤壩。
她的臉色,漸漸變得蒼白。
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她從未想過,有一天,自己的劍,不是用來殺敵,而是用來守護。
更沒想過,自己會以“奴仆”的身份,參與到一場如此驚心動魄的道法交鋒之中。
這,算是“侍寢”嗎?
一個荒唐的念頭,在她腦海中一閃而過。
沒有紅燭,沒有軟帳,只有生死一線的法則對抗,和一個將后背完全交給她的男人。
她看著對面那個男人,他緊閉著雙眼,面容平靜,仿佛體內那翻江倒海的力量與他無關。
可凌霜卻能感受到,他承受著何等的壓力。
他不僅要剝離污染,還要精準地控制力量的宣泄,以免誤傷自己。
這份控制力,簡直匪夷所思。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凌霜感覺自己的神魂和真元,都快要被榨干了。
她的劍心,卻在這樣極限的壓迫下,變得前所未有的通透和堅韌。
她隱隱感覺到,自己困頓已久的瓶頸,似乎有了一絲松動的跡象。
原來,他的羞辱和命令背后,還藏著這樣的深意嗎?
凌霜的心,亂了。
就在她快要支撐不住的時候,陳凡身上的狂暴氣息,如同潮水般退去。
一切,重歸平靜。
陳凡緩緩睜開眼,眸中一道青金色的光芒一閃而逝。
他看著眼前臉色蒼白、香汗淋漓的凌霜,嘴角露出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
“做得不錯。”
簡單的四個字,卻讓凌霜嬌軀一顫。
這聲贊許,比任何靈丹妙藥都管用。她感覺身體的疲憊,都消散了不少。
“你的劍,不只是用來殺人的。”陳凡淡淡說道,“什么時候,你能用它來守護你想守護的東西,你的劍道,才算真正入門。”
凌霜怔住了,反復咀嚼著這句話,若有所思。
就在這時,指揮室的門被猛地推開。
蘇云裳快步走了進來,臉上帶著壓抑不住的興奮和疲憊。
“找到了!”
她將一個平板電腦遞到陳凡面前。
屏幕上,是一個三維立體模型。
在深邃幽暗的百慕大三角海域之下,一個龐大到超乎想象的金屬造物,正靜靜地懸浮著。
它如同一個倒扣的蜂巢,充滿了科幻與詭異的美感。無數幽藍色的能量管道,如血管般遍布其上,連接著一個巨大的中央核心。
“根據數據流的最終指向,我們鎖定了它。利維坦的本體,一個超巨型海底服務器矩陣,或者說一座深海堡壘。”
蘇云裳的聲音帶著一絲顫音。
“它就在這里,等著我們。”
陳凡看著屏幕上的“蜂巢”,眼神變得冰冷而銳利。
“很好。”
“把秦雅照顧好。”他對蘇云裳和凌霜吩咐道。
“你要一個人去?”蘇云裳立刻緊張起來。
“殺雞,焉用牛刀?”
陳凡站起身,走向陽臺,聲音平淡,卻帶著君臨天下的霸氣。
“我只是去,取回本該屬于我的東西。”
話音落下,他一步踏出,身影瞬間消失在夜色之中。